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爱阅】
aiyue365.org,更新快,无弹窗!
来吧
今晚大家都玩疯了。
别墅里面有k歌的房间,程清池抱着麦克风不撒手,这家伙居然是个k歌之王,一直在鬼哭狼嚎。
陈姝姝拉着迟逸在沙发前的小空地上跳舞,两人步伐毫无默契可言,笑得前仰后合。
夜深了,大家都玩累了,歪歪扭扭倒在沙发上看电影。
任思议没喝很多酒,因为还惦记着每半个小时给沈慎发一条消息。
陈姝姝和迟逸已经彻底喝倒了,两个人挤在一张单人沙发里,陈姝姝的脑袋搁在迟逸肩膀上睡熟了。
程清池也喝得有点上头,倒在长沙发上,怀里还抱着个靠枕含含糊糊喃着什么。
其实,任思议心里觉得有一点奇怪。
因为这别墅,李洱明明说很久没人住,已经荒废了,可是房间里的各种东西却还是新的,譬如游戏机,里面新出的游戏都有,还有ktv包厢和影音室,就像是为party特意准备似的。
李洱全程没跟他们一起闹,他安静坐在沙发角落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任思议走过去,问他:“你有为社长的生日特意准备这些吗?”
李洱转头看她。
灯光偏暗,不太看得清他的神情:“的确有准备,而且准备很久了。”
“是吗。”任思议顺势望向沙发上的程清池。
社长睡得毫无形象,嘴角挂着一缕有点可疑的亮光,像条开心小狗。
“看来你对社长之位势在必得咯。”
李洱挑了挑眉:“不是为了他。”
“那…”
“是为你。”说这句话的时候,他表情好像有点兴奋,但又不像要表白那种,一向无所谓的眼神里竟透露出了一点狼性…
“我?”任思议有点费解。
这时,闹钟提醒她该给沈慎发消息了。
任思议低头要编辑短信,一只手伸过来,抽走了她的手机。
任思议不明所以,伸手要问他要回来,紧接着,一阵强烈的晕眩感袭来。
她意识到了什么,也瞬间懂了李洱的那种眼神,猛地站起来,转身冲沙发的方向喊道:“陈姝姝!迟逸!快走!”
这俩人倒在沙发上睡得很香,人事不省。
任思议的身体开始疲软,踉跄了一下,往地面栽去。
李洱眼疾手快扶住了她的手臂,将她带到沙发边,慢慢放下去,动作很温柔。
任思议用力睁着眼睛,看向李洱,声音已经软下去了:“李洱,你想干什么?”
“人类与血族天然便是敌对。”李洱看了看旁边熟睡的迟逸,“你不能因为血族里有一个两个对你还不错的吸血鬼,便站在他们的立场上为他们考虑,永远记住,你是人类。”
任思议眼前最后的画面,她看见李洱站起来,走向窗边。
天边还是沉沉的黑,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
他站在那里,握紧了拳头,因为激动,身体有轻微的颤抖。
他在等。
……
四点之后,沈慎便没再接到任思议的报平安的消息。
他没想太多,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天还是黑的,司机已经把车停在门口。
他上了车,揉了揉额角,以为她睡着了,但还是不能安心,准备给她打个电话。
恰是这时,微信里任思议发来了一个定位,附了一条消息:“救我!”
沈慎眉心微蹙。
与此同时,窗外的天际泛起一线浅白。
乌鸦从渐亮的天际飞来,落在他肩上,嘎地叫了一声。
沈慎眸色沉了下去。
任思议果然陷入危险了。
准确来说,是他的猎物,被盗走了。
沈慎没有多耽误,喃道:“去青台山。”
……
她挣扎了一下,粗糙的绳结硌得手腕疼。
旁边,程清池、陈姝姝和迟逸也都被捆着,三个人歪歪斜斜靠在一起,还没完全清醒。房间里多了十几张陌生的面孔,都是中年男人,神情肃穆,低声交谈着。
李洱也在其中,那些人对他态度很恭敬,说话时微微躬身,叫他“小师叔”。
有人在向他汇报情况:“小师叔,人基本上都到齐了,来了两百多个,比一般大阵多了三四倍有余,大家知道是抓那位,都很兴奋。”
李洱看向远处鱼肚白的天空,再过不久,太阳就会出来。
“毕其功于一役,再紧张,很不放心地追问:“猎魔阵需要的东检查的时候,还差一些东西,有置办好?”
