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异国初夜，各自为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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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境大厅那场风波过后，所有人拖着箱子走出机场。
    伊斯坦布尔的傍晚，天还是亮的，但太阳已经开始往西边斜。热风从停车场方向灌过来，裹着尾气和烤栗子的气味，混成一种说不清的混浊。航站楼外挤满了接机的人，举着各种语言的牌子，喊声此起彼伏。
    节目组随队翻译递过来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今晚住宿的地址，是一间老城区里的青旅，价格便宜，评分中等，离地铁站步行十分钟。
    “两组自行前往，交通工具自选，经费自付。”跟拍导演说完就退到一边，不再干涉。
    苏清颜拿出手机，翻了翻提前存好的交通图。从机场到老城区，地铁M1线换T1线，大概四十分钟。打车快一些，但机场门口的出租车队排得老长，眼下这个时段可能还不如地铁来得稳。
    “我们坐地铁。”她合上手机，对身后三人说。
    前辈女星点头，小花和选秀男生没有异议，拖着箱子跟她走。四个人刚经历了入境大厅的滞留惊吓，此刻都还心有余悸，谁也没力气多问，闷头跟着。
    苏清颜走在最前面。她一手拉自己的箱子，另一只手还要帮小花拎那个她死活关不上的登机箱。入境的波折耽误了时间，眼下她脑子里只有一件事——尽快到青旅，别让全队再出任何差错。
    地铁站入口就在航站楼对面，穿过一条短通道就到了。自动售票机前排着长队，全是刚到港的旅客。苏清颜让三人等在原地，自己挤到队伍最前面，对着屏幕研究了半天，选了英文界面，一张一张地买票。四个人，每人两段地铁，一共八张票。售票机吐票的速度很慢，后面排队的人开始不耐烦地跺脚，嘴里说着听不懂的土耳其语。
    她没回头，也没加快动作。该一张一张买的，就一张一张买。催也没用。
    票买齐了，她分给三人，一人两张，反复叮嘱“换乘的时候不要扔，出站还要用”。小花点头，选秀男生把票塞进裤兜，前辈女星捏在手里。
    上了地铁，车厢里挤得满满当当。苏清颜一手抓吊环，一手护着自己胸前的挎包。前辈女星站在她旁边，被挤得有点站不稳。小花和选秀男生被挤到了车厢另一头，隔着一堆人，只能远远看着。
    到站换乘的时候，苏清颜先挤出去，站在站台上一个一个数人。小花出来了，选秀男生出来了，前辈女星最后挤出来，头发被挤乱了，抬手理了理，什么都没说。
    换乘通道很长，上上下下好几段楼梯。箱子重的队员有点吃力，苏清颜停下来帮小花抬了一段，又折回去接前辈手里的袋子。一来一回多跑了两趟，额角沁出薄汗。她没抱怨，只是重新确认了一遍方向，继续走。
    出了地铁站，老城区的巷子窄而曲折，石板路高低不平，箱子轮子碾过去，颠得哐哐响。导航信号时断时续，箭头在屏幕上乱转。苏清颜对照着纸条上的地址和墙角的门牌号，一条巷子一条巷子地找。
    走到第三条巷子的时候，终于看见了那块褪了色的招牌——“SultanHostel”。
    她推门进去。青旅前台很小，一个留着胡子的中年男人坐在后面看手机，看见来人，抬了下头，用简单的英语问“预订号”。苏清颜报了节目组给的确认码，对方翻出一本登记簿，慢吞吞地核对。
    这时候，门口又进来几个人。
    王一博那组到了。孙姓艺人走在最前面，笑呵呵地跟前台打招呼，用的是手舞足蹈的肢体语言加几句蹩脚英语。王一博跟在后头，背着包，手里拎着自己的箱子，步子利落，几秒就站到了前台旁边。
    两队人挤在同一个狭小的前台区域里，箱子挨着箱子，肩膀挨着肩膀。
    苏清颜目不斜视地继续跟前台核对信息。王一博靠在旁边的墙上，目光扫了一圈青旅的环境，没有任何评价，表情淡漠。
    前台那个中年男人查了半天，忽然抬起头，面露为难之色，用英语说了一串话。大意是：节目组只预定了两个四人间，但实际到店人数是七个人，四加三是七，但四人间只能住四个人，剩下三个人需要另外开一间三人间或者一个双人间加一个单人间。问题是，现在是旅游旺季，青旅的其他房间早就订满了，没有空房可以加。
    苏清颜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她很快用英语回应，询问有没有其他解决方案，比如加床、比如附近有没有同品牌的连锁青旅。前台摇头，加床不行，消防规定不允许。附近还有两家青旅，但旺季期间不保证有空房。
    局面瞬间僵持。
    七个大人，只有两间房，其中一间是四人间，另一间是标准间——标准间只能住两个人，但团队里有三个人需要塞进去。
