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异国首晨，各走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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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斯坦布尔的清晨，从宣礼塔的广播声里醒来。
    苏清颜听到第一声的时候，天还没亮透。窗外窄巷里的路灯还亮着，橘黄色的光映在对面石墙上，像一块褪了色的旧布。她翻了个身，看了眼手机，当地时间六点出头。
    上铺的小花翻了个身，喃喃说了句梦话，又安静了。前辈女星睡得沉稳，呼吸均匀。选秀男生蜷在下铺，被子裹得严严实实。
    苏清颜轻手轻脚起来，用冷水洗了把脸。青旅的卫生间狭小逼仄，洗手台上放着上一位住客留下的半块香皂，她没碰，从包里拿出自己带的洁面巾。
    换好衣服出门的时候，走廊里静悄悄的。她走到公共休息区，发现有人比她更早。
    王一博坐在靠窗的长桌旁边，面前摊着那本翻旧的旅行指南，旁边放着一杯自动贩卖机出来的热咖啡。他换了一件深灰色的长袖T恤，头发比昨天整齐了些，看起来已经醒了很久。
    听见脚步声，他抬了一下眼。和苏清颜目光碰了一瞬，便自然地移开了。
    没有早安，没有点头，没有任何多余的示意。
    苏清颜也没打算开口。她走到另一张桌子前坐下，从背包里拿出昨天在机场便利店买的面包和一瓶水。安静地撕开包装，安静地吃。
    两个人隔着一张空桌，在同一个空间里各做各的事。窗外的宣礼塔广播还在继续，声音悠长地穿过老城区的屋顶。
    六点四十左右，其他人陆续醒了。周雨彤第一个从走廊里探出头，揉着眼睛看见休息区的场景，愣了一下，然后干笑着说了句：“早……早啊大家。”
    没人接话。她就近找了把椅子坐下来，掏出手机开始翻今天的大致行程。
    节目组定的规矩，青旅只包一晚，今天开始住宿自行解决。经费有限，要继续住这里得自己掏钱续订，要换地方也得自己想办法。早餐同理，节目组不再统一提供。
    七点整，两组人马在青旅门口集合。跟拍导演递上任务卡。
    “今天的任务：在伊斯坦布尔完成三项城市打卡，每项打卡点都设有专属印章，集齐三枚印章并率先返回集合点的队伍，可获得明日全天交通补贴。”
    任务卡下面附着三个打卡点的位置。一个在蓝色清真寺附近，一个在大巴扎深处，还有一个在博斯普鲁斯海峡的游船码头。
    周雨彤看完地图，倒吸一口气：“这几个点离得好远，今天要走断腿。”
    李雪琴凑过来看了一眼：“大巴扎那个在迷宫里面吧？我听说里面几千家店，找得到才怪。”
    王一博那组也在看地图。孙姓艺人皱着眉：“这三个点跨度太大了，要坐电车加渡轮才能串起来。”
    王一博把地图折起来收好，只说了两个字：“出发。”
    他迈步就走，方向明确——先坐电车去最近的蓝色清真寺。身后两人赶紧跟上。
    苏清颜这边还在商量。
    “我们怎么走？”小花问。
    前辈女星看着地图，有些犹豫：“要不先打车去最远的游船码头，再往回走？”
    “不行，码头那边上午船次少，赶不上要等很久。”苏清颜指着地图上的线路，“先坐电车去蓝色清真寺，然后步行穿老城区到大巴扎，最后从大巴扎坐渡轮去码头。这条线全程顺路，不用折返。”
    “步行走多远？”
    “两公里左右。”
    前辈女星点头：“听你的。”
    四人出发。走到电车站的时候，站台上已经挤满了人。早高峰的伊斯坦布尔不比任何大城市轻松，电车进站时人群一拥而上，苏清颜护着前辈和小花先上了车，自己最后一个挤进去，手抓着吊环站稳。
    车门关闭，电车启动。她透过车窗看见站台上另外一组人还在等下一班——王一博那队没赶上这趟车。
    小花凑过来小声说：“清颜姐，他们没上来。”
    “嗯。”苏清颜收回目光，“下一班三分钟后，差不了多少。”
    但她心里清楚，早高峰的电车间隔从来不准。三分钟可能变成十分钟。
    果然，她们到达蓝色清真寺站点的时候，比预估时间早了将近十五分钟。下车的人潮涌出站台，苏清颜带着三人穿过广场，很快找到了节目组设在角落里的打卡点。
    “A组第一枚印章，完成。”工作人员盖章记录。
    小花兴奋地拍手：“我们第一！”
    苏清颜接过盖好章的卡片，看了一眼时间。“别停，直接去大巴扎。趁人少先穿过去。”
    四人快步离开清真寺广场。清真寺的宣礼声再次响起，鸽子从穹顶上方掠过，翅膀扇动的声音在晨风里格外清晰。
    大巴扎入口处，人还不算太多。但走进去之后，迷宫般的巷道立刻让人失去了方向感。几千家店铺密密麻麻排列在狭窄的拱廊两侧，金色、红色、蓝色的灯饰层层叠叠挂满头顶，地毯、香料、瓷器、软糖，所有东西都堆在一起，气味和颜色铺天盖地。
