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 听得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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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上，果然下起了小雪。
    林蔚然慢悠悠的把车停下，看着绿灯不断闪烁，心中默数了五下才变成红色。有车在面前经过，小猫两三只而已，然后就是寂静，仿佛这个的这座城市。
    他望着车窗外在灯光下纷飞的细雪，又想起了刚刚冒失的举动。他再次证明了不是能混迹在堆里的那种人，因为面对蹲在栏杆前泣不成声的金泰妍，他手足无措，甚至将身上唯一一件厚实的外套脱了下来，想要盖在对方的身上。
    他这么做了，效果也很好，因为金泰妍抬头看到他在江风中瑟瑟发抖的模样，一边流泪，一边露出笑容。
    他到现在都不金泰妍到底为流泪，但他却能理解，是种不明原因的无条件理解。
    金泰妍没有狠心的让他在江风里站上很久，她站起身把西服换给林蔚然，然后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往停车的那边走。林蔚然要做的事做完了，所以便不再坚持，不过明知金泰妍看不到，他却还是强撑着某种挺拔的身形回到车内，即使那温暖狭小的空间让他想要舒服的哼哼出来，他也好像这里和外面没温差一样。
    窗外不时候飘起了小雪，林蔚然一直目不斜视，他专注的开车、专注的观察路况，专注的把车速放慢到一种令人发指的程度，尽可能的为身边的女孩提供平复情绪的和空间。所以即便他关心金泰妍的状态，也一直都没有转头去看她一眼。
    林蔚然不愿让别人看到的脆弱，金泰妍也是一样。因为他们是同一种人，是被人打落牙齿都能不吭一声，如果必要还会装作我事儿都没有的那种人。所以，她哭了，就好，林蔚然不看不安慰，却会给他披上一件西服，保留一个空间。
    红灯变绿，林蔚然轻踩油门，黑色的奔驰轿车又慢悠悠的在马路上晃荡起来。
    开的再慢也有重点，二十分钟，林蔚然和金泰妍就要分开了。再经过一个拐角前行四百米就是金泰妍的宿舍，因为交通限制林蔚然需要绕上不断的一段路才能往住处行进。
    有人不在意多开上一段路，有人却是在意的。
    “这里直接右转，你就能了。”
    金泰妍突然开口却是这样的一句，林蔚然这是意思，所以他把车停在路边，连争取一下的念头都没有。
    “之前一直都没跟你说过，可能是觉得这种说法不合适。但今天我还是要说，谢谢你。”
    为了不造成误会，他紧接着解释前段我遇到了一个人，除了学历比我好之外所处的情况和我差不多。他有了一个机会，然后取得了阶段性的成功，不过人却变了。他不再自信，也没了所谓灵气，而且变得否定一切好的存在。”
    林蔚然说的是李旭，他在‘y－
    ld’时发行‘视讯主播’的核心理念是全民皆星，而到了‘idl－
    ld’这边发布的任何一个功能都会让人联想到一夜情。这些效果斐然的软件建立了李旭的畸形信仰，林蔚然能看的出来，他现在的全部都是人性丑恶的一面。对商人来说这是优势，但对李旭本人来说这似乎并不那么值得推崇。
    金泰妍依旧沉默，不是因为不想，而是因为这个话题她无法接口。难道她要说一句‘不客气’？想想就觉得搞笑。
    “我走了。”
    安静了大概五秒钟，金泰妍直接开门下了车，她重新戴上了围巾，还是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她把鼻尖都缩进了围巾里，呼出来的热气透过围巾散出来，在眼前凝成白雾。带上车门，她站在路边，似乎是想等林蔚然先走似地。
    透过车窗看着重新把武装起来的她，林蔚然没来由的有些泄气。不管是找回还是改变，终究不是一朝一夕之间可以完成的事情。他收回目光，正准备发动车子，却听到了指关节敲击车窗的声音。
    “天冷了。”
    一个平淡到极点的声音随着冷风一起从车窗被降下后的缝隙传了进来，看着说完话后立刻离开的金泰妍，林蔚然越发好奇那围巾后，说出这话时她的表情。
    这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还是让他多加件衣服？
    或许两个都有吧。
    ……
    当跨入十二月，2008年也进入了最后的倒计时，虽然此时就说辞旧迎新尚早，但总会有很多事让人们忙活起来。
