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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7章要让他知道差距(第1/2页)
回到楼上的包间，李沧把刚买的香烟送到杨坤才面前：“爸，您抽烟。”
杨坤才转过脸看了一眼，没有说话，也没有拿香烟来抽，他在等杨强说话呢。
杨强刚才说了，要好好地奚落李沧一下，于是道：“你给我爸买的什么烟，让我看看？”
说着他把香烟拿了过去，就是眉头一皱：“李沧，不是我说你，这是你第一次给我爸买烟。你只买一包就算了，还买这种拿不出手的。”
说着他大摇其头，继续道：“不过这也不怪你，不了解我们这里的情况。在我们这儿呢，如果是送礼的话，基本上都买中华。中华你应该听说过吧？”
李沧这辈子都没抽过烟，小时候在老家，他爸也不抽烟，村里那些人也都是抽烟叶，连这种纸盒包装的香烟都很少见。
到了部队之后，保护的领导也没有抽烟的。
退伍后去了毛子那边，倒是接触了不少抽烟的人，但人家抽的都是国外生产的，所以他还真不知道杨强说的这种。
“我确实没听说过……”
“什么？”杨强瞪大眼睛，惊讶得整个人都快要站起来了，这可不是他装的，而是真的惊讶到了，“你连中华香烟都不知道？你……你让我怎么说你呢？是太单纯了，还是太没见识？”
“咳咳，”刘桂珍怕杨强刺激到杨凤，赶紧轻咳一声，道，“杨强你说话注意点。李沧人家又不抽烟，不知道不是很正常？”
“不抽烟的也不会不知道吧？”杨强道，“你去街上问问，就算是不抽烟的人，他们也不可能不知道中华香烟是什么。也不是我嫌弃他没见识啊，但我听说你在京城是做生意的，做生意的人连这点常识都不懂，你生意怎么能做得大？今天是我们一家人坐在这儿吃饭，我爸也不会跟你计较这点小事，但你要是跟你的客户一起吃饭呢？现在的人都好面子，你有一点招呼不周，人家就觉得你看不起他，你的生意就谈不成。”
“大哥你说得对，”面对杨强的一番教训，李沧道，“我从部队退伍时间还不长，很多事情确实不太懂，以后还要跟你好好学习。”
杨强顿时有点懵了。
不是，他刚才已经这么奚落李沧了，他不应该很生气才对吗？
就算没到当场跟他翻脸的程度，至少也应该生点闷气吧？
可结果他却坦然承认自己是个乡巴佬？
这……这换了是他接触过的那些人，是绝对、绝对、绝对不可能的！
见杨强的话没怎么奏效，刘桂珍又道：“先别说这个了，不就是一包香烟吗，抽什么不是冒个烟？时间不早了，赶紧让服务员上菜。”
服务员端上来的第一道菜，其实不是菜，而是一盆清水，是用来给客人清洗碗筷的。
都说好了要让李沧丢脸，所以水盆端上来后，所有人都没动。刚才杨强没能让李沧丢人，朱蓉感觉有点不爽，便道：“李沧，你先来吧。”
她觉得李沧肯定不懂他们这里的规矩，多半要把这盆水当汤喝。这种事情经常发生的，他们家小五金厂的那些客户来的时候，好多人都这样出过丑。
可没想到李沧偏偏就懂，不但懂，他还主动拿起了杨凤父母的碗筷，放到盆里清洗过后，又放回了他们面前。
朱蓉人都麻了，不是说这个人是个土包子吗，他怎么会懂这个？
朱蓉的小心思也没起到作用，让现场的气氛都有些尴尬，一个个的都没有继续说话，而是在心里酝酿着，等下菜上来之后，到底要怎么让李沧好好地出丑。
既然是李家鱼庄，菜品里的江鲜、河鲜肯定是少不了的，刚才点菜的时候，刘桂珍也是挑着只有南方才有的品类点。
比如红烧河豚、醉螃蟹，还有一道比较名贵的时令菜：清蒸刀鱼。
