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杏花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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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行人过来的时候，正巧遇上了过来找松阿宜尔哈的皇帝。
    “阿沅你可是让我好找。”胤禛拐过一道弯，发现松阿宜尔哈的身影，顿时双眼一亮。
    几大步上前，就拉住了松阿宜尔哈的手。
    这是欣贵人第一次亲眼得见皇上和文贵妃私下相处时的模样；
    察觉到皇上下意识对贵妃娘娘的亲近，欣贵人心中也是一阵心惊。
    她对皇上没有什么旖旎心思，但这到底是自己的枕边人，自己女儿的父亲。
    欣贵人心中还是不免微酸了一阵儿。
    待她回头，淑和正乖乖窝在乳姆怀里，她又很快忘掉了方才的情绪。
    罢了，皇上什么的，根本没有她的淑和重要。
    欣贵人的复杂思绪只在一瞬，很快她就回过神，俯身给皇帝行礼：
    “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金安。”
    “欣贵人也在？”
    胤禛这才注意到旁边的欣贵人，不甚在意地摆摆手，给人免了礼。
    “这是要去哪儿？怎么不在这里多赏赏花？”
    胤禛再次望向松阿宜尔哈。
    也是这时，乌日娜的声音再次从不远处的花林里响了起来。
    其中还搭配着另一个女子小小的呜咽声。
    松阿宜尔哈面带无奈，往林中扬了扬下巴，示意道：“可不就是为了这事儿吗？”
    “既然遇上了，那就一起吧。”
    胤禛分别逗了逗几个孩子，回过头再次牵住了松阿宜尔哈。
    “朕也去瞧瞧那边是在唱什么大戏呢。”
    于是，乌泱泱一大群人都朝甄嬛和乌日娜争辩的地方找了过去。
    “我都说了是你先不守宫规的，你怎么还一副我欺负了你的模样。”
    “哭哭哭，就知道哭；我打你骂你吗？你就哭！”
    乌日娜快要气死了。
    她本想要离开，没想到这甄答应身边的小太监还有几分功夫在身上，竟然有力气直接拦住了她带来的蒙古侍女。
    “不知嫔妾哪里得罪了博贵人，竟惹得贵人如此冷语相向。”
    甄嬛还是那副蹙着眉欲哭不哭的模样，明明没有半分泪意，声音却莫名带着哭腔。
    这还没完，见甄嬛跟听不懂话似的，不依不饶只知道一味的哭。
    直哭得乌日娜脑仁疼。
    好在她最近也常跟文贵妃几人来往，跟着正在启蒙的碧雅学了不少词汇。
    乌日娜直接超常发挥，用满蒙汉混杂的三种语言，输出了她学习汉语以来说的最长的一段话。
    “我最看不惯你这种人了，明明身板儿瞧着好好的，非要装作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再怎么生病，有太医在，养了小半年也早该好了。”
    “你既有力气荡秋千，怎么没力气去给皇后娘娘和文贵妃娘娘请安？
    躲懒躲到这御花园来，还弄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是想勾|引谁呢？”
    乌日娜语气生硬，上下打量的眼神透着直白的不屑与鄙夷。
    嗯，乌日娜进宫半年，汉文说话的水平见长。
    这么长一串话，还用了个成语；
    虽然夹杂着极少的蒙古词汇，但也硬是被她说清楚了。
    甄嬛被乌日娜直白表现出来的鄙夷刺|激到了。
    她被精神折磨了整整两个月，就为了模仿另外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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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到底，她自己原本的傲骨虽已被打碎；但她心底对自己现在的形象依旧充满了不认同。
    甚至她潜意识里对自己模仿别人、让自己成为另一个人的行为，也充满了屈辱与鄙夷。
    若是平常，她还能老老实实扮演好‘那个人’的形象。
    但今日，她的教导姑姑并不在身边；
    甄嬛来御花园，也存了试图找回自己原本模样的心思。
    就这半日，也确实渐渐让她放松下来。
    如今她窥见乌日娜表现出来的嫌弃神情，瞬间就触动到甄嬛一直隐藏起来那根紧绷的神经。
    说出口的话，也一反常态刺耳起来：
    “嫔妾如何，自是与博尔济吉特贵人无关；
    倒是博尔济吉特贵人这般空口白牙污蔑人，想来皇后娘娘还不曾知晓吧？”
    很显然，在松阿宜尔哈和欣贵人过来的期间，两人之间的矛盾已经升级。
    胤禛听见前方嘈杂，眉头不由得锁了起来。
    正欲发作，一阵风吹过，漫天杏花纷飞。
    透过层层叠叠的花枝，他一眼便瞧见了那秋千旁的粉衣女子。
    皇上看到与柔则神形相似的甄嬛，明显被震了一下。
    接着他的反应并不是惊喜，而是有一瞬非常明显的惊骇。
    松阿宜尔哈原本还对皇帝看了甄嬛模样后的反应有些好奇；
    但在注意甄嬛现在的形象之后，就已经明白皇上方才一脸惊骇的反应从何而来了。
    甄嬛大概不知晓，她现在的模样有多么的怪异和扭曲。
    明明已经被刺|激得快要破防了，却还是会下意识将自己的五官与形态调整成肌肉记忆中的样子。
    露出胤禛记忆中熟悉的神情。
    眉眼微蹙略带愁绪、欲说还休；
    但她眼底的阴沉却凝聚得快要滴出水来。
    这样的形象，偏偏还和柔则有着八、九分相似。
    可不就像是化身恶鬼的柔则本人来人间索命了吗？
    也不知道宜修若是见到甄嬛现在的模样，那刚消停不久的梦魇会不会再次回来。
    周围的景物虚化，胤禛一瞬间都弄不清自己是到了地府得见故人，还是故人杀回了人间。
    那种死者复生的荒谬感与一种难以言喻的惊悚感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有些站立不稳。
    幸好，手心的微暖温度让胤禛微微回过神来。
    他下意识侧头，往松阿宜尔哈所在的方向寻过去，像是溺水之人急切地想要抓住一根浮木。
    正巧对上面带担忧望向自己的一双杏仁水眸。
    是阿沅。
    淡紫旗装的身影温婉而真实，她正静静地站在那里，关切地看着自己。
    一双水眸清澈平和。
    胤禛这才猛地松了一口气，那种莫名其妙的虚幻之感渐渐消褪，只觉自己再次回到了人间。
    等到他再走近，定神看清那边的人是谁之后，胤禛的眉头越皱越紧。
    虽然极像，甚至可以说是一模一样，但那不是柔则。
    柔则已经死了。
    眼前这个。
    他几乎不必多想，就知道宫中妃嫔能与纯元有几分相似的，只有刚被贬的甄答应。
    胤禛原本震惊的神色渐渐冷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探究与厌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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