“都准备好了,为了这次的猎杀,我们把仓库都搬空了,只要猎物敢来,绝对逃不出您的猎魔阵。”
陈姝姝醒来,发现自己被绑着,看清了周围的情势,惊声大喊:“卧槽,李洱,你想干到缅甸去吗?!”
,放心,等你们全都醒了,就让你们走。”
“那你
“是为了你们的安全。”
任思议脑子彻底清醒了,没再挣扎,准备保存一点体力。
她看向李洱,沉声问:“你接近我,跟我当朋友,一起加入社团,都是为了今天?想引沈慎入局?”
事到临头,李洱反而冷静了下来,坐下喝了一口可乐:“对。”
“你…你怎么可能杀得了他!就算你有秘银,有武器,也根本动不了他的!”
从始至终,她从来没觉得李洱是沈慎的对手,在她眼里李洱就是个普通大学生,会一点奇奇怪怪的小招数。
但也仅此而已,跟沈慎比起来,他什么都不是。
“你这个人类小女孩,怎么能帮蚊子说话呢。”李洱旁边一个胡子都白了的老头呵斥道,“如果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猎人能杀得了他,那就只能是我们小师叔了。”
“你叫他小师叔?”任思议皱了眉,上下打量着李洱,“你不会也是个年级超大的老头子吧。”1
李洱轻咳了一声:“那倒不是,我今年也才19,只是被猎人协会老师父收为亲传弟子,在协会里辈分比较大。”
“所以你之前在出租屋里都是骗我的,你其实是个超级厉害的猎人,能杀得了最大的吸血鬼boss。”
“猎杀吸血鬼是我的使命,而沈慎就是其中最大的阻碍,消灭他,其他的小喽啰甚至不太需要我出手,若不是有他存在,我们早就还世界一个朗朗乾坤了。”
此时的少年意气风发,踌躇满志,与平日里淡定佛系的样子,判若两人。
周围男人都被他鼓舞了,士气高涨。
听到他这样说,任思议才恍然明白,李洱接近她,一切一切都是有目的的,他的目的就是沈慎。
他根本就是在利用自己。
“我真后悔相信你。”她眼神冷了下来。
李洱看着任思议憎恨的眼神,不解地偏了偏头:“思议,之前你也求过我猎杀那两兄弟,现在为什么要露出那种表情。”
“他救过我,也一直在保护我,你把他杀了,我就危险了!”任思议此刻也很纠结,心乱如麻。
“他死了,我们很快就能完成对吸血鬼的清剿,所有人都安全了,你也不需要谁来特别保护了。”李洱笑着说,“思议,这不是你一直都想要的吗?”
“所以你就这样利用我,让我背叛保护我的人吗?”
任思议发现自己好像已经不是那么坚定地反对吸血鬼的存在了。
她心里,多了点对沈慎的牵挂和惦念。
李洱继续说:“当时我本来想要求你帮我,去他身边当卧底,但我转念一想,如果你不肯配合,并且透露消息,我的计划会全盘落空。思议,我现在发现,我的判断好像是对的,那个老蚊子的魅力的确很大,你已经喜欢上他了,猎物喜欢上狩猎者,会是什么下场,你自己想想。”
其实,任思议跟李洱当朋友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她觉得自己是人类,为了自保,跟猎人交朋友是很好的选择。
她从没和吸血鬼站在过同一阵线。
但她更接受不了一直在保护她的沈慎,因她落入陷阱,也接受不了李洱的欺骗和利用。
这时候,已经苏醒的程清池插了一句话,带着宿醉未醒的真诚困惑:“请问一下,那个……你们在演剧本杀吗?”
李洱看向程清池:“社长大人,你不是一直在寻找一个答案,今天,你将会得到答案,看清世界的真相,不过,在此之前,你们要离开了,这里即将沦为战场,很危险。”
说完,他对身边的老人使了个眼色,几个猎人走过来,提起程清池、陈姝姝和迟逸,准备带他们离开。
这时,白胡子的老人忽然说:“小师叔,全都放了吗?可是他们中,有蚊子啊。”
他说的是…迟逸。
李洱看向那个苍白消瘦的少年。
迟逸还没有完全清醒,脑袋低垂着,头发遮住半边脸。
他转化不久,连最基本的防御能力都还没有。
“放了,今天顾不过来这么多。”
“不用放吧。”另一个尖瘦的男人插进话来,“东南亚那边的研究室,最近很缺样本啊。好不容易有这么个年轻的,带过去做研究不是很好?”
