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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万机之魔女（二合一5k）
寒风呼啸，卷起地上未散的硝烟。
原本盘踞在营地外围丶黑压压如同潮水般的魔物群，在目睹那冲天而起的苍白火柱吞噬了它们的统帅后，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哪怕是最嗜血的狂暴霜狼，此刻也夹紧了尾巴，喉咙里发出低哑的呜咽，缓缓向后退去。
这就是凛冬的法则。
强者生，弱者死。
当剑刃之冬哈吉化为灰烬，这支由暴政与恐惧强行捏合的魔物大军，瞬间失去了最后一点凝聚力。
「啧，跑得倒挺快。」
洛林站在魔能中继塔爆炸后留下的焦黑大坑边缘。
他看着那些争先恐后逃入巴别塔外暴风雪中的魔物背影，随手把玩着手里几颗魔晶，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原本还想着把它们全留下，毕竟那头冰河巨兽的象牙是上好的魔导材料，给我的话，还能让营地的防御再上一层次。」
身后的维克多嘴角抽搐了一下。
那可是数以万计的魔物潮！还有四阶强者坐镇！
刚才那一战，大家都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也就是自家领主大人，居然满脑子想的都是能不能多爆点新材料。
洛林没有理会身后众人的反应，他纵身一跃，轻巧地滑入那个巨大的爆炸深坑。
坑底的温度高得吓人，空气中弥漫着金属熔化后的刺鼻气味。
在那堆已经辨认不出形状的铠甲残骸旁，悬浮着三个散发着柔和光晕的光球。
这是这个世界规则具象化的战利品。
洛林伸手触碰第一个深蓝色的光球。
光芒破碎，一把造型狂野丶剑身足有门板宽的巨剑落入手中。
剑身通体由某种不知名的深蓝晶体铸造，内部仿佛封印着一场永不停歇的暴风雪，寒气逼人，剑柄处雕刻着一颗狰狞的狼头。
【名称：芬布尔的狼王大剑】
【品阶：四阶（成长型）】
【特性1：凛冬之息：挥剑时将附带凛冬剑气，射程十五米。】
【特性2：嗜血狂暴：可为主人附加狂暴效果，生效期间使用者斗气将获得可观增幅。】
【备注：曾经有一位狼王试图挑战神明，后来它变成了这把剑。】
「好东西。」
洛林想了想，这东西还是给维克多最合适，他那把二阶的熔火长剑，也早就没办法应对现在面对的三阶魔物了。
洛林向着维克多招了招手，维克多下意识的走了过来。
「看到地上的这把剑了麽？把它拔出来。
J
维克多上前来，用力拔出那把大剑。
入手冰凉刺骨，一股狂暴的力量瞬间顺着手臂涌入四肢百骸，让他原本因为屠杀残馀的魔物而有些虚浮的斗气瞬间沸腾起来。
「领主大人，这————」
维克多瞪大了眼睛，这把剑的品质，比他之前用的熔火长剑高出了不止一个档次。
在他的印象里，甚至只有骑士团的团长，才有可能用上这般神兵利器。
「我不擅长用剑，也不喜欢那个狼头。」洛林的声音从坑底飘上来，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随意，「既然你已经突破三阶，原来的武器就当烧火棍用吧。这把剑归你了，别辱没了它。」
维克多握着剑柄的手猛地收紧，深吸一口气，朝着洛林的背影单膝跪下，行了一个标准的骑士礼。
他早已是洛林大人死士级别的臣子了。
没有多馀的废话，但他眼底的狂热与忠诚，比任何誓言都要沉重。
洛林此时的注意力已经放在了第二个光球上。
这一次，爆出来的不是装备。
而是一小瓶银灰色的液体。
它装在一个没有任何接口的水晶瓶里，随着洛林的动作缓缓流动，质感粘稠，像是某种活着的胶质，散发着迷离的银光。
【名称：源质】
【品质：传奇】
