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千金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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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实也确实如此。
    当初皇后使用那千秋散，他就一直半信半疑。
    但他调查了乌拉那拉家和石大夫之后，并未发现异常。
    胤禛宁可杀错也不放过，命人将乌拉那拉家和石大夫都暗中看管了起来。
    一开始也并未有什么异常。
    直到那石大夫出京，与一位南方来的游商相谈甚欢，两人甚至有了大额的金银往来。
    原来不久前宜修手中的千秋散用完，那石大夫需要重新配制。
    千秋散中有一味原料贵比黄金。
    乌拉那拉家已经逐渐落魄，承担不了的近二十万两的数额购买药材，就找上了宜修。
    宜修心中不舍，却还是忍痛让乌拉那拉家的人变卖手中产业。
    宜修手中的产业这些年早已被松阿宜尔哈在外的铺子冲击了个七七八八，这次直接大出血几乎变卖了八成柔则的嫁妆，才拿出了足够的银子。
    那石大夫在广州游商那里买原料交易的时候，直接被胤禛的人暗中抓获。
    没曾想，在粘竿处的拷问之下，不只千秋散的配方浮出水面……
    松阿宜尔哈跟随胤禛出了桃花坞，脑子里思绪纷乱，一路上都在回忆近期皇后的异样。
    联想到宜修从只爱瓜果香、再到使用香囊，又到直接用香炉熏那异常的香料。
    松阿宜尔哈越想越心惊。
    两人一路无话。
    松阿宜尔哈是因为还想着心中的猜测，一脸心事重重。
    她隐隐知道自己的疑问，马上就将揭晓答案。
    也从胤禛充满怒气的态度中，察觉到宜修宫中药物背后牵扯甚大。
    而胤禛则是在努力压制心中对宜修的怒火。
    待跨进寝宫正殿，章弥和吴游已经候在外面。
    松阿宜尔哈双眸紧紧蹙着，眉间是化不开的担忧。
    “我稍后和你说。”胤禛安抚地看着她，伸出双手与她紧紧回握。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两位太医：“章弥，吴游，先来为你们主子娘娘诊脉。”
    章弥和吴游心中装着事，并未注意到胤禛的称呼。
    倒是刚准备进来回话的苏培盛一脸心惊地垂下了头，心中满是惊疑不定。
    皇后娘娘这是到底做了什么，引得皇上如此震怒，竟连往日夫妻情份都没了半分顾念。
    自前些日子皇上去了一趟景仁宫，回来之后便找了好几次粘杆处的人。
    苏培盛并不知道其中详情，如今来看，恐怕是皇后娘娘那里出了什么岔子。
    而且看样子还是些不能外传的岔子。
    苏培盛想到自己方才带出去的旨意。
    苏培盛不由在心中暗叹，这次皇后怕是要完。
    皇上方才专程去桃花坞将贵妃娘娘接了回来，在众妃散了之后又直接让人封锁桃花坞；
    接着就有暗地里的人悄然前去搜宫，就连皇城里的景仁宫也没有放过。
    也就桃花坞与其他妃嫔的住所隔得远，听不到动静，还丝毫没有察觉到异常。
    苏培盛在一旁暗自琢磨着。
    松阿宜尔哈见皇帝让两位太医上前，已经隐约明白了什么，默默朝两人伸出手。
    相比章弥，吴游明显更熟悉她的身体情况，他凝思为松阿宜尔哈诊脉片刻，起身便拱手回道：
    “启禀皇上，贵妃娘娘体内确有极少量的药物影响，不过量并不多；
    再加上贵妃娘娘意志坚定，其并未对娘娘产生影响，只是为保万全要开几副药清一清。”
    胤禛闻言微微颔首，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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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松阿宜尔哈面露疑惑，胤禛手中佛珠朝着章弥的方向点了点。
    “这药怎么回事，章弥，你来说。”
    “启禀皇上，贵妃娘娘，微臣与吴太医反复查验皇后娘娘所用千秋散，里面……”
    章弥说到这里，语气微顿，有些忐忑地看向胤禛。
    胤禛扬手：“无碍，日后后宫诸事还需要你们主子娘娘全权负责，你们直说便是。”
    这下，章弥有吴游都听清楚了皇上对贵妃娘娘的称呼；
    他们本该惊讶，但一想到马上要交代的皇后娘娘使用千秋散一事；对比两位娘娘的行事，又不觉得惊讶了。
    章弥此时万分庆幸。
    皇上初登基时，皇后也曾对他释放拉拢之意；他也确实心动过。
    后来皇后不听医嘱，还用上了配方不明的千秋散；他就觉得皇后作为病人，她的病品不好。
    章弥便婉拒了皇后的拉拢，干脆一心为皇上做事。
    如今想来，章弥不由庆幸自己当初的坚定。
    回过神来，章弥迅速对松阿宜尔哈拱了拱手，态度更为恭敬：
    “启禀贵妃娘娘，结合皇上提供的供词，我们可以确定千秋散中除了五石散的配方，里面还加了一味阿扶荣。”
    听到这个名字，松阿宜尔哈猛然抬头。
    章弥垂着头，并未注意到松阿宜尔哈的异样。
    他还在解释这种药物的由来与使用后的影响；又着重强调了使用者极易对其产生依赖，甚至到了一日也离不得的地步。
    听到后面，松阿宜尔哈心中仅剩的一丝怀疑也跟着消失。
    果然是那个东西吗？
    她默默攥紧了拳头，微微垂首掩住了眼底的纷繁思绪。
    吴游跪在章弥身边，同样面带凝重。
    作为被皇上看中的太医，吴游和章弥都曾为皇后诊脉开药。
    最后皇后放弃了他和章弥建议的调养之法，选择使用一个所谓‘神医’的药方，而且那神医提供的方子好像还真有用。
    当时吴游心里也难免犯嘀咕。
    他和章弥甚至还在私底下打听过那位秘方传家石大夫的底细。
    结果人家还真没骗人。
    这石大夫的曾祖，在一百年前是前朝万历皇帝的御医。
    至于秘方？
    只怕是当时万历皇帝用来缓解腿疾的方子。
    万历皇帝沉迷阿扶荣，是当时上流贵族之间，众所周知的秘密。
    据闻前朝万历皇帝多年不朝，除了他身患腿疾之外，还有一个原因；
    便是因为他在医治腿疾时，对一种阿扶荣产生了依赖。
    用了那种药会逐渐被侵蚀大脑，整日沉迷幻觉之中，犹如醉生梦死。
    “阿扶荣在前朝时名为乌香，是番邦进贡的贡品。
    万历皇帝获得此药之后，一度痴迷万分，甚至还为这种药物赐名福寿膏。”
    “因为东西本是番邦进贡。
    虽能得到的人有限，但其原料形似虞美人，又有麻痹镇静之效，此物便一直通过广州对外通商的港口进入大清。”
    吴游面色肃然，补充道：
    “微臣之前也曾读过一位医者的手记，里面提及过阿扶荣。”
    “有人用阿扶荣来控制伤痛，结果不慎对这药物生了依赖，此后便日渐消沉整日萎靡；
    一断了药便抽搐发狂，为了买药甚至倾家荡产。”
    说到这里，吴游与章弥对视一眼，两人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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