    小花和选秀男生彻底晕了，分不清东西南北。前辈女星看着巷子里密密麻麻的人头，也皱了眉。
    苏清颜拿出手机，对照着节目组给的坐标图和实地做比对。大巴扎内部GPS信号时断时续，坐标定位偏移严重。
    “跟着我走，别掉队。”她说。
    她凭借着事先功课里存下来的大巴扎平面图，在几条主巷里快速穿行。拐弯果断，方向明确，没有犹豫，没有来回折返。
    十分钟后，她们找到了藏在一家地毯店后面的打卡点。
    “A组第二枚印章，完成。”
    打卡点的工作人员都有些意外：“这么快？其他组还没到呢。”
    苏清颜没多停留，盖完章就往外走。第三站是游船码头，需要从大巴扎出去，坐一站电车到海边，再换乘渡轮。
    四人钻出大巴扎迷宫的时候，正好撞上另一组人马。
    王一博带着孙姓艺人和资深歌手从大巴扎的一个侧门进来，显然刚到不久，还在找第一个打卡点。两边人在狭窄的巷口迎面碰上，距离只有几步。
    苏清颜手里拿着盖了两枚章的卡片，王一博手里是空白卡。
    两人目光交错的瞬间，谁也没说话。
    孙姓艺人眼尖，看见苏清颜手里的卡片上已经有了两个章，顿时苦了脸：“你们已经两个了？我们一个还没找到呢！”
    小花没忍住，有点小得意地回了句：“我们已经要去第三个了。”
    前辈女星轻轻拉了她一下，示意别太张扬。小花吐了吐舌头，闭嘴了。
    王一博目光从苏清颜手里的卡片上收回，表情没什么变化。没有急躁，没有被刺激到的样子。他只是偏头对自己组的人说：“别停，加快。”
    说完转身大步往巷子里走，丝毫不受影响。
    苏清颜也没多停留，带着三人往反方向离开。
    两支队伍在巷口分道扬镳，一个去找第一个章，一个去赶最后一班打卡。
    直播间弹幕又热闹起来：
    【A组效率拉满了！路线规划太牛了】
    【王一博那组落后好多，感觉要输了这局】
    【两组见面那一下好刺激，零交流但是氛围拉满】
    【苏清颜这组功课做得真扎实，不像上一季那种被照顾的角色了】
    【说真的，没了温柔滤镜，她这种靠谱型更圈粉啊】
    两小时后。
    苏清颜组顺利拿到第三枚印章，从游船码头返回集合点。全程比预计时间快了一个小时。
    她们到的时候，集合点空无一人。
    “A组率先完成全部打卡任务。”工作人员确认了卡片上的三个印章，记录时间。
    小花和选秀男生激动得原地蹦了起来，前辈女星也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真正放松的笑容：“清颜，今天多亏你了。”
    苏清颜把卡片交还给工作人员，平静地说了句：“大家都配合得好。”
    四十分钟后，王一博组才到。
    他们找到了全部三个打卡点，但耗时更长。王一博拿着盖满三枚章的卡片递过去，工作人员确认后记录了完成时间。
    他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把卡片收好，站到了自己队伍的位置上。
    孙姓艺人倒是很坦然，笑呵呵地说：“今天确实慢了，路线没规划好。下次得多动脑子。”
    王一博没接这个话。他的视线短暂地掠过隔壁那组。苏清颜正蹲在地上帮小花系松开的鞋带，动作利落，起身后拍了拍手上的灰，跟前辈说了句什么，对方笑着点头。
    他看了两秒，收回了目光。
    没什么特别的情绪。就是看了一眼。
    仅此而已。
    傍晚回到青旅，两组各自休整。苏清颜坐在下铺整理今天的账目，把交通、门票、伙食的每一笔支出记在手机备忘录里。团队经费有限，每一天都得精打细算。
    隔壁床的小花趴在床上刷手机，忽然翻了个身：“清颜姐，你以前录那个中餐厅的时候，是不是特别轻松啊？我看网上说你当时被好多人照顾。”
    苏清颜打字的指尖停了一下。
    “那不一样。”她说。
    “哪里不一样？”
    “那是慢综艺，这是真人秀。”苏清颜继续打字，“慢综艺靠温情，真人秀靠真本事。”
    小花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翻回去继续刷手机了。
    苏清颜锁了屏，靠在床头看着天花板。木板上的划痕还在，歪歪扭扭的。
    她没想中餐厅。她只是觉得，今天这个节奏挺好的。
    累，但踏实。
    没有人替她扛，但她扛住了。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经过她门口的时候没有停。她没去辨认那是谁的脚步。
    她关了灯，躺下来。
    明天还有新的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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