【效果：万能修复材料。可完美修复五阶以下生命体的所有肉体损伤，重塑缺失器官，甚至可以进行增幅。】
【备注：活死人，肉白骨】
洛林的瞳孔微微收缩。
源质。
在魔女秘典的解释中，这个材料无论是效用和稀有度都是在最顶尖的那一批的，甚至不是四阶能爆出来的材料。
但实际上就是爆出来了。
难不成，这也是莱拉的功劳？
他摇了摇头，却也懒得向魔女秘典追问为什麽会爆出来。
毕竟谁会嫌弃爆率太高呢。
他不动声色地将水晶瓶收入怀中贴身放好。
最后一个光球爆出了一堆指甲盖大小的蓝色碎片——【寒霜碎刃】，是制作冰系陷阱和附魔箭矢的高级耗材，被洛林随手丢进了仓库。
做完这一切，洛林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抬头看向巴别塔第一层，铁锈边境的穹顶。
他们现在所处的区域，仅仅是这座城市的最底层—一工业与矿物处理区。
他想了想，忽然朝着远处喊道：「安娜，奥莉薇娅，整顿队伍。」
洛林的声音在空旷的废墟中回荡，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把所有的魔物材料都收集起来，我们要搬家了。」
正在指挥植物打扫战场的奥莉薇娅动作一顿，有些疑惑地回头：「不是说第一层，这里就是最好的地方了吗？」
「对呀」洛林笑眯眯的回答，「在第一层，这里是最优解的位置。」
「可是，我们现在要去第二层了。」
「第二层的资源更多，奇观也更多，能获取的材料也会更高级。」
「只有掌握了那里，我们才算是真正拥有了这座城市，拥有了和凛冬君主叫板的底牌。」
这句话一出，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瞬。
就在这时，旁边的巨大电子屏幕突然毫无徵兆地亮起。
无数绿色的数据流如同瀑布般疯狂刷屏，最后汇聚成一行行急促跳动的二进位代码。
魔女秘典间将这些枯燥的数字间转译成了充满了慌乱与焦急的少女音：「不可以！绝对不可以去第二层！」
「洛林！那是禁区！那是死地！」
屏幕上欧姆的代码闪烁频率极高，显示出发信人此刻内心的剧烈波动。
「为什麽？」洛林饶有兴致地看着屏幕。
「刚才如果不是你帮我打开了中继塔的限制锁，我也没法这麽顺利地炸死哈吉。作为合伙人，你不应该欢迎我更进一步吗？」
屏幕闪烁了一下，一行新的代码缓缓浮现，带着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因为————上面是弥赛亚的地盘。」
「她是我的姐姐，也是巴别塔双子机魂之一。」
「但她疯了。」
「三千年的孤独，加上承载了巴别塔二丶三两层庞大的数据洪流与精神压力，她的逻辑核心早就崩溃了。现在的弥赛亚，只是一个被狂暴代码控制的杀戮程序。」
「第二层不像这里。这里只有老化的机兵，而在上面————到处都是她制造的战争机器。那些东西是为了毁灭国家而设计的，根本不是人类能够对抗的！」
「而且，不像是第一层的巴别塔，还在她视线之外，我尚且还有能力从弥赛亚姐姐的手中夺取控制权限。」
「第二层，我将不再有能力帮助你了。」
「洛林，你会死的。求你了，就在这一层待着吧，我会尽力保护你们————
欧姆的警告并非危言耸听。
在黄金纪元的设定里，双子机魂各司其职。
欧姆负责民生和基础运转。
而弥赛亚，负责战争和防御。
一个发疯的战争机魂，绝对比干个哈吉还要恐怖。
看着屏幕上那几乎要溢出屏幕的关切与恐惧，洛林眼中的笑意反而更深了。
他甚至往前走了两步，正对着其中最大的一块屏幕。
眼神里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胜券在握的平静感。
「说完了吗？」
洛林轻声问道。
屏幕上的二进位代码顿住了。