现在端午还没过呢，正是刀鱼最为鲜美的时节，但很多外地来的客户，却根本不懂欣赏刀鱼的鲜美，而且还嫌弃鱼太小、刺太多。
所以刀鱼一端上来，朱蓉就准备从这道菜上下功夫。
“李沧，这个鱼是我们这里的特产，很好吃的，”朱蓉道，“你夹一条尝尝。”
李沧也是个实在人，见盘子里的鱼个头不大，便夹了一条放在自己面前的盘子里，先给杨凤挑了一片肉，这才自己尝了尝。
“怎么样，好吃吗？”
说实在的，李沧自从跟了贺西洲和沈薇后，没少在老张饭店吃各种好吃的菜肴，所以尝了一口刀鱼，也没有觉得特别惊艳。
但考虑到这是做客，他肯定不能说不好吃啊，于是道：“嗯，很好吃。”
“我就说好吃吧，”朱蓉道，“我们这里的人都很喜欢吃这种鱼呢，可惜就是太少了，一年也吃不上两次。要不趁这个机会，我们多点几盘？”
“好啊，”李沧道，“既然大家都喜欢吃，平时又很难吃到，那就多点几盘好了。”
杨凤刚想阻止，但是晚了，朱蓉已经像兔子一样跑出了包间去找服务员了。
杨凤咬了咬牙，凑到李沧耳朵边小声道：“这个鱼很贵的。”
李沧也小声回道：“我知道。”
“那你还点，还要点几盘？”
“大家喜欢嘛，喜欢就多吃点，”李沧道，“我现在能赚到钱，不用那么小气。”
杨凤想了想李沧交给她的工资，还有前两天慕容老爷子给的两万块，也就没再多说了。
她知道朱蓉是故意的，等下肯定会让李沧付钱，然后让他难看。
但刀鱼也是真好吃，她小时候就馋这口，可每次有机会吃的时候，都只能吃到微不足道的一点点。
这次有机会大快朵颐，她觉得多花点钱也没事。
用沈院士的话说，她现在也是个小富婆了，吃个刀鱼怎么了？
“这个鱼真有那么好吃？”隔壁包间的周泉水，看着自己盘子里那条小小的鱼，眉头都皱成了川字，“看着也不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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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薇上一世只听过刀鱼的名字，但从来没有机会吃过，这一世也没有，所以刚才服务员介绍的时候，她也没忍住点了一盘。
怎么说呢，确实很鲜、很美味，但也确实肉太少、刺太多，她估计豆豆应该比较喜欢。
“听说很贵的，”马秀儿问道，“这一盘多少钱？”
“一百六十八。”
“多少？”周泉水眼睛都要瞪出来了，“就这么几条小鱼儿，就要一百多块钱？老张饭店最好的葱烧海参，一盘也就十几块钱啊！”
沈薇心道现在还不是最贵的时候。
她记得上一世的时候，端午前的刀鱼最贵卖到八千块一斤，而且一般人还不一定能买得到。
现在才一百六十八一盘，简直不要太划算。
就在沈薇细细品味刀鱼的时候，隔壁李沧也给杨凤夹了好几条……不，是把面前一整盘的刀鱼，都夹到了杨凤的盘子里。
而其他人，则分享另外的两盘。
杨凤这辈子抢东西，都没有抢过杨强，但今天不一样了。
今天她一个人吃了一整盘的刀鱼，比杨强多了太多，她从来都没有这么开心过。
看到杨凤吃得满意，李沧感觉也值了，又把自己盘子里的那条给了她。要是沈薇在这儿，肯定又要说他俩当着众人的面撒狗粮。
可其他人看着就觉得很古怪。
要是李沧只顾着自己吃，总共点了三盘，他一个人吃掉一盘多，那全家人肯定马上毫不留情地会把炮口对向他，说他自私，说他不懂礼数等。
但李沧却把鱼给了杨凤，而杨凤是他们的女儿，是他们的妹妹，而且已经四年没回家，最少也有四年没吃到刀鱼了，现在李沧给她吃这么多，都是为了女儿和妹妹好啊，他们总不能因为李沧对杨凤太好去指责他什么吧？
