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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奥莉薇娅张大了嘴巴，整个人石化在风中。
风雪似乎都停滞了一瞬。
奥莉薇娅呆呆地看着洛林，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被冻坏了。
「把我埋……埋进去？」
她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那个还冒着热气的魔能农田。
「对。」
洛林点了点头，从怀里摸出一把种子。
「全身都要接触土壤，让大地的气息渗透进你的毛孔。」
洛林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虽然秘典上确实是这麽写的，但从嘴里说出来总觉得像是在骗傻子。
「这是为了让你与大地建立连接。」
「快点，趁着安娜轰击留下的热量还在，土壤还热乎。」
奥莉薇娅咽了口唾沫。
她看着洛林那张严肃的脸，确定对方不是在开玩笑。
既然不是要命……
那就埋吧！
只要能保护麦子，别说埋进土里，就是埋进粪坑她也认了。
几分钟后。
营地的角落里出现了一幕极其诡异的画面。
一个女人的脑袋「长」在土里，只露出脖子以上的部分。
周围撒着一圈绿色的种子。
洛林站在旁边，手里拿着水壶，像浇花一样往她脑袋边浇水。
「感觉怎麽样？」
洛林问道。
奥莉薇娅闭着眼睛，脸色涨红。
羞耻。
太羞耻了。
幸好安娜在准备午饭，维克多去巡逻了，不然她真的想一头撞死在这土里。
但很快，羞耻感退去。
一股温热的暖流顺着土壤包裹住她的全身。
那些被冻伤的皮肤开始发痒，心跳与大地的脉动逐渐重合。
「热……」
奥莉薇娅喃喃自语。
「很安心……就像回到了母亲的怀抱……」
洛林看着她头顶逐渐冒出的嫩绿光点，满意地点点头。
仪式开始了。
这种进阶不需要剧烈的能量冲突，而是一种润物细无声的同化。
这很符合「丰饶」的特性。
「这就是仪式？」
不知何时巡逻到了旁边的维克多嘴角直抽抽，他活了半辈子，见过各种残酷的献祭，但这种把人当萝卜种的场面，还真是第一次见。
「闭上眼睛，感受土壤的呼吸。」洛林没理会老骑士的震惊，低声引导，「想像你的血管是树根，你的呼吸是风，你的魔力……是滋养万物的养分。」
奥莉维娅还有点别扭，但随着一段时间过去，一股奇异的温热感开始从四面八方涌入她的毛孔。
那不是冰冷死亡的泥土，而是某种……活着的东西。
她听到了。
土壤深处，细微的虫鸣，地下水的流动，还有那些种子渴望破壳而出的微弱心跳。
渐渐地，她的不适感完全消失了。
她的呼吸开始变得绵长，与脚下的大地达成了某种奇特的共振。
一层淡淡的翠绿色光晕，从泥土中升起，将她那颗露在外面的脑袋笼罩其中。
「成了。」洛林松了口气。
《魔女秘典》告诉他，这种特殊的魔女晋升路径，只要一觉醒，直接就是二阶起步。
虽然过程看起来像个笑话，但《魔女秘典》果然从不让人失望。
随着奥莉维娅进入觉醒状态，洛林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目光投向了领地的边缘。
现在，人种下去了，接下来该解决住的问题了。
那间破旧的哨站木屋早就挤不下了，而且经历昨晚的大战，四处漏风。
「维克多。」洛林转过身。
「在。」
「带上那两个木匠，去西边的黑木林。」洛林指了指远处，「我们需要木材，大量的木材。趁着白天魔物活性低，给我砍足够的树回来，我们要建几座像样的房子。」
「没问题，大人。」维克多点了点头，正准备招呼人手，却听到洛林又补了一句。
「我留在这里建城墙。」
维克多的脚步猛地顿住，他回过头，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洛林：
「城墙？大人，您是说……要把这块地围起来？」
「不仅是这块地。」