李洱知道猎人协会里有人在搞血液研究,但具体做什么他不清楚,也懒得追问。
反正大家的目标一致,都是为了猎杀血族,既然如此,也就不追问手段了。
陈姝姝听到他们要带走迟逸,瞬间炸了。
“你们敢!”她像一头被激怒的小狮子,拼命挣扎着绳索,“你们要是敢碰他,我跟你们拼命!”
“能与这么恶心的蚊子相恋,你肯定也不是什么好鸟,说不定哪天就被转化了。”刚刚那个男人冷声说,“既然迟早要转化,不如现在就把你解决了。”
这话听的任思议一阵恶寒,看向李洱:“原来你们自诩正义的猎人,就是这么一群杀人不眨眼的魔鬼!”
李洱也觉得不舒服,皱眉呵斥了一声:“裘狄,管住你的嘴。”
那个叫裘狄的,虽然嚣张,倒也不敢和李洱顶嘴,只咕哝道:“反正,人可以走,吸血鬼绝对不能放,我们猎人一向只有抓血族的,没有放血族的。”
“你不放他,那我也不走。”陈姝姝坚定地说。
李洱被他们搞得头昏脑涨,真的很烦。
大战在即,他没有精力处理这些鸡毛蒜皮的争执,沉声说:“都放了。今天的目标是沈慎,这些小喽啰不用管。”
裘狄明显有点不服李洱,“如果会长知道的话…”
“这件事由我担着,放人!”
裘狄听他这样说,再不情愿,也只能照做。毕竟,这里的人基本上都听李洱的,猎人群体难得出了这么个天才,声望极高,都快赶上老大了。
陈姝姝程清池和迟逸都被带走了,任思议却依旧被捆缚着。
陈姝姝一步三回头,直到任思议冲她用力点了点头,让她快走,她才咬着牙转过身去。
房间里只剩了她和李洱两个人。
李洱叹了口气,微微松懈下来,像是在朋友面前终于可以卸下一层伪装似的,对她道:“如你所见,协会里也不是所有人都听我的,不过,如果今天我能一举拿下那个人,以后我的路也就好走了。”
“所以,是为了权势和地位?”她轻蔑地看向他。
“不止。”李洱微笑,“我有我的道要走。”
“你的道,就是利用朋友,以及滥杀无辜。”
“血族无一人无辜。”
“迟逸呢?你也跟他相处过,知道他为了治病才被转化,从没伤害过任何人。”
“他靠人类的血液维生,这已经是伤害了。”
“他食用血包,都是人类自愿献血来的,沈慎的医院为自愿献血者免费治病。”
“哪个人自愿献血是为了给血族吸食的?”
任思议无话可说。
血族该不该灭绝,她说了不算,也懒得去考虑这些事。
但保护过她的人,她才不想恩将仇报。
“他不会来的。”任思议咬牙说,“他没那么蠢,明知是陷阱还巴巴跑过来送死。”
李洱没有回答,转头看向窗外那片剧烈晃动的树丛,像有一头野兽快速穿过。
森林中布着阵法,沈慎一踏入这片区域就感觉到了。
空气中弥漫着某种阻力。
他的司机已经被阵法困住,膝盖弯曲,身体僵硬,动弹不得。
吸血鬼体力方面的确比人类强很多,可是面对猎人的阵法,普通低阶吸血鬼真的很难招架。
沈慎抬手解了他的封印,简短有力地说了一个字——
“走。”
“可是…”
“快逃。”
“您小心,我去叫支援”
司机知道自己再待下去可能性命不保,再也顾不上犹豫,转身飞速逃入森林深处,转瞬消失在树影之间。
沈慎继续往前走。
那些小阵法困不住他,他甚至没有动手,只抬了抬眼。
视线扫过之处,远处几个护阵的猎人身体凌空飞起,撞在树干上,喷出一口血,再也没有爬起来。
重伤。
天光已然大亮,很快,太阳就会跃出地平线。
沈慎必须立刻找到任思议,带她走。
别墅周围有更强大的结界,乌鸦之前就在这里碰了壁,焦躁地在半空中盘旋,都没找到人。
沈慎飞身而起,掠过森林上空,在森林上空一眼就看到了别墅。
他俯冲而下。
结界在他撞上去的瞬间,发出刺目的白光,像玻璃碎裂。
下一秒,整片结界崩塌消散。
他破窗而入。
任思议被捆缚在椅子上,头发散乱,脸色苍白。
看到他飞进来,少女脸上没有喜悦,满是惊恐:“沈慎,你快走,这是陷阱!”