杨强没什么胃口地吃着饭菜，心里边却已经有了新的主意，于是道：“李沧，咱们都认识你了，也知道你老家在哪儿，但还不知道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呢。”
说起工作，杨凤头也不抬地道：“收废铁。”
“啥？”
这次不光是杨强，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就连进来上菜的服务员，都没忍住多打量了李沧几眼。
收废铁啊，也就是收废品的。
在京城那地方不知道怎么称呼，反正在他们这儿叫挑高箩的，是最底层、最不招人待见的行业，只有那些实在没办法，日子过不下去的人才会干这个。
结果万万没想到啊，杨凤死活要嫁，甚至不惜跟家里断绝关系都要嫁的人，竟然是干收废品的！
杨强觉得如果真是这样，那根本就不用劝啊，只要杨凤脑子没毛病，绝对不可能嫁给这种人。
“杨凤，你没有跟哥开玩笑，也没有说气话吧？”杨强问道，“李沧真的在京城收废品？”
“对啊，”杨凤道，“刚开始收废品，现在只收废铁。”
杨强心头一乐，不管是废品还是废铁，又有什么区别？
“李沧，你不是部队退伍吗？”杨强问道，“听杨凤说你当了好几年兵，退伍应该会安排工作的吧？”
“确实会安排，”李沧道，“但工作要安排在我老家，我跟杨凤想留在京城，所以就没有要那个工作。”
众人恍然大悟，难怪李沧没有正式工作呢，肯定是杨凤不乐意去他们老家那穷地方，只能放弃工作留在京城。
但留下来又没有工作，为了赚点钱生活，只能走街串巷收废品咯。
“你们别看不起收废品，”朱蓉道，“我听人说，在大城市收废品还有发财的呢。”
“发财？”杨坤才冷哼一声，道，“没错，是有人收废品收发财了，但你知道全国有多少个收废品的？又有几个人发财了？那几率不说是万万分之一，也是千万分之一！”
言外之意，李沧这辈子根本就没有发财的希望了。
杨坤才把筷子放在桌上，又继续道：“反正我绝对不会承认一个收荒匠当我女婿，就算杨凤你不认我这个爸，我也随你的便！”
“又在说什么气话？之前怎么跟你说的你忘了？”刘桂珍转脸对李沧道，“其实工作嘛，没有什么高低贵贱之分。用你们当兵的喜欢说的那句话加什么来着？对了，都是为人民服务！”
说完她别有深意地看了杨凤一眼，也不知道这闺女到底什么时候能够清醒，跟一个收废品的人死心塌地，绝对是被猪油蒙了心啊。
“那你一个月能赚多少钱？”这么好的机会，杨强怎么可能放过，锲而不舍地追问，“看你都开上小货车了，我才肯定不会少。”
李沧老老实实地道：“小货车不是我的，是朋友的。”
杨强瞪大眼睛，觉得自己之前还是太高估李沧了，还以为他能买得起一辆小货车呢，结果是借来的？
“那你一个月到底能赚多少？”朱蓉继续问道。
“不多，”李沧记得杨凤的话，不会说自己的真实收入，知道，“不过足够我们用了。”
杨强笑了。
一般人隐瞒自己的收入，只可能是太少，不好意思说出口。
按照李沧这水平，他觉得就算在京城收废品比较赚钱，充其量一个月也就几十块钱吧。
突然间他又觉得，刚才让朱蓉多点了两盘刀鱼，好像又有点过分了。
毕竟这玩意儿一百八十六一盘，两盘就小四百块，加上其他菜和酒，今晚这一桌没有八百块根本下不来。
八百块啊，李沧要收几年废品才能赚这么多？
但回头一想，让他早点知道差距、认清现实也是好事，他虽然从小跟杨凤都不对付，但毕竟是亲妹妹，他这个当哥哥的，怎么也不能看着她跳进火坑还不伸手拉一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