    “我们这边三个人，一个标准间住不下。”孙姓艺人挠着头，有点为难。
    “我们四个人，四人间刚好，但你们那边多出来一个。”苏清颜语气平静地陈述事实。
    前台耸了耸肩，表示这是节目组预订的问题，他这边没有多余房间，只能等明天有客人退房才能安排。
    两队人马挤在前台，气氛僵硬。
    小辈嘉宾紧张地看着苏清颜，不敢说话。孙姓艺人和资深歌手面面相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那这样。”苏清颜先开口，语速不快但笃定，“四人间我们住四个人，你们那边标准间住两个人，多出来的一个人……”
    她话还没说完，王一博从墙边直起身，声音冷淡地打断：“谁多出来谁睡大堂。”
    苏清颜转头看他。
    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但他这句话，等于直接否决了任何协商可能，把难题丢回给了团队。
    “大堂沙发和前台沟通过了，可以凑合一晚。”他补了一句，语气平淡，“不想睡大堂的，自己想办法。”
    苏清颜看着他，没有立刻接话。
    她知道他在表明立场：他不替任何人兜底，不帮任何人解决麻烦，不参与任何超出自己小队范围的协调。
    “标准间两张床，我们三个人，可以挤一挤。”孙姓艺人打圆场，“挤一挤总比睡大堂强。”
    “那你们挤，我不挤。”王一博说。
    话落，整个前台安静了一瞬。
    苏清颜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前台，用英语问有没有多余的毯子或者备用床垫。前台说可以给一床多余的毯子，垫在地上凑合，但确实没有多的床了。
    “那这样。”她转身面对两队人，目光平稳，“四人间还是我们四个人住。标准间你们三个人住，其中一个人睡地上，用青旅的毯子铺一下，明天早上再看看有没有空房腾出来。”
    她没看王一博。
    方案定了。前台给了房卡和毯子。两队各自上楼。
    楼梯又窄又陡，木头发黑，踩上去吱呀作响。苏清颜走在最后面，箱子一级一级往上提。四人间在三楼走廊尽头，门打开，房间比照片上还小，一张上下铺，两张单人床，中间勉强能转身。
    她把箱子里靠墙放好，分配了床位，确认每个人都有地方睡，才打开自己的背包，拿出洗漱用品。
    走廊另一头传来动静。王一博的房门开了又关，声音很轻。孙姓艺人的声音从隔壁传过来，带着笑：“我睡地上，我年轻的时候睡过硬板床，这点不算什么。”
    苏清颜在床边坐下来，拿出手机看了眼消息。经纪人发来一条：“到了吗？住宿怎么样？”
    她回了三个字：“到了，还行。”
    锁了屏。窗外老城区的灯次第亮起来，宣礼塔的轮廓在暮色中变成一道深色剪影。楼下巷子里有人推着手推车经过，车轱辘碾在石板路上，咕噜咕噜的。
    小花从上铺探下头来，小声问：“清颜姐，你饿不饿？楼下好像有卖烤玉米的。”
    苏清颜掏出钱包，抽了一张纸币递过去：“你和男生下去买，顺便帮我带一瓶水。剩下的留着，明天早饭用。”
    小花接过钱，欢天喜地地爬下床。
    房间里只剩她和前辈女星。前辈女星坐在床边，正拿热毛巾敷脸，敷了一会儿，忽然开口：“今天入关那事，你处理得很稳。”
    “应该的。”
    “王一博那话说得确实不中听。”前辈女星把毛巾翻了个面，“但你不用往心里去。他那人就那样，嘴上不饶人。”
    苏清颜没接话，把洗漱包拉链拉开又合上。
    “不过你们俩确实不是一个路数。”前辈女星继续说，“他太较真了，什么都要按最优解来。你不一样，你看的是全局。”
    “没有谁对谁错。”苏清颜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只是不一样。”
    前辈女星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继续敷脸。
    楼下传来小花和选秀男生的笑声，混合在异国夜晚的嘈杂里。苏清颜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晚风灌进来，带着烤玉米和香料的气味。
    她低头看了一眼楼下的巷子。
    王一博正好从巷口走进来，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是几瓶水。他走得很快，没有抬头，经过青旅门口时直接推门进来。
    她没有关窗，继续站在窗边吹风，直到听见走廊那头他的房门开了又关。
    然后她拉上窗户，把插销插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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