“一起走。”
沈慎打量四周,房间空无一人。
他伸出手,意念催动,想要解开她身上的绳索。
这时,李洱在阵眼之中猛一睁眼,接着一声大喝,“起!”
房子摇晃起来,天花板竟然缓缓向两侧滑开。
整个二楼的空间,就这样彻底暴露在天空之下,阳光之下。
而与此同时,地下室的阵法已经完全准备好,李洱手持桃木剑,身旁围绕着几十个猎人,站到了预定的位置。
猎人本身没有力量,但是阵法有力量,可以大幅压制吸血鬼的力量。
譬如此刻,二楼的沈慎便站在死门上,被乾位的李洱压制着。
两个阵眼,一个在天,一个在地,彼此呼应。
沈慎便感觉到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拉拽着,下扯。
绳子没有解开。
他的力量,被剥夺了。
“看来,上次就是你了。”沈慎注意到了李洱,回想起上次救走弟弟的时候,跟自己短暂交手的那个戴面具的猎人,就是他砍断了弟弟的腿。
“我们找了你挺久,没想到,就在我的眼皮底下。”沈慎看着李洱,有点可惜。
血族好久出现没有这种耳聪目明,业务能力超强的后生了。
可惜,他是个猎人。
沈慎叹了口气,抬起头,眼睛里的金色开始涌动。
他找到阵法形成的结界,尝试直接蛮力破阵。
负一层,几个护阵的猎人脸色骤变。
一股恐怖的力量从阳阵阵眼压下来,穿透楼板,直接撞击在他们的胸口上。
几十个护阵的猎人,接近一半都口吐鲜血,像是被巨力锤击了,就要站不稳了。
站在他们身后的人见状,立刻顶上他们的位置,继续维持阵法。
为了抓他,猎人协会几乎倾巢而出,势在必得。
沈慎感受到了阻力,轻嗤了一声:“来了这么多人。”
李洱站在阵眼中央,抬头看着他:“对得起你这个蚊子祖宗的排面了,今天必要给您一个风光大葬。”
“可惜,还是不太够。”他说。
“那就试试吧。”
李洱一挥桃木剑,别墅外围,几十道身影从树林中现身,围成一个圈,绕着别墅快速移动。
他们脚步一致,阵法之力随他们的移动不断加固。
沈慎试图挣脱。
符咒所化的锁链在他的力量下,根根崩裂。
护阵的猎人们,有人跪倒在地,七窍渗出鲜血,却咬着牙不肯松手。
也有的被震飞出去,后背撞在树干上,挣扎着还想爬起来。
沈慎也非常意外,这么复杂的阵法,竟然还能变阵。
他感觉到变阵后他的活动空间变小了,力量也被进一步压制了。
有点意思,许多年没有遇到过这么强劲的对手了。
李洱冷笑:“你的时间不多了,等太阳出来,世界就清净了。”
果不其然,晨曦第一缕微光刺破云霄,落在任思议散落的发丝上,也照在沈慎挺直的肩背上。
阳光碰到他皮肤的瞬间,发出滋滋的轻响,任思议看到他颈侧被阳光照到的皮肤开始变色。
“沈先生!快走啊你!”她颤声大喊,“快离开这儿!”
阳光加上刚升级过的阵法双重压制,沈慎立刻感受到了无力,竟心生一丝惧意。
但就是这一丝惧意,激发了他强烈的斗志。
他单手撑地,喷出一口血,眼睛变成了金色竖瞳,獠牙也漏出了一点点。
接着整个人好像都大了一圈,衣服被他的肌肉撑得有点破了。
沈慎嘴角绽开一抹疯狂的笑。
吸血鬼要破猎人的阵,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只需用蛮力。
一力破万法,力气够大,什么阵都能破。
沈慎开始猛烈的冲击阵法,每一次的撞击,都能引得大地震动。
随着沈慎的冲击,护阵的猎人持续有人受伤,退后调息,然后又换人顶替他的位置。
阵内的道具也在损坏,阵中人影闪动,物品被持续更新着。
他们齐心协力,眼神无比决绝。
只要有人倒下,立刻就有人上前补位。
人类虽然弱小,但人类的意志力极其强大…至恐怖!