「说完了的话，该我说了。」
洛林从怀里掏出那个装有【源质】的水晶瓶，在屏幕前晃了晃。
银灰色的液体在瓶中流淌，散发出迷人的微光。
「欧姆，准备一下吧。」
「我不打算独自去第二层送死。」
「我打算从第一层————带个帮手上去。」
屏幕上打出一个巨大的问号：【？】
洛林的笑意更深了。
他看着那个冰冷的摄像头，就像是在看着一位即将诞生的神明。
「我要为你举行仪式。」
「魔女觉醒仪式。」
「就在今天。」
「我要把你从那个冰冷的维生舱里捞出来。」
「给你一具————真正的肉身。」
屏幕上的数据流彻底卡死了。
就像是被拔掉了电源。
整个甲板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足足过了十几秒。
屏幕才重新闪烁了一下。
这一次。
没有密密麻麻的警告，也没有疯狂刷屏的感叹号。
只有一行颤抖的丶只有几个字节的短句。
【你————————说————·？】
肉身。
这是所有机魂心中最深的禁忌，也是最绝望的渴望。
「我说，我要让你当人。」
洛林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质疑的笃定，「你在那个维生舱里泡了多少年了？」
「一千年？两千年？」
洛林往前走了一步，手指轻轻点在冰冷的屏幕玻璃上，「你看着这个世界，却摸不到它。」
「你知道每一束阳光的波长，但你知道阳光晒在皮肤上是什麽感觉吗？」
「你知道风速是每秒几米，但你知道风吹过发梢时的酥痒吗？」
屏幕上的光芒开始剧烈颤抖。
那是欧姆的情绪波动。
作为黄金纪元的造物，她的探测器极为灵敏，足以捕捉巴别塔内的每一处细节。
可，这终究不能拥有肉体的那般真实的触感。
她能看见精确到小数点后六位的风速，她能感知每一道阳光能释放多少热能。
可她不能感受风轻抚脸颊的温柔，不能感受阳光洒在身上的温暖。
一切都只像一场电影。
你可以为剧中的人悲喜，可以与他们同呼吸共命运。
可你永远无法真切的触碰到他们。
无法真切的活在那个不属于你的世界。
在那无尽的数据海洋里，欧姆曾做过无数次关于拥有身体的梦。
但醒来后。
她所能看到的丶感受到的，却只有无法感知温度的阳光，和永远无法回应她的死寂代码。
【可是————】
屏幕上的代码变得犹豫，变得患得患失，【这不可能————】
【我是机魂————我只有一颗大脑和一堆传感器————】
【我没有完整的肉身————我也无法脱离维生系统————】
「以前不行。」
「不代表现在不行。」
洛林打断了她的自我否定。
他举起手中的水晶瓶。
那团银灰色的【源质】在阳光下折射出梦幻般的光泽。
「这是源质。」
「生命的起源物质。」
「它可以重塑血肉，可以无中生有。」
「再加上这个。」
洛林手腕一翻。
哗啦啦—
一大堆晶莹剔透的晶体倾泻而出，堆在地面上，形成了一座小山。
那是魔晶。
整整五千枚标准单位的魔晶。
这是杀死剑刃之冬和他的属下后，所获得的大量魔晶中的一部分。
「五千枚魔晶提供能量。」
「源质重塑躯体。」
「再加上我为你提供的，量身定制的魔女晋升仪式。」
洛林盯着屏幕，眼神灼灼，「欧姆，这不是在那堆破铜烂铁里给你造个机器人身体。」
「我要让你成为魔女。」
「万机之魔女。」
「你将拥有真正的触觉，真正的痛觉，真正的————生命。」
「现在，告诉我。」
「你想出来吗？」
这一刻。
所有的算力都停止了运转。
所有的逻辑判断都被抛诸脑后。
那个被困在黑暗中几千年的灵魂，在这一刻发出了最本能的呐喊。
屏幕上的文字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张巨大的人脸轮廓。
那是一张由无数二进位代码构成的丶哭泣的脸。
【想。】
【我想出来。】
【洛林————我想————摸摸太阳。】
