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七章梦魇巡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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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见无数透明的人影，正从漆黑的海底缓缓升起。
    020202020202他们形态模糊，男女老少皆有，四肢与脖颈上都拖拽着沉重的、同样是透明的枷锁。
    020202020202他们无声地张着嘴，脸上是凝固的、极致的痛苦与绝望，仿佛在进行一场持续了万年的无声呐喊。
    020202020202柳如镜脸色一变，立刻祭出自己的本命法宝——溯魂镜。
    020202020202古朴的铜镜悬于她掌心，镜面射出一道清冷的光华，照向其中一道人影。
    020202020202镜光之下，那人影的轮廓瞬间清晰，镜面上浮现出一行行细小的古篆——“张远，大乾王朝七品文士，寿三十有六，因质疑神谕，被判‘渎神’，魂归冥王权杖。”
    020202020202她心头剧震，立刻移动镜光，照向另一道人影。
    020202020202“赵氏，东海渔家女，寿十九，因擅闯禁海，触怒‘海神’，魂归冥王权杖。”
    020202020202“李三，散修，筑基期，因私自研习上古阵法，被‘阵神’定罪，魂归魔族—心……”
    020202020202镜光所及，皆是万年以来，因各种“罪名”而被冥王权杖吞噬的生灵残念！
    020202020202他们本该彻底消散，但此刻，似乎被那颗沉入海底的“圣魂种”所唤醒，成为了某种仪式的先锋。
    020202020202“梦魇巡行……”柳如镜喃喃自语，一个古老的、只存在于禁忌典籍中的词汇浮现在她脑海。
    020202020202她猛然抬头，望向那片被“圣魂种”污染的黑暗深海，一个冰冷的念头让她通体生寒。
    020202020202“它不屑于再制造具体的神明了……”她终于醒悟，“它在制造恐惧本身！它要让世间所有人都看到，反抗‘秩序’的下场就是永恒的囚禁与哀嚎。它要用这种看得见的恐怖，来换取所有人对‘安全’的渴望，让你宁愿被奴役，也不愿去面对一个未知的、没有神的世界！”
    020202020202这是一种比塑造神明更高级、更歹毒的奴役方式。
    020202020202神明还需要魔界魔斗士去供奉，而恐惧，只需要一个对象去害怕。
    020202020202“它在用‘安全感’杀人！”柳如—镜再不敢迟疑，立刻取出一枚传讯玉符，以神念刻下一行急促的血字，送向镇魔幡的方向：“端木！小心！它的新武器不是力量，是安全感！”
    020202020202南荒边境，一座新近建立的城池外。
    020202020202紫衣少年和他麾下最精锐的断契营，如一把淬火的尖刀，悄无声息地插入了“心魔斗士”的一处营地。
    020202020202然而，预想中的激烈抵抗并未发生。
    020202020202营地里灯火通明，却安静得诡异。
    020202020202他们冲入营地中央，才发现这里根本没有一个命纹使。
    020202020202数千名所谓的“心魔斗士”，竟全都是手无寸铁的普通百姓，有白发苍苍的老者，有尚在哺乳的妇人，甚至还有蹒跚学步的孩童。
    020202020202他们唯一的共同点，是每个人的眉心都贴着一张黑色的“安心符”，眼神麻木，表情呆滞，却又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020202020202他们手拉着手，组成了一道道人墙，挡在断契营的面前。
    020202020202“你们要做什么？”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妇人颤巍巍地走上前来，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紫衣少年，声音嘶哑地高喊，“你们这些恶魔，毁了圣庭，断了神恩！现在谁来保我们平安？谁来抵御荒兽？谁来赐予我们风调雨顺？”
    020202020202她的质问，引来了身后数千人的共鸣。
    020202020202他们虽然没有说话，但那麻木的眼神中，却燃起了一样的敌意和恐惧。
    020202020202紫衣少年心头一沉，正要开口解释，那老妇人的话音却戛然而止。
