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4 名声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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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束的日本之行没有带来更多惊喜,除了让人难受的一身毛病,回到家中就想蜕皮的韩唯依被金泰熙阻止，说是房子没人打理，难免会有寒气。依旧穿的跟个企鹅似地韩唯依坐上沙发，然后看着金泰熙打开空调后又去煮咖啡，说不感动肯定是假的。
    “要不我们两个就一起过吧。”她忍不住感慨道。
    金泰熙瞅她一眼，自然不是什么好眼神：“我是信上帝的。”
    韩唯依靠在沙发上，双目望着天花板：“上帝怎么了？它老人家肯定也希望有情人能终成眷属。”
    “看你一个人这些年，我还真想给你找个有情人。”
    金泰熙也不接话，端了煮好的咖啡过来，坐在韩唯依对面认真道：“每天下班回来家里也没人等，出差回来房子都是冷的，一个人看恐怖片吓到了只能给闺蜜打电话壮胆，生病了还得找我们来照顾。你年纪也不小了，真不想在这房子里填个人么？”
    “还说我？你年纪不是比我大？”韩唯依依旧没心没肺的笑着。
    “我有弟弟、有父母，即便做个老姑娘也不是孤家寡人，无聊的时候能找人来吵架，想清静的时候能有人来唠叨，有家人帮忙介绍着相亲……你有什么？你只有你自己，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是好，但这么下去我真担心你生出什么毛病。”金泰熙语调认真，苦口婆心。
    “我现在不是没事儿么？等真的想不开了，有心理医生，有你们，我担心什么？像咱们几个就算是隐退了也肯定是一辈子，到时候你们拖家带口我就当那个反面教材，你们对儿女唠叨的时候也能找我这个怪阿姨做典型，言传身教的，肯肯定比你们空口白话有效果。”韩唯依腔调不变，甚至连表情都未换过。
    “你怎么想是你的事，我怎么做是我的事，如果事实证明我到最后都不能帮到你，我会放弃，但现在不是时候。还有你自己也好好想想，这些年抢演员、抢剧本、抢导演，你抢的东西不少，别告诉我你不会抢男人。”
    金泰熙说完就起身离开,不是怒其不争,而是去准备晚饭。平日里很好说话的韩唯依也有固执已见的时候，譬如几年前的那部‘中天’就是韩唯依遭遇的滑铁卢。其实在影片拍摄之前看过剧本的金泰熙就阐述了自己的担心，但韩唯依却依旧一意孤行。
    第二年年初，刚刚在电影行业遭遇惨痛失败的韩唯依拒绝所有朋友劝她休息的关心，继续筹措资金接拍电影，剧本‘打架’和‘中天’不同，虽然质量上乘，但却不像是能大卖的剧集，再加上韩唯依刚刚遭遇重大失败，眼光和能力都受到了怀疑，这一次金泰熙跨刀相助，甚至自降片酬保证影片质量,结果喜忧参半,影片质量虽属上乘,却最终未能大卖,难以填补韩唯依在‘中天’的巨额亏空。
    朋友们偶尔扼腕感叹，金泰熙虽然不说什么，但却最为在意。‘打架’和‘中天’的女主角都是她，影片没有大卖，她觉得自己要负一定责任。
    因为‘中天’，韩唯依断绝了自立门户的可能，难道因为别人捷足先登，她还要放弃争取的机会吗？
    金泰熙想不通，当年的一部‘中天’她没有把自己的想法坚持到底，如今，或许是她该坚持下去的时候了。
    胡思乱想的做好了晚餐，金泰熙的手艺也是仅能入口，这些屏幕上大大小小的女神并不是完美无瑕，例如智商不俗的金泰熙在厨艺上就很没天分。一顿晚饭吃的比较安静，少了韩唯依玩笑般的冷嘲热讽，金泰熙还很不适应。
    看韩唯依没吃几口放下筷子，金泰熙开口问道：“不合胃口？”
    “你做的东西什么时候能和人胃口？”对韩唯依这算是常态。
    “不合胃口你就别吃，今天你敢叫外卖我就亲自收拾你。”当然，金泰熙也不是好相与的。
    韩唯依一脸抱怨：“喂，我是病人好不好？”
    金泰熙面无表情：“病人就有点病人的样子，吃了饭乖乖睡觉，客厅那我看你把所有恐怖片都摆出来了。”
    韩唯依嘿嘿一笑，起身离开餐桌时还抽了抽鼻子，要不是制片这个位置从最大程度扼杀了她的可爱，难以想象这会是一个多可爱的女人。
