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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守城的人也要活(第1/2页)
她怀里揣着那些文书,眼神冷得吓人。
“各取所需?你拿百姓的命去换?”
周掌事看见她,脸上那点笑收了些。
“贺青。”
贺青把一份旧文书摔在地上。
纸页散开。
上面“古道遗迹”“血影帮旧坛”“贺远山”几个字清清楚楚。
“我父亲失踪那年,你也在查古道。”
周掌事没有说话。
贺青往前一步。
“你是不是参与了那件事?”
密室里只剩那些腐烂心脏的颤声。
周掌事垂着眼,像没听见。
贺青握刀的手指一点点收紧。
“回答我。”
周掌事避开她的目光,淡淡道:“贺远山走得太深,不是我能拦的。”
“我问你有没有参与。”
周掌事仍旧沉默。
这沉默比承认更刺人。
贺青眼底的怒意几乎压不住。
赵铁骂道:“老东西,连句人话都不敢说?”
周掌事忽然抬头,看向陆砚。
“你们现在恨我,应该。但十年前,若不是我和几位掌事下令剜心封局,阳域早就完了。”
陆砚眯起眼。
“说下去。”
周掌事指着他胸口。
“夜巡司发现你时,你不是普通孩子。你体内藏着百鬼堂。”
百鬼堂三个字一出,柳禾和赵铁都下意识看向陆砚。
这一路过来,他们见过陆砚借百鬼,见过他镇鬼,见过他在阴戏台上用百鬼合腔压伶鬼。
强是真的强。
可邪门也是真的邪门。
周掌事看见众人的神情,嘴角慢慢翘起。
“一个孩子,身体里藏着百鬼阴祠。你们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
他声音低下来。
“意味着他不是人间该有的东西。”
赵铁脸色一变,想反驳,却没立刻开口。
柳禾抿紧嘴。
周掌事继续道:“无阳心镇百鬼,是锁,也是门。那颗心若继续在他体内长,百鬼堂会一步步醒来。到时候,他不是陆砚,他会成为整座阳域的灾祸源头。”
陆砚安静听着。
周掌事看向赵铁和柳禾。
“你们觉得他帮过你们,救过你们,所以他就是自己人。可你们有没有想过,百鬼为什么听他的?鬼帅为什么困在他堂里?他凭什么在古道戏台上装神?”
赵铁喉结动了一下。
柳禾脸色更白。
周掌事的声音像一条冷蛇,贴着众人的心缝往里钻。
“他现在还能跟你们说笑,是因为百鬼堂还没完全醒。等有一天百鬼吞心,阴神种发芽,你们站在他身边,第一个被吃的就是你们。”
孙二小声道:“陆哥不会……”
话没说完,他自己也卡住了。
他见过陆砚发狠时的样子。
那真的不像普通人。
赵铁看着陆砚,眼神里第一次有了迟疑。
“陆砚……”
柳禾也低声问:“他说的,是真的吗?”
陆砚没有急着答。
他知道周掌事在挑拨。
可挑拨能成,是因为里面有真东西。
百鬼堂确实在他体内。
鬼帅也确实不是善茬。
甚至周掌事说的“百鬼吞心”,也未必全是假的。
陆砚能辩解吗?
能。
他说自己不会被吞,说自己一定能压住百鬼,说自己不会害人。
可这种话,听起来太轻。
连他自己都没法保证将来。
所以陆砚只是看向周掌事。
“说完了?”
周掌事皱眉。
陆砚往前走了一步。
“你说我会成灾,说剜心是为了封局,说你和血影帮交易是为了阳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十六章守城的人也要活(第2/2页)
他声音不高,却很稳。
“那我问你一句。”
密室里的烛火晃了晃。
陆砚指向外面院子。
“那些城东失踪的百姓,也是灾祸源头?”
周掌事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
陆砚继续道:“张裁缝家的孩子体内也有百鬼堂?卖豆腐的陈老三也长了无阳心?满院灯笼里的人,都是会毁掉阳域的怪物?”
柳禾眼神微动。
赵铁握刀的手也重新稳了。
陆砚盯着周掌事。
“既然你说是为了守住阳域,为什么拿百姓借命?”
这句话落下,密室里安静得可怕。
周掌事不说话了。
他脸上那张寿字纸,被尸水泡得彻底软塌,慢慢滑下一角。
露出底下腐烂的额头。
过了许久,他忽然笑了。
先是低笑。
然后越笑越大。
笑声从密室传到正厅,又从正厅滚进院子。满宅纸人哭声停住,剩下的红灯笼齐齐亮起。
“为什么?”
周掌事抬起头,眼珠布满血丝。
“你问我为什么?”
他指着自己胸口,用力戳了戳。
那里不是心脏,而是一团揉皱的纸。
“我守了这座城三十年!”
“夜里鬼潮冲阵,是谁带人堵门?城西井鬼吃人,是谁下井捞尸?阴路裂开,司里死了八个巡人,是谁把裂缝缝回去?”
他越说越激动,尸臭混着血气从身上炸开。
“是我!”
“你们看到我拿人借命,就说我是恶人。可我不借命,谁让我活?”
赵铁怒道:“你怕死,就该拿别人填?”
周掌事猛地看向他,脸上那点人样终于没了。
“守城的人也要活!”
这一声吼得整座周宅都震了一下。
地砖咔嚓裂开。
正厅里那张寿宴圆桌从中间塌陷,七道菜滚落一地。纸人宾客纷纷倒下,又被地下伸出的红线串住,像提线木偶一样吊了起来。
柳禾急声道:“退!”
众人刚往后撤,脚下地面彻底裂开。
一道巨大的血色阵纹,从密室延伸到正厅,再铺满整个前院。
原来周宅上上下下,都是一座阵。
墙是阵壁。
灯笼是命灯。
寿宴是引子。
密室里的腐心是祭料。
而所有血线最后汇聚的地方,正是大门口。
那口黑棺。
棺材立在阵眼中央,棺身上的“陆砚”二字被血光照得猩红。
里面心跳声骤然加快。
咚!
咚!
咚!
陆砚胸口一阵剧痛,差点站不稳。
贺青伸手扶了他一把。
“还行吗?”
陆砚咬牙笑了笑。
“暂时死不了。”
周掌事站在裂开的地面另一端,半人半纸的身体被血线托起。
他张开双臂,满脸癫狂。
“陆砚,你想要心?”
“可以。”
“走完这场活人借命。”
“让我借你的命。”
大门口,那口黑棺忽然自己裂开一条缝。
一股熟悉到让陆砚头皮发麻的气息,从棺中渗出。
像疼。
像活着。
也像十年前那场大雨里,被剜走后仍在跳动的东西。
周掌事的笑声响彻周宅。
“只要老夫活下来,阳域就还守得住!”
陆砚慢慢站直。
他看着那口棺,又看向周掌事。
眼神一点点冷下去。
“你守的不是城。”
“是你这条烂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