洛林指了指脚下的营地，又指了指远处那片刚刚规划出来的数百平米田地。
「我要把所有的田地，全部圈在墙里。」
维克多皱起了眉头，作为一个老骑士，他觉得自己有义务提醒这位年轻的领主。
「大人，恕我直言。」
维克多沉声道：「在北境，哪怕是霜狼城那样的大地方，田地也都是在城墙外面的。因为城墙每一米的造价都高得吓人。」
「那是用来保护人命和贵族财产的，不是用来保护麦子的。」
「即使领主能力可以用材料直接生成城墙，免去人工。」
「但城墙的公开配方，那个消耗的魔晶是一米十五枚魔晶，极为昂贵，如果还要包裹着农田，我们绝对消耗不起这麽多魔晶。」
维克多的话很现实。
在这个资源匮乏的世界，用昂贵的城墙去圈占廉价的农田，这在经济帐上是绝对的亏本买卖。
通常的做法是，依靠魔女之塔的射程覆盖农田，魔物冲破了射程，就放弃农田退守塔内。
「谁说我造不起？」洛林神秘地笑了笑，「去砍树吧，维克多。等你回来的时候，你会看到答案的。」
维克多盯着洛林看了几秒，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您是领主，您说了算。」
他虽然不信，但经过昨晚那一战，他对洛林的命令已经有了本能的服从。
哪怕这个命令听起来像是疯子的呓语。
看着维克多带着两个木匠拿着斧头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黑木林，洛林收回了目光。
此时，领地内只剩下他和安娜，以及……种在地里的奥莉薇娅。
「少爷，真的能行吗？」安娜有些担忧地看着空旷的雪原，「如果要建包围这麽大面积的城墙，就算是我把魔力耗干，也烧不出那麽多砖头。」
「不需要砖头，安娜。」
洛林走到领地的边缘，也就是他规划中城墙的地基位置。
他再次翻开《魔女秘典》，目光锁定在那个【城墙】的建造页面上。
「这片冻土，就是最好的材料。」
洛林蹲下身，手掌按在坚硬如铁的冻土上。
【启动领主天赋】
【采用魔典优化配方：城墙】
【消耗：魔晶×160】
【素材：极寒冻土丶魔兽骨粉（战场残留）丶微量金属元素】
【每米消耗：两枚魔晶】
【构筑目标：一级城墙】
随着洛林意念的驱动，那一百六十枚魔晶在他手中瞬间崩解，化作一股庞大而精纯的能量洪流，顺着他的手臂注入大地。
「轰隆隆——」
地面开始震动。
并非地震那种毁灭性的晃动，而是一种沉闷的丶仿佛大地深处有什麽东西正在苏醒的低鸣。
安娜惊讶地捂住了嘴。
在她的视线中，原本平坦的雪原边缘，那坚硬的冻土竟然像面团一样开始蠕动丶隆起。
泥土中的水分被瞬间抽离丶压缩，松散的沙砾在魔力的挤压下重新排列，结合着昨夜战场上残留的无数魔兽碎骨和血液，发生着剧烈的化学反应。
一面灰白色的墙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地下「生长」出来。
一米丶两米丶三米……
它不像人工砌成的砖墙那样有着明显的缝隙，而是一个浑然天成的整体。
墙体表面呈现出一种类似骨骼般的致密质感，隐约还能看到暗红色的纹路在其中流转——那是魔兽血液被炼化后的魔力回路。
但这还不够。
洛林看向不远处只露出一颗脑袋的奥莉维娅。
此刻的奥莉维娅已经完全进入了状态，她周围的几颗种子已经破土而出，以一种违背自然规律的速度疯狂生长，化作几条粗壮的藤蔓。
「借你的力量一用，地母。」
洛林引导着城墙的走向，特意让墙根经过奥莉维娅所在的农田区域。
受到「丰饶地母」那溢出的生命魔力刺激，那些原本光秃秃的城墙墙体上，竟然钻出了无数根黑色的荆棘。
这些荆棘并非单纯的植物，而是金属化的根须，它们深深扎入墙体内部，像钢筋一样将整座城墙进一步加固，同时在墙头交织成了一道天然的防攀爬网，尖刺上闪烁着幽幽的寒光。
不到两个小时。
一道高约五米，厚度超过三米，通体灰白丶缠绕着黑色铁荆棘的环形城墙，彻底成型。
它像一个巨大的铁桶，将这两百多平米的领地，连同那珍贵的农田和魔女之塔，死死地护在其中。