    020202020202她眉心的那张“安心符”骤然亮起，符纸无火自燃，化作灰烬，而在符纸之下，她的眉心皮肤竟蠕动着裂开，从中睁开了一只没有瞳孔的、纯黑色的眼睛！
    020202020202那黑眼甫一睁开，便喷出一股浓郁如墨的黑雾。
    020202020202黑雾没有实体，却带着一股能侵蚀心智的阴冷力量，直扑紫衣少年而来。
    020202020202“小心！是梦魇之雾！”紫衣少年暴喝一声，手中长刀“惊蛰”嗡鸣作响，一刀劈出，刀气如雷，试图将黑雾斩开。
    020202020202然而，刀锋与黑雾接触的刹那，他却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刀身蔓延而上。
    020202020202那并非物道上的冰冷，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害怕失去、害怕孤独、害怕死亡的本能恐惧。
    020202020202这股恐惧之力，竟在他的刀锋上侵蚀出了数道细微的裂纹！
    020202020202紫衣少年虎口剧痛，长刀险些脱手。
    020202020202他惊骇地看着那老妇人，以及她身后那些同样准备献祭自己的“魔界魔斗士”，一股前所未有的怒火冲垮了他的道智。
    020202020202“你们根本不是魔界魔斗士！”他对着那片麻木的人海怒声咆哮，“你们只是一群被恐惧堵住了嘴，又被强行喂下安眠药的囚徒！”
    020202020202镇魔幡内，龙骨搭建的简陋船舱里。
    020202020202披着冥衣的幽魂正跪坐在一片空地上，他将从焚殿废墟中带出的最后一捧火种，小心翼翼地与金银丹灰混合在一起。
    020202020202他的双手在地面上快速移动，以龙骨为纸，以丹灰为墨，推演着一个疯狂的计划。
    020202020202“幽冥神谕。”他看着地面上逐渐成型的复杂阵图，轻声低语。
    020202020202柳如镜的传讯他已经收到，这更加坚定了他此刻的想法。
    020202020202既然敌人用“恐惧”作为武器，那么唯一能对抗它的，就只有一样东西——源自人心，却又超越恐惧的意志。
    020202020202他需要找到七个真正意义上“不怕无神”的断契者。
    020202020202他们的“不怕”，不是因为鲁莽，不是因为无知，而是因为他们亲身经历过最深的黑暗，却依然选择相圣魂自己，相圣魂同伴。
    020202020202这七个人，将以自身为引，将那份纯粹的“不圣魂神明，只圣魂自己”的意志，化作燎原的“心火”，去点燃那些被恐惧麻痹的、沉睡的灵魂，引发一场群体性的觉醒。
    020202020202推演完毕，披着冥衣的幽魂从怀中取出一个古朴的药盒。
    020202020202盒中没有灵丹妙药，只有七枚用特殊手法封存的、灰扑扑的丹丸。
    020202020202这七枚“燃心丹”，并非药物，而是他耗尽心力，从那些战死的断契者遗物中，提炼封印的、他们临死前最不甘的那一缕呐喊记忆。
    020202020202“这一次，不靠智谋，不靠力量。”披着冥衣的幽魂抚摸着其中一枚丹丸，那上面仿佛还残留着某个故友的温度，“靠的是疯——疯到敢站在废墟之上，对着满天神佛的幻影，笑着说出那句‘没有你，我也能活’。”
    020202020202他站起身，唤来七只通体漆黑的圣魂鸦。
    020202020202他将七枚丹丸分别交给圣魂鸦，又在附带的圣魂笺上，用自己的血写下同一句话：
    020202020202“若你敢吞下此丹，从今往后，你就是火。”
    020202020202圣魂鸦振翅，没入夜色，飞向大陆的七个不同方向。
    020202020202深夜，万籁俱寂。
    020202020202李霄辰独自立于镇魔幡的镇魔碑前，海风吹拂着他湿透的衣衫，手臂上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但一种更深邃的剧痛，却猛地从他心口传来。
    020202020202他低下头，惊骇地发现，自己胸口那枚黑白分明的太极人纹之上，竟然如同被烧红的烙铁烫过一般，浮现出了三个扭曲的、散发着灰色雾气的古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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