    回了房间，往床上倒去的韩唯依自然不准备听话睡觉，金泰熙这人什么都算不错，就是有时候老带着那种优渥家庭出身的脾性，倒不是说盛气凌人，只是偶尔认真起来会叫人不太舒服，但值得推崇的是她很少那种美女都有的骄傲，这也算是她这圈子里所有人的共同特性，不然也没那么容易在一起做朋友。
    生病的时候韩唯依喜欢发呆，不是胡思乱想，而是彻底将自己放空。她不否认一个人走到现在有些寂寞，也不否认自己对林蔚然的好感，但在十七岁那年就已经把自己当成年人看待的韩唯依对这种事向来敬而远之，二十多年中并不是没有男人入过她的法眼，但掐指一算也就小猫两三只，而且还都当真不得。现在身边又多了个，韩唯依的看法类似随缘，无欲无求的，像个修行多年的老尼姑。
    手机响起，是条短信，韩唯依拿到眼前一瞧，是林蔚然。
    ‘醒着呢？’
    韩唯依直接一个电话打了回去，第一句就问：“担心我？”
    “是。”林蔚然大方承认，他就是这样，不知道错过了多少与人暧昧的机会。
    韩唯依不轻易上当，问：“有事儿？”
    “想问问你的病怎么样了，再就是不知道明天聚会的规格，你也知道女人的事儿我不懂，允儿该穿戴什么的我想问问你的意见，还有一些她需要注意的东西……”
    韩唯依直接打断：“这些事儿你不应该问我，应该让她自己去想，养在温室里的花不出来见见世面肯定凋零的最快。你能帮她一些，却不能帮她全部，别说你还没到那个位置，她可能也不愿意。”
    电话那头的林蔚然沉默下来，韩唯依等了等，问：“怀疑是我不愿意帮忙？”
    林蔚然回答：“不是，只是觉得你说的可能对，但这毕竟是第一次，我觉得有必要帮她打点一下。”
    韩唯依轻笑出来，笑声理所应当的传到那头：“你找全智贤要一份名单，她跟孝利姐这边不太熟，应该不会邀请她们。到时候在场的肯定都是前辈，穿戴我跟你说了也不懂，这份名单叫允儿交给她的经纪人，听说S.M的李室长亲自在带允儿，如果是他这方面你就完全不用担心，他肯定会做的滴水不露。”
    “我知道了，还有什么？”
    韩唯依说道：“准备要做，现场更重要，都是些需要撞的头破血流才能学会的东西，你让我怎么说？”
    林蔚然‘噢’了一声，重新沉默。
    韩唯依敏锐问道：“你紧张了？”
    林蔚然倒是坦白：“有点。”
    韩唯依顺着往下说：“担心会长和女偶像不好听、不好看？”
    林蔚然自嘲道：“我这边皮粗肉厚倒是没什么，就是担心允儿那，别看她平时好动爱笑，其实很多事都藏在心里，我能看出她有些没自信，一半是因为上一部电视剧失败，一半是因为她始终觉得自己不是好歌手。但她一直都很努力，练习了好几年才出道，辛苦了两年多才有的成绩，没必要因为我就都被打了折扣，以前还想着暗地里能帮就帮一些，现在看也没这个机会，要坦白一点，还是担心这事儿会给她造成不好的影响，女人的名声来之不易，毁掉只需要某个细节上的小失误，千丝万缕的，太麻烦。”
    韩唯依收敛笑容，语气却是不冷：“你想说什么？”
    “允儿能不能是你的客人？”略一踌躇，林蔚然还是提问。
    “好。”韩唯依答应的痛快，没有丝毫犹豫。
    “谢谢。”林蔚然长出了一口气。
    “不客气。”
    韩唯依挂掉手机，以此给谈话做了结尾，确认关机后更是把手机直接丢在一旁，右手放在心窝上，体会那许久不曾体会的酸楚。不到五分钟，她放下手，一如林蔚然形容的那般百毒不侵，恰逢金泰熙敲门进来，她也跟着坐起身。
    “电影不看了？”
    长夜漫漫，的确无心睡眠，洗漱之后的金泰熙看到客厅里那几张封面吓人的DVD，忍不住过来打探。
    韩唯依面露惊喜的连连点头，伸出双手对着金泰熙卖萌，仿佛是要抱抱。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的金泰熙头也不回的离开门口，理所应当的起了一阵鸡皮疙瘩，屋内，卖萌失败的韩唯依倒也放得下，踩上拖鞋就追出了门，满口叫嚷着某部恐怖片的名字，怪声阵阵，讨打的很。
    ……
    用知情人的话来说，全智贤此次选择在清潭会馆大宴宾客是为了庆祝自由，十三年的合约终将到期，续约失败却是从年初就已经确定下来的事实，经过一整年的拉锯战，明年二月全智贤就将彻底获得自由，和这曾经窃听她手机，在她合约条款中加入恋爱限制、家庭情况通报、私生活管制的Sidus-HQ彻底说最好不再相见，并向圈内正式宣布自己已经结束了一切合约纠纷，重新踏入了待价而沽的行列中。
