156 两年前的一无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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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知财务部把最近半年的财务报表都送到我的办公室。”
    “全部？”
    “全部。”
    林蔚然强撑着平静的语气，后背却早就被冷汗浸透。松开答话机按钮，他脸色苍白的在椅子上呆坐了半晌，保持着刚刚的姿势，犹如画面被定格一般。
    那小小的白色信封正放在他面前，他怕了，如同黄仁成说的那样。人拥有的越多就会越懦弱，他甚至都没有勇气去拆开那信封看看里面到底写了，但这并不可耻。
    不过了多久，当敲门声响起，他甚至都没说那声‘请进’。
    “林代表，财务报表拿来了。”
    “进。”
    林蔚然强撑出一副如常的脸色，他看着数名职员进门，把一摞摞账簿堆在他办公桌前，就像是小山一样。
    “林代表，这是最近半年来的财务报表，怕您看不完，所以我就叫了财务的来……”
    “出去。”
    那人一愣，和身边带着眼镜的财务对视一眼，不适应从来都很和善的林蔚然突然严肃起来。
    林蔚然抬起眼，低声重复道出去。”
    他声音很轻，不是大喝却让两人心中一颤，这种冷冽的气场让他们想要打一个寒颤，但是却要出了门再打。
    ‘啪嗒’一声轻响，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关上。林蔚然继续呆坐在办公桌前，就好像腿软了一样。
    拨通一个号码，他期望那边情况能有所不同，但对方的第一句话却让他如坠冰窖。
    “你也收到了？”
    “恩。”
    “黄仁成呢？”
    “在英国……国大华呢？”
    “他前天就没来了。”
    听到这话，林蔚然意识到一个事实，在他看到那白色信封时就想到的事实。他闭上眼睛想要冷静下来，但这突如其来的冲击又哪里这么容易被消化。沉默了会儿，他强打精神说道应该是账出了问题，你能不能接触到朝亚的财务？能接触到的话去查，看看到底是哪出了问题，我这边也会查。”
    听筒中一片沉默，林蔚然还以为是顾寰慌了，继续道情况可能没我们想的那么严重，我们不能自乱阵脚。每个大公司都有三到四套账，每一套针对不同的人，我们现在不是哪套出了问题，但肯定和我们有关。听我一句，先冷静下来，然后查查看是哪里出了问题。”
    林蔚然语速很缓，甚至是一字一字的吐出来，他想要大吼大叫让顾寰快点清醒，却明白的那样只能让他们自乱阵脚。挂断，林蔚然离开座位直接在办公桌前席地而坐。他望着面前小山一样的账簿，整个人愣愣出神。
    飞快，新韩广告的职员们在朴正昌的首肯下陆续，位于三层财务部的那道门从来都没有打开过。他们只是这位上任了不久的代理社长突然开始查账，财务部自然是人心惶惶，而其他部门则猜测此举是不是林蔚然的裁员先兆。
    门里门外，俨然是两个世界。林蔚然不了多久，他滴水未进，只是坐在那堆成小山一般的账簿前仔细翻看，沿着项目明细上那复杂的各种标题，好像回到了当初刚来韩国时那样。
    窗外的天色黑了，又被霓虹灯照亮，林蔚然的双眼充血，好像一夜未睡，眼底都是血丝。他放下手头的刚看完的一本账簿，然后又拿起另一本，排头明细是live9收购相关，这内容让他心中咯噔一下。
    如果是有问题，那应该都是在这了。
    ……
    车外，午后骄阳格外刺眼，林蔚然合上沉重的眼皮，却是毫无睡意。今天便是那那封信指定的日子，两天来林蔚然没睡过一觉，甚至连饭都没吃几顿。
    开门声响起，是顾寰上了车，他身上的西服皱皱巴巴，往日总是光滑的一张脸上也布满了憔悴，和林蔚然一样，这四十八小时来他也没睡过一觉。
    他声音中透着少许慌乱，问道办？我们。”
    林蔚然睁开眼，说道见招拆招，叫我们来是协助调查，应该没有大问题。”
    “是，没有大问题。”顾寰扯出笑容，语气却像是自我安慰。
    车内沉默了片刻。
    “问题出在哪？”林蔚然平淡问道，语气丝毫不乱，像是胸有成竹。
    顾寰烦躁道收购和发卖都有问题，纠结这些已经没用了。”
    “我，但我们要到底是环节出现了问题。国大华失踪，黄仁成联系不上，负责live9收购案和拆分案的都是我们。如果真的说不，你当这帮检察官是好对付的？”