【我想知道，被阳光照在身上是什麽感觉。】
只有这简简单单的几句话。
却包含着数千年的孤独与辛酸。
「好。」
洛林笑了。
他转过身，声音瞬间变得冷硬而乾脆。
「安娜，清理场地！」
「维克多，警戒四周！」
「奥莉薇娅，准备魔力引导！」
「我们去那个深坑！」
中继塔爆炸所留下的深坑，依然散发着令人窒息的高温。
但这里，却是最好的仪式地点。
残留的能量场虽然狂暴，但对于即将进行的魔女觉醒仪式来说，却是最好的助燃剂。
五千枚魔晶被按照特定的法阵轨迹，镶嵌在深坑的四周。
复杂的魔纹回路，以源质为墨，被洛林亲手绘制在滚烫的岩石上。
这不是普通的魔女晋升法阵。
这是《魔女秘典》中记载的，用来欺骗世界规则，强行赋予非人存在以「魔女」位格的逆天法阵。
「准备好了吗？」
洛林站在法阵中央，脚下的魔纹已经开始发出微弱的嗡鸣。
【准备好了。】
欧姆的话语浮现在周围的屏幕之上。
此时此刻。
被洛林搬过来的维生舱内，原本平静的营养液开始沸腾。
那颗沉睡了千年的大脑，周围连接的无数管线正在一根接一根地自动脱落。
这种脱离维生系统的行为，对于一颗没有肉体的大脑来说就是自杀。
但对于即将觉醒的魔女来说。
这是破茧成蝶前的阵痛。
「那就————开始吧！」
洛林猛地捏碎了手中的水晶瓶。
剩馀的源质倾泻而下，瞬间被脚下的法阵吸收。
轰—！！！
五千枚魔晶同时碎裂。
庞大到恐怖的魔力洪流，在瞬间被引爆。
整个深坑都被染成了一片刺目的银白色。
天地变色。
原本昏暗的天空，突然降下了一道巨大的光柱，直直地笼罩在深坑之上。
那是世界规则的注视。
是在审视这个试图打破生与死丶机械与血肉界限的异类。
洛林站在光柱边缘，死死地盯着法阵中心。
他在赌。
赌《魔女秘典》的权威性。
也在赌欧姆这数千年来积累的底蕴。
普通的魔女觉醒，是从零开始。
但欧姆不同。
她是巴别塔的机魂。
她管理着这座城市几千年，处理过的数据量比人类历史上所有的书籍加起来还要多。
她的精神力，早就庞大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
她缺的。
仅仅是一个容器。
一个能承载这股庞大灵魂的容器。
此时此刻。
源质在魔力的催化下，开始疯狂生长。
骨骼搭建，血管延伸，肌肉编织。
那不是炼金术那种生硬的拼接。
而是真正的生命奇迹。
一具完美无瑕的女性躯体，正在光芒中迅速成型。
与此同时。
一股令人心悸的气息，正在从那具躯体中苏醒。
一阶————
仅仅是一眨眼。
气息就突破了一阶的界限。
二阶————
没有任何停顿。
那是数千年岁月的积累，在这一刻的厚积薄发。
轰！
气浪翻滚。
巨坑旁边的中控室被瞬间吹飞。
那股气息，直接冲破了二阶的瓶颈，稳稳地停在了三阶的门槛上！
甚至还足以继续向上发展。
只是刚刚诞生的肉体还需适应，洛林暂且将力量封印了一部分，留待之后欧姆适应了这副躯体，再进行启用。
和以往的任何魔女晋升仪式都不同。
这一次的魔女晋升仪式。
没有危险，没有阻碍。
因为她本来就足够强大。
光芒渐渐散去。
深坑中央。
一个有着银灰色长发，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的少女，正蜷缩在冒着热气的地面上。
她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不再是冰冷的数据流。
而是两团像是液态金属般流动的丶充满灵性的光辉。
她成功了。
三阶。
巴别塔的双子之一。
万机之魔女，欧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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