洛林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脸色虽然有些苍白，但眼神中却充满了狂热。
这就是《魔女秘典》的力量。
只需要正常情况下七分之一的魔晶，他就能在这片废土上，凭空造出一座要塞！
……
黄昏时分。
寒风呼啸，卷着雪花拍打在脸上，像刀割一样疼。
维克多和两个木匠拖着沉重的原木，气喘吁吁地从黑木林往回走。
「头儿，你说领主大人是不是……脑子有点热？」一个木匠忍不住小声嘀咕，「围着田地建城墙？就算是把我们三个累死，在这白昼结束前也砌不出一面墙来啊。」
维克多抹了一把脸上的冰碴子，叹了口气：「少废话，干活就是了。大不了到时候咱们多砍点木头，多排几列拒马，也能凑合……」
他的话音未落，整个人突然僵在了原地。
手中的绳索滑落，那根几百斤重的原木「砰」的一声砸在雪地上，溅起一片雪雾。
「骑士大人？怎麽了？」
两个木匠疑惑地抬起头，顺着维克多的视线望去。
下一秒，他们手里的斧头也掉在了地上。
在风雪的尽头，在他们离开时还是一片空旷雪原的地方，此刻竟然耸立起了一道巍峨的灰白色壁垒。
那墙体在昏暗的天色下散发着一种坚不可摧的压迫感，墙头上缠绕的黑色荆棘宛如狰狞的巨龙盘踞。
而在城墙之后，三座魔女之塔依然散发着温暖的红光，仿佛是这冰冷世界中唯一的灯塔。
「这……这是……」维克多张大了嘴巴，感觉喉咙发乾。
他见过霜狼城的城墙，那是消耗了无数人力物力，几乎榨乾了整个霜狼城才建造出来的奇迹。
而眼前这一幕，虽然规模远不及霜狼城，但这种连农田都囊括进去的安全感，却更加直击灵魂。
「神迹……」一个木匠噗通一声跪在了雪地里，在北境人的观念里，只有神明才能做到这种事。
维克多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他想起洛林那句「你会看到答案的」。
这就是答案？
这就是那位年轻男爵的底气？
「捡起来！」维克多猛地回头，冲着两个发呆的木匠吼道，「把木头捡起来！别给大人丢脸！」
虽然他在吼，但那声音里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颤抖和……狂喜。
作为一个老骑士，没有什麽比看到一座坚不可摧的堡垒更能让他感到安心的了。
在这个该死的雪原，这堵墙，就是命。
当维克多一行人拖着木头走到城墙下时，巨大的城门在轰鸣声中缓缓升起。
洛林站在门后，双手负在身后，看着目瞪口呆的三人。
「木头带回来了？」洛林语气平淡，仿佛刚刚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带……带回来了。」维克多咽了口唾沫，仰头看着那布满荆棘的墙头，「大人，这墙……」
「只是个开始。」洛林转身往里走，
「既然墙有了，今晚之前就把木屋搭起来。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在白狼领，只要肯干活，不仅有肉吃，还能睡个安稳觉。」
维克多看着洛林的背影，眼中的怀疑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敬畏。
他弯下腰，重新扛起沉重的原木，脚步却比之前轻快了无数倍。
而在白狼领边缘的魔能农田里。
那个只露出一颗脑袋的「地母」奥莉维娅，正努力地转动着眼珠，看着周围这圈拔地而起的宏伟城墙。
虽然身体还动不了，虽然嘴里还含着土，但她的心里却涌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这波……好像真的不亏？
「那个……洛林？」她试着喊了一声，「我还要种多久？我想上厕所……」
洛林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这颗正在发芽的「人头盆栽」，嘴角勾起一抹恶趣味的弧度。
「忍着。想成为丰饶地母，这也是修行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