    年终总结的到来让本就捉襟见肘的制作进度再次陷入危机，林蔚然亲自坐镇游戏制作公司三天掌握进度，刚刚就又陷入到作家团队的包围之中。很多新剧情和新内容需要审核跟编辑，还有加入了偶像经纪团队的作家仅仅过了一周就因为劳累而严重的‘水土不服’。
    成果是有的，加入了现实元素的剧情更具张力，通过戏剧手法编辑便自成一体，类似.m这种有自身发展理念的公司旗下团体则更是方便，但d方面的501却被抱怨老套和陈旧，取材并不是写实，在‘虚拟偶像’中这些材料会重新编辑，它毕竟不是纪录片，而是一款靠内容吸引粉丝的游戏。
    林蔚然接到jy方面的通知，在圣诞节前nde
    －gi
    l将远赴美国，除了安排最好的担当作家跟着一同赴美之外，林蔚然还抽去了jy和朴振荣亲自敲定了关于2m登陆‘虚拟偶像’的相关细节。
    他必须承认，朴振荣是个很有想法的制作人，关于‘虚拟偶像’2m部分他提出了一个非常有趣的建议。便是把原本设计的日漫美型风人物重新制作，选用粗重线条和粗糙色块的美国西部风漫画设计，一下子就把2m的粗犷风格展现的淋漓尽致，甚至和其他偶像男团完全区分开来。
    集思广益之下必定比林蔚然一个人想破脑袋要强，他接纳了朴振荣的建议，并对那首‘y－－g’的mv制作产生了全新的想法。
    ……
    “赵局长觉得q版卡通人物如何？”
    听到林蔚然的突然提问，赵恩成起初有些迟疑。当林制作突然以林代表的身份出现在他眼前时，除了感叹这个中国人的能力，他完全没有嫉妒的情绪。
    “林代表是想到广告策划了吗不跳字。他笑着反问，把目光从不远处的舞台上收了。
    ‘虚拟偶像’第一季主题曲的确是为‘虚拟偶像’打的广告，林蔚然点头确认动画人物可以加入很多不同元素，原本冷傲的人可以通过动画元素变得可爱，原本可爱的人也可以通过动画元素变得腹黑。日本动画的发达一直让我想不明白，为成年男子依旧对这些小孩的感兴趣。参与制作后我多少明白了一点，所以想再问问赵局长的意见。”
    这个世界没有运气，或者说运气也是实力。赵恩成看人看事都秉持着这个理念，所以他承认林蔚然如今俨然和他平起平坐的姿态。
    他沉吟着说可爱的大家都会喜欢，就算是不想表达出喜欢的情绪，也会多看两眼。”
    他重新看向舞台，瞧见那个正在台上彩排的年轻女孩，笑着补充就和她一样。”
    十二月十日，由韩国唱片协会举办的金唱片大奖如期举行，有‘韩国格莱美’之称的金唱片大赏至今已经举行了三十二年，做为韩国资历最老的颁奖典礼，其颁发重要奖项的公信力一直都被大众认可，就算是前段的mmf都无法比拟。以唱片销量为最大基准颁发的大赏和本赏一直都很契合当下韩国乐坛的流行性，所以举办至今，依旧没人用‘老家伙’来讽刺它。
    台上正在彩排的人就是金泰妍，听到赵恩成的调侃，林蔚然有些尴尬。
    他赧颜说这次的事情还要多谢赵局长的帮忙，让您来开口这种小事，真是让我有些惶恐。”
    赵恩成笑着说如果没有林代表开口这的确是小事，但有了林代表的人情在里面，这就不是小事了。”
    他开解着说mmf的行动一直让唱片协会那边有些不满，如果它成了韩国最大的颁奖典礼，那金唱片又算？自从三大电视台的歌谣大赏取消，这潭水就已经浑了，即便金唱片想要保持住这种公信力，越要为了考虑。”
    林蔚然说这件事情我开口终究是有些不方便。”
    赵恩成笑着说那是林制作不想混进那些老家伙的圈子，不然也就是几句话的事。”
    林蔚然第一次，歌谣界中的大赏从来都不是被明码实价的商品。网络上漫天的卖奖、贿赂耀眼简直是再蹩脚不过的谎言，真正能影响奖项归属的则是影响力的角逐。
    艺人本身、观众期待、经纪公司，这三者的影响力构成了场内因素，而媒体关注，话题热度，还有类似b广告局局长赵恩成这种人物的场外支援，则构成了外场因素。和主办方颁布的那种‘评审方程式’差不多，只不过是套用了另一个公式而已。
    站上舞台领奖的艺人们有一句话说的很对，那就是奖项不分大小，因为无论奖，都是一个团队，乃至于一个公司综合实力的证明。
    林蔚然和赵恩成又说了几句，一直到歌声响起，两人都不约而同的停止了交谈。
    从六月到八月的两个月间，韩国领域脱离了金泰妍的那首‘如果’，但当九月过半，金泰妍又以一首‘听得见么’重新出现在榜单前列。
    林蔚然站在看台上，望着远处舞台上认真唱歌的女孩，安静的听歌。
    我不会让你独自面对一切，然后等你崩溃了再出来送上伪善的安慰和看似温暖、实则冰冷的关怀，我能让你更加心无旁骛的投入到你期盼的事业中……这些，你听得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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