一时间,沈慎竟无法冲开。
猎人们…已经一个个地倒下去了,李洱大喊:“坚持住!他撑不了太久了!成败在此一举了!今天赢了,人类就彻底赢了!”
所有的猎人都上过阵了,有一部分已经是带伤上阵了,再继续下去就要维持不住阵法了。
半个小时过去了,太阳已经完全跃出地平线。
灼伤越来越疼,沈慎的眼睛已经变成了金色竖瞳,眼白布满血色,宛如从深渊里爬出来的恶魔。
疼痛令他意识已经开始涣散。
他单膝半跪在了地上,一只手撑着地面,背上的衣服已经被阳光烧出破洞,露出的皮肤一片焦黑。
任思议头皮发麻。
这一刻她很清楚她不想让沈慎受伤,这比让她自己受伤更加难受。
看他痛苦却强撑的样子,任思议心疼得快死了,声嘶力竭地喊着他——
“沈先生,坚持住!沈先生!”
至于坚持什么,她也不知道。
强烈的无力感袭上心头,自己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走向死亡。
任思议的眼泪掉了下来。
其实,沈慎并不畏死。
只是世界上还有他想要去做的事,所以,不想死,不愿死。
可是,他好像撑不下去了,猎人们齐心协力摆了这样一个前所未见的大阵来要他的命。
沈慎抬头看了她一眼,眸子已经变得血红。
“这样,也好。”
“什么?”任思议含着眼泪,愣愣看着他,不明白。
他没再说第二遍。
也好,他死了,她就能活...1
念及至此,沈慎忽然觉得,好像没那么抗拒死亡了。
看着他渐渐衰弱,眼泪夺眶而出,她疯了一样地用被绑在背后的手腕摩擦着,椅背上有一根裸露的铁钉,她的手腕已经被磨得血肉模糊。
她不觉得疼,比起失去他,真的,任思议感受不到身体有多疼。
“沈先生,你别闭眼!”她哭着,声嘶力竭的大喊。
只有爸爸失踪的时候她才这样哭过,除家人之外,这世界上没人配得上她的眼泪。
“我不许你闭眼,你说了要保护我的!沈先生!你不要死!”
从来没有这种感觉,任思议从来没有如此刻骨铭心地在意过一个人…
她不想他死,真的不想...
“沈先生!”
终于,绳子崩断了。
任思议双手已经磨得血肉模糊了,她跌跌撞撞地冲过去,扑倒在沈慎面前,将他扶了起来。
他的身体好重,她抱不住他,只能让他的头靠在自己肩膀上。
沈慎脸上皮肤也变得焦黑,气息虚弱,和当初迟逸被阳光暴晒时的症状一模一样。
李洱见状不对,大喝一声:“思议,别过去!危险!”
说着也顾不上维持阵法,提着一把秘银剑就冲上去。
本来是打算等沈慎完全虚弱后,再上去一剑结果了他,但现在突生变数,他等不了了,满心都是任思议的安危。1
李洱冲上二楼,一剑刺过去,对准沈慎的心脏。
但他没想到,任思议毫不犹豫拉着沈慎身体一歪,用自己的后背替他挡了这一剑。
这一剑刺中任思议原本就鲜血淋漓的手臂,血液从她臂上流淌出来。
李洱好像受到了巨大的冲击,愣在原地,宕机了几秒。
他不能理解:“为什么…你要这样…”
任思议手臂上淌出的血液,一滴一滴,落到沈慎焦黑干裂的唇上。
“沈先生,我不要你死。”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声音在发抖,眼泪和鲜血一起滴在他的脸上,“你不要死,好好活着,我还有好多话要跟你讲。”
“我…我给你织了围巾,一直想找个契机送给你又想很多怕你不喜欢,冬天都过了一半了还没送出去,本来想圣诞节的,圣诞节还没来…沈先生…求你别死…”
忽然间,沈慎睁开了眼。
眼瞳变成了炽烈的金色。
下一秒,他猛地将少女扑到在了地上,身体压上来,宛如野兽,犬齿已经抵在了她颈侧。
呼吸沉重而滚烫。
任思议吓了一跳,本能地双手挡在身前,试图推开他。
然而睁开眼,看到头顶那轮滚烫刺目的太阳。
本来要推开他的手臂,忽然紧紧抱住了他的背,任思议闭上了眼,偏过了头,将颈子露了出来——
“沈先生,来吧。”1
第43章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