    全智贤和亲朋好友约定了三件事，如果此次事件能顺利结束，她第一是要选择一部能拿奖的文艺片，脱不脱都行，关键是要拿奖，用以弥补自从2001年后便在为获得电影奖项的遗憾；第二是要谈恋爱，狠狠的谈一次，不管有没有结果，不管曝光与否，只要开心就好；第三则是今天的宴会，花个一亿包下一间高档私人会馆，让所有来参加派对的人都不醉不归。
    如今全智贤的愿望只完成了一个，看她这弄出大手笔的劲头豪气，其他两个想要实现似乎也不无可能。
    这是一场庆祝自由的庆典，主人家不想在这上演圈子里的那套尔虞我诈，所以只邀请了谈得来的朋友，林蔚然参加过几次全智贤的派对，能被邀请还是拖了韩唯依的福，来宾名单上没有任何导演、制作，更别提什么大公司的社长，除了演员同僚就是一些圈子里的并不如雷贯耳的‘小人物’，甚至连一手发掘了全智贤的郭在容都不在列，谢绝交际的用意已经呼之欲出了。
    会馆外，并未精心打理自己的林蔚然耐心等待，如果早知道是这么个场合，林蔚然也不会选择今天让允儿过来。但事情已经说好，先不说如果允儿不来和林蔚然这难免尴尬，单单是一个新人放了大前辈的鸽子，无论情理都说不过去。
    允儿的车到了，比约定时间要早半个小时。林蔚然直接迎了上去，不等允儿动手就帮忙开了门，垂头看向车内，却发现空无一人，此时副驾驶传来响动，林蔚然才反应过来，允儿没坐在后面的位置上。
    一只高跟鞋率先下了车，紧接着就是林允儿整个人，及肩的头发没有和往常一般披散着，而是在头顶做了个发髻，淡妆将她精致的五官衬托出来，流露着恰到好处的青涩，又不会让人看做豆蔻少女。
    “怎么样？”允儿带着忐忑问。
    咖啡色的外套搭配黑白相间的羊绒衫，再就是把允儿一双腿衬托的修长的长裤，要林蔚然说出门道真是为难，但笼统应对却是问题不大。
    他笑道：“好看。”
    林允儿急了：“不是问你这个，我的意思是够低调么？”
    低调？在一帮平均年纪差不多都二十七八的女演员中出现你还想低调？林蔚然哭笑不得，只得到：“我们这次来就是见人的，低调不如高调。”
    ‘碰’地一声，是林允儿的经纪人从另一侧下了车，这位黑面大叔第一次跟林蔚然面对面开口道：“高调不行，虽然今天的场合没什么等级限制，但难免有人小气，低调出现，跟主人家打个招呼，然后静静呆着就好。”
    拔苗助长最不可取，这种理论林蔚然也知道，当黑面大叔说完了这番话，林允儿看向林蔚然，用目光询问。
    “你开心就好，其余的我都能帮你处理。”
    或许是当着黑面大叔的面，林蔚然口出豪言。顺势牵起允儿的手，回身说道：“麻烦您了，今天她去我那。”
    不等黑面大叔反应，林蔚然便拉起了允儿的小手往会馆走去，步子很快，就像是逃。
    “明天我有日程。”看快要进入会馆，林允儿这才小声道，脸上不知道是被冻的还是羞的，微微泛红。
    “没关系，我可以送你。”
    拉着允儿上了台阶，和保全出示请柬，林蔚然伸手对允儿道：“你的呢？”
    林允儿递出请柬，感觉到工作人员的目光，本能低头。
    有了那做工精致的小纸片，进场自然是顺风顺水，脱离老东家的全智贤似乎是真打定主意疯狂一回儿，兴师动众到借用人际关系打点各家报社、网络媒体、八卦周刊，言明只此一天要讨个清闲，而老东家Sidus-HQ也为其大开方便之门，要公关部门上下打点，算是践行。
    两人上了电梯，穿过大堂时人多眼杂，林允儿不着痕迹的抽出了自己的手，与林蔚然之间也再没了交谈。会长和偶像，这两个名词摆在一起就惹人遐想，规避可能的误会，是两人之间的默契。
    只是今天有所不同。
    上了电梯，林蔚然抓起允儿的手，她轻轻抗拒，自然杯水车薪。
    林蔚然转过身，轻声道：“进了里面你就是韩唯依的客人了，不是我女朋友。”
    林允儿抬起头，之前听他说起过这个，虽然让人遗憾，却是目前最好的方法。
    一声轻响，是林蔚然按停了电梯。
    允儿的心脏一阵急跳。
    “我打听过了，今天这里没有摄像机和CCTV。”
    闻言，允儿呼吸一顿，转而有些短促，脸上的红霞蔓延到脖颈，粉嫩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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