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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本来面目(第1/2页)
梧桐叶落了大半，光秃秃的枝丫在风中瑟瑟发抖。
郭子豪坐在车里，手里捏着一个U盘，指节泛白。这是他花了很多天、动用了很多关系才弄到手的——凌氏集团的监控录像，从郭天赐走进电梯到张天铭从电梯里走出来，每一帧都清清楚楚。他不忍心让妹妹看到这些，但他必须让她看到。她已经被张天铭迷住了，迷得看不清是非黑白。
他下了车，走进校园。郭芷琪刚从图书馆出来，抱着一摞书。看到他，愣了一下。
“哥？你怎么又来了？”
郭子豪走到她面前，沉默了一会儿。“芷琪，哥有东西给你看。”
他把U盘插进笔记本电脑，点开视频。屏幕里，电梯门开了，郭天赐走了进去。电梯门关上了，电梯里站着一个人，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戴着口罩和帽子，看不清脸。电梯门再次打开，那个人走了出来，手里的短刀还在滴血。他摘下口罩，擦了擦刀上的血。那张脸郭芷琪太熟悉了，天天见，时时刻刻都在脑海里。张天铭。她的脸刷地白了，手里的书掉在了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不……不可能……”她的声音在发抖，“张教授不会杀人……他……他是好人……”
郭子豪蹲下来，捡起那些书，看着妹妹的眼睛。“芷琪，他杀了二叔，嫁祸给张翀。他来上京不是为了教书，是为了利用你接近三叔。他需要天雄军的军事部署，需要大夏的军队乱起来。你只是他的棋子。”
郭芷琪的眼泪流了下来。她拼命摇头，眼泪甩得到处都是。但视频不会骗人，那上面的人确实是张天铭——走路的姿势、擦刀的动作、嘴角那抹冰冷的笑，她太熟悉了。她蹲下来，双手捂着脸，哭得浑身发抖。郭子豪没有安慰她，让她哭。哭出来，比憋在心里好。
她哭了很久，久到嗓子都哑了。然后她站起来，擦了擦眼泪，深吸一口气。“哥，他在哪里？”
“芷琪，你要做什么？”
“我要去问他。他为什么要骗我。”
郭子豪拉住她的胳膊。“芷琪，你不能去。他不是人，他会伤害你。”
郭芷琪挣开了他的手，看着堂哥的眼睛。“哥，我不信他会伤害我。”她转身跑了，跑得很快，快得像一阵风，消失在梧桐树的尽头。郭子豪站在原地，看着妹妹的背影，手还在伸着。他收回手，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张翀，芷琪去找张天铭了。你快去。”
张天铭的办公室在教学楼三层最里面那间，门关着。郭芷琪跑到门口，停下脚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她的心跳声，砰砰砰的，像擂鼓。她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张天铭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本书。看到她进来，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芷琪？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下午——”
“二伯是不是你杀的？”她打断了他，声音在发抖，但眼神很倔强。
张天铭的笑容僵住了。他看着她的眼睛，那眼神——以前是温暖的、崇拜的、带着少女的娇羞和期待。现在是冷的，带着恨意和失望。他放下书，靠在椅背上。“谁告诉你的？”
“你别管谁告诉我的。你回答我，是还是不是？”
张天铭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笑了，笑得很轻，但很冷。“是。郭天赐是我杀的。还有你大哥郭子京，也是我杀的。不，你大哥是张翀杀的，我只是帮凶。你二叔是我亲手杀的，一刀穿心，干净利落。”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但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刀一刀地剜在她的心上。
郭芷琪的眼泪又涌了上来，没有擦，死死地盯着他的眼睛。“你为什么……为什么要骗我？你接近我，也是为了利用我？你对我好，也是假的？你教我写论文，带我吃好吃的，陪我看电影——都是假的？”
张天铭看着她的眼泪，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不是愧疚，是一种更深层的、像是在看一面镜子的感觉。他伸出手想擦她的眼泪，她退后一步避开了，他的手僵在半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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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芷琪，我对你是真心的。”
“真心？你连心都没有，你拿什么真心？”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张天铭的脸色变了。他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她面前。她被他逼得一步步后退，后背撞在了墙上，无处可退。他伸出手，掐住了她的脖子，不紧，但很凉，凉得像一块没有温度的冰。
“芷琪，你不要逼我。”
郭芷琪看着他，看着他那双金色的眼睛，看着那团冷火，里面什么都没有——没有温度，没有感情，没有她以为的那些东西。她忽然笑了，笑得很苦。“张天铭，我恨你。”
张天铭的手指收紧了一些。他看着她，看着她流泪的眼睛，看着她嘴角那抹苦涩的笑，他的心忽然疼了一下。不是心在疼，是芯片在疼。苍井结衣的数据在芯片里翻涌，像一锅煮沸了的粥，模拟出了疼痛的感觉。
“郭芷琪，我不想杀你，但是你必须听话，否则，你二伯就是你的下场。”
郭芷琪捂着自己的脖子，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看着他的眼睛。“张天铭，你这个杀人犯，你最好放了我，否则我爸爸不会放过你的。”
“那就让他来吧！”张天铭说这话时毫无表情。
……
张翀赶到的时候，走廊里已经空无一人。他推开办公室的门，张天铭坐在那里，闭着眼睛。他睁开眼，看到张翀，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张翀，你不该来。”
“张天铭，你对她做了什么？”
“什么都没做。只是告诉她真相，然后把她藏在一个安全的地方。”他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张翀。“张翀，你知道吗？她恨我。她说她恨我。”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她说得对。我没有心。我拿什么真心？”
张翀看着他，提着剑的手垂了下来。“张天铭，收手吧。你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张天铭转过身，看着他。金色的眼睛里有一团火，冷的。“收手？张翀，我杀了那么多人，吞噬了那么多内丹，连自己的师父都杀了，我回得了头吗？”他笑了，笑得很癫狂。“回不了头了。我只能往前走。”
郭芷琪失踪了。郭天雄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召开军事演习的筹备会议。他放下电话，对参谋长说了一句“你们继续”，然后走出了会议室。他的步伐很稳，但他的手在发抖。芷琪是他唯一的女儿，他三十多岁才得了这个女儿，视若掌上明珠。她从小懂事听话，从不用他操心。他不许她谈恋爱，她就不谈。他让她回北境，她就答应回北境。她从来没有让他失望过，他也决不能让她失望。
他拨通了张翀的号码。
“张翀，芷琪在哪里？”
“郭将军，她去找张天铭对质。张天铭放她走了，但她没有回宿舍。我查了校门口的监控，她上了一辆出租车。查不到去了哪里。”
郭天雄的手指攥紧了电话。“张翀，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一定要找到她。”
“我会的。郭将军，张天铭的目标不是芷琪，是您。他需要天雄军的军事部署。您千万不能上当。”
“我知道。”他挂了电话，站在窗前看着窗外那棵老槐树，树叶快落光了，光秃秃的枝丫在风中瑟瑟发抖。他拿起桌上的军帽，戴上，走出了办公室。
张天铭站在上京大学的钟楼上，风吹得他的黑色风衣猎猎作响。他看着远处的天雄军节度使府，灯火通明。那个女人在哭。他能感觉到芯片在振动，模拟出苍井结衣的情绪——她在心疼郭芷琪。他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颗小小的芯片在那里发着微弱的蓝光。
“结衣，我是不是做错了？”
没有人回答他。只有风吹过钟楼的声音，呜呜的，像在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