    林蔚然加重了语气，他总觉得顾寰有所隐瞒，这种感觉让他开始不信任顾寰，甚至开始想象协助调查时顾寰承受不住率先开口，把供出去的那种情形。
    顾寰望着不远处的办公大楼，那里就是首尔支检的办公地，和市中心建筑相比这里就好像是旧城区的待拆建筑，但却让人不敢小觑。
    他颓唐道问题出在第三套账上。”
    林蔚然问道有人不对举报了？”
    顾寰摇了摇头，自嘲的轻笑了声，有气无力道账是我做的，数目是我核对的，一开始没问题。”
    他抬头看向林蔚然，双目无神道我办？这些经不起查，单单是做账就够我被判三年了！国大华早就要出问题，现在不见人了，黄仁成去了英国，高棉药也消失了，只有我们被摆在台面上……现在办？”
    林蔚然只是沉默。
    四点，林蔚然和顾寰一齐走进那幢办公楼，两人在三层经济犯罪调查组接受了两位检察官的单独询问。询问内容基本符合林蔚然的预料，大部分集中在live9的收购和拆分问题上，正常询问仿佛一场背好了答案的面试，但其实却危机四伏。
    关于黄仁成的休假和国大华的失踪，检察官直接表示了疑惑，甚至戏剧性的要求林蔚然见到两人一定通知他们到检察厅来，还说协助调查只是例行公事，让林蔚然不要太过紧张，说些就好。
    但是，关于赵的问题他一共提了三个，一个比一个刁钻。
    “赵是中国投资商，大使馆处应该有备案，这些牵扯有点复杂，不过也能查出来。不如你不要浪费我们的，告诉我们赵到底在哪，或者他的直接联系方式可好？”
    “没见过赵？根据你的叙述，做为个人财务助理，三年来没见过真正雇佣你的人，这里有点奇怪。”
    “请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根本没有赵这个人？”
    两个小时后，走出首尔支检的林蔚然衣衫已经被汗水浸透。就算是心中没鬼，到这种地方也会忐忑不安，更何况他根本就是心中有鬼。不管是不是这套账目的原因，检察官的目光已经瞄准了朝亚投资和新韩广告，只要查下去，肯定会查出问题。
    林蔚然在电梯处遇到顾寰，在这个压抑的地方，他们不约而同的选择了沉默。出了门，两人都觉得身上一松，但一颗心却更悬了起来。
    一直到上了车，两人都沉默不语。过了很长，林蔚然才说道事情没这么简单。”
    顾寰说道你看出来了？这帮家伙不是火眼金睛，那些问题的指向都是国大华和黄仁成身后的人。他们不来，我们只是小虾米。”
    的确，他们都是小虾米，但这种漩涡一旦卷起来，死的最多的也是小虾米。
    林蔚然说道我查了些相关法律，我们可以回国。”
    “？中国？”顾寰眼前一亮。
    林蔚然点头道事情会发展你我都不，卷进去太危险。回国，回国会安全很多，韩国法律不能限制咱们的人身自由，没被定罪就可以回国。到时候他们找不到我们，找到我们也等于没找到我们……”
    话说到这，林蔚然突然愣住，他想起了黄仁成在路边摊跟他说的那句话，莫非他在半个月前就要出问题了？
    不，没人能未卜先知。
    莫非是早有预兆？
    林蔚然仔细思量，却始终没有头绪。
    中国人，这个身份给他们提供了一条完美的退路。但在退路面前，如果情况并不十分危急，人们想的却是要多带些细软。‘idlrld’那一百多亿，林蔚然不打算放弃。第二天一早他就赶到三星广告本部，留给他的不多，甚至连仔细打算的都没有。
    这一次两人相见的地点不是会客室，而是徐仁成的社长办公室。随着秘书进了门，林蔚然刚刚在徐仁成对面落座，就听这不修边幅却很有手腕的男人说道不用准备茶了，林制作估计很快会离开。”
    林蔚然不明所以，但心底却隐有不好的预感。
    他觉得这一次离开韩国，很可能是一无所有的离开。
    ‘啪嗒’，是秘书出门后关门的轻响。
    徐仁开口说道我想问林制作一个问题，如果摆在你面前的是一个机会，免费喝最好的茶的机会，你会不会去喝？
    我会，我会大口大口的喝，一口干掉，一滴不剩。”
    林蔚然轻笑一声，突然有了某种觉，他觉得回到了两年前，回到了那个一无所有的时候。
    是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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