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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黑眼那人始终没有回复。
第二天,岑夏又去了一趟行政楼,那扇门依旧锁着。
如果想从楼顶跳下去,至少得先打开这扇门。
钥匙在老师手里,那个跳楼的学生又是怎么拿到手的?
岑夏思索片刻,掏出手机联系了一个人。
【你知道行政楼通楼顶的钥匙在哪里吗?】
贺望笙回的很快:【我有钥匙】
岑夏心头微微一震:【你有钥匙?钥匙不是在老师手里吗?】
【嗯,一把在主任那里,还有一把在我这里。】
学生会。
贺望笙抬手,热气腾腾的茶水从壶口流泻而出。茶杯未满,岑夏端起抿了一口,入口甘苦,回味又唇齿留香。
应该是好茶。
“钥匙确实在我这里,只是太久没用,一时想不起放在哪儿了。”
棕色的腕表卡在贺望笙腕骨突起处,手背上青筋明显。他将茶壶放下,声线清润。
岑夏开口:“如果我现在是普通学生,跟你也不认识,想打开那扇门的话,该用什么方法?”
贺望笙略一沉吟,道:“得打报告,写清用途,交到学生会审批,等我盖了章,才能拿到钥匙。”
“也可以找主任,但主任大概率不会同意。”贺望笙顿了顿,补充,“百分之九十的概率。”
“也就是说,基本没可能?”
贺望笙颔首:“对。行政楼护栏偏矮,学校不允许任何人私自上去,老师也不行。”
他看向岑夏:“你要上去?”
岑夏点点头:“我需要打报告吗?”
贺望笙嘴角勾起一丝笑:“按理说需要。但如果是学生会会长想上去,就不用了。”
门锁被打开了。
岑夏沿着楼梯走上顶层,迎面而来的冷风扑了他一脸。他被吹得闭上眼,可下一秒,风势忽然弱了下去。
贺望笙站在了他面前。
楼顶的一切都跟他梦里一模一样,只是少了那个男生。
岑夏绕着楼顶走了一圈,边缘的栏杆确实如贺望笙所说,随便一跨就能翻过去。
见他往边缘靠近,贺望笙伸手拉住他:“太危险了。”
岑夏停下脚步,目光落在梦里那个男生跳下去的位置。
忽然,一滴雨落在他的额头上。
岑夏抬起头,天空阴沉,又飘起了雨丝。
这天……
岑夏心口忽而一阵发麻,他想起来了。
梦里天光大亮,是个晴天。
“接下来一周都是阴天。”贺望笙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岑夏睫毛轻轻一颤,一滴雨珠落在上面,随着他眨眼滚落,视线霎时蒙了一层水雾。他抬手蹭了蹭眼。
“下雨了,回去吧。”
阴冷的天色笼罩着整个坎利忒尔,世界像被调低了亮度,灰蒙一片。
在这种天气下,周五放学的氛围跟往常相比没有轻松多少。
周六的赛场设在京城近郊,为了避免次日赶时间仓促,小太阳车队一行人当晚就动身出发。
孙儒已经提前到了,作为股东之一,他觉得自己有责任安排好队员的食宿、保障他们的休息。
丁以恒作为小太阳编外人员,但岑夏“家属”,也在此行名单内。
一行人从小太阳出发。岑夏背着包,和丁以恒走到路边,就看见温行舟倚在车旁。他穿了一件黑色大衣,衣料挺括,把肩背衬得宽阔沉稳。
一只手随意插在大衣侧兜,正垂着头看手机。袖口微微滑落一点,露出一截清晰有力的腕骨,以及系在上面的黑色手绳。
岑夏不由心想,这兄弟俩都是爱打扮的。
丁以恒:“诶,那是不是温哥?”
两人还没走到车边,就见温辞拎着袋子迎面走了过来。
一瓶热乎乎的牛奶被他放在了岑夏手里。
“天太冷了,暖暖。”
岑夏双手拢住温热的瓶身,温辞又从袋子里摸出另一瓶,递给丁以恒。
丁以恒笑着接过来:“谢谢温哥!”
两个温哥。
丁以恒脑中忽然灵光一闪。
温,处长。
卧槽!
岑夏胳膊被猛地拽住,他一转头,就看见丁以恒整张脸都皱在一起,激动与不可置信交织,表情几乎扭曲。
“温、行、舟?”三个字像是从齿缝里一字一顿挤出来的。
岑夏视线在温行舟和他之间转了一圈:“你跟他有仇?”
“他真是温行舟?!”
岑夏皱眉不解:“你在长岬不是见过他吗?”
“我——”丁以恒话说到一半,音量没压住,引来了温行舟淡淡一瞥,他赶紧降下音量。
“你只跟我说他姓温,我怎么知道他是这个温!”
两人走到车边,亲耳听见温辞开口喊了声哥,丁以恒才长长吁出一口气,强压下激动的心情。
他凑到岑夏耳边,用气音小声说:“连我爸都搭不上的人脉,让我认识了。”
“我果然青出于蓝,以后谁再说我不上进,我直接……”他没直接出来。
这时袁浩他们拎着大包小包走了过来。
温行舟拉开车门:“你们三个小的坐我车吧。”
袁浩点点头:“这样行,那我在前头带路,你们跟在我们车后面。”
温辞还在跟他哥置气,别过头叫过他一声后便不再吭声,看起来不愿意坐副驾驶;丁以恒则是压根不敢。但是三个人都坐后面……温行舟挑着眉梢,嗓音调侃:“拿我当司机?”
于是最后,只能岑夏坐在了副驾驶。
“安全带。”
岑夏低头看了一眼,他系上了。
见他没领悟,温行舟倾身过来,指尖擦过岑夏的领口,解开卡扣,把扭结的带子翻转平整,再重新扣好。
距离一下子贴得很近,岑夏这才闻到他身上还喷了香水。
“……”
抵达酒店时已经快晚上八点,一行人都还没吃上晚饭,岑夏一路上只喝了温辞给他的那瓶热牛奶。
孙儒早就收到消息,正站在酒店门口等着他们。
袁浩一行人先一步下车,熟稔地凑上去和孙儒勾肩搭背。岑夏他们的车晚了一两分钟才到,酒店工作人员上前接过车钥匙,帮忙泊车。
温行舟不疾不徐上前一步,从大衣口袋里抽出手,指尖叩了叩银烟匣,掀开盒盖抽出一支,抬手递向孙儒。
“我是小太阳这边的负责人,你就是另一位股东?”他语气沉稳,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处。
孙儒用余光扫过他手上那只银烟匣。做工精致,一看就价值不菲,心里笃定里面装的一定是好烟,伸手接了过来。
低头一看,超市里二十块钱一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