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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门看到孟夫人和姚夫人也在，宇文恕神情微怔，随即又恢复正常。
孟夫人和姚夫人忙对他屈膝行礼：“臣妇见过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张瑶华和几位妃嫔也上前行礼问安。
锦瑟站在孟夫人和姚夫人后面，想着两人是官眷，岁数也大些，宇文恕再怎么着，在她们面前总要收敛一二。
宇文恕隔着两位夫人睇了她一眼，抬手免了众人的礼，对两位夫人道：“朕打算在皇后这里用膳，不知皇后还请了你们，二位不介意与朕同席吧？”
两人对视一眼，孟夫人诚惶诚恐道：“皇上客气了，臣妇是来给皇后娘娘请安的，既然皇上要和娘娘一同用膳，我们不便打扰，就先行告退了。”
宇文恕一句挽留的话都没说：“既然二位觉得拘谨，就请自便吧，朕让人另备膳食送到你们帐中。”
两人不敢推辞，谢了恩，忙不迭地告退出去。
她们一走，锦瑟便毫无遮挡地暴露在了宇文恕的视线里。
无处可躲的她，只能抿着唇，低垂着头，一动不动。
宇文恕像是才发现她，冷声道：“怎么回回都能碰到你，是膳房的人不给你饭吃，才来皇后这里讨饭吗？”
话说的难听，在此刻的锦瑟听来却如同仙乐，忙对他福了福身，学着两位夫人的话术道：“皇兄误会了，我是来给皇嫂请安的，既然皇兄要与各位嫂嫂共进晚膳，我就先告退了。”
各位嫂嫂？
宇文恕眉心轻蹙，不动声色地打量她。
她先前的那件孝衣被他撕破了，又换了一件新的，白绢大袖，没有任何花纹，如她的人一样，素面朝天，从头到脚没有一点妆饰。
这打扮和皇后妃嫔原也没什么两样，可她好像就是有哪里不一样。
可能是那份骨子里的抵触和疏离吧！
旁人都盼着他来，她却只想远远躲开。
他收回视线，漠然道：“既然来了，就一起吧，不差你这一双筷子。”
说罢，不给她再推辞的机会，径直走到主位落座。
张瑶华看看他，又看看锦瑟，上前拉住了锦瑟的手：“皇上都发话了，皇妹就不要客气了吧！”
锦瑟无奈，只好又跟着她走回去。
宇文恕坐在张瑶华方才的位置上，锦瑟的位置就在他左手边。
锦瑟不想再挨着他，就和张瑶华说：“皇嫂坐在这儿吧，我换到旁边去。”
张瑶华笑了笑，还没开口，宇文恕屈指敲了敲右手边的桌面：“自家人吃个便饭，讲究什么，皇后坐这边，让人再加副碗筷。”
张瑶华的笑容僵住。
左为尊，右次之，他让锦瑟坐他左手边，让自己这个皇后坐他右手边，是真的不讲究，还是故意为之？
可他就是这样的独断专行，既然说了便不会再更改。
张瑶华屈辱地坐去了右边，让人给他添了碗筷：“皇上累了一天，快些用膳吧，用完早点安置，明儿一早还要赶路。”
宇文恕却没动，转头看了常寿一眼。
常寿会意，招手叫了试膳太监进来。
张瑶华脸色一变，随即又恢复正常：“皇上的膳食要先叫人试过，臣妾竟是疏忽了。”
“无妨，不过走个过场。”宇文恕淡淡道。
张瑶华嘴上没再说什么，心里却冷笑。
是走个过场，还是听说自己请锦瑟用膳，才巴巴地跑来让人试毒，只有他自个心里清楚。
男人总说女人口是心非，事实上，最口是心非的就是他们。
锦瑟安静坐着，拢紧自己的衣袍，尽量不碰到宇文恕，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试膳太监，想看看张瑶华到底有没有搞鬼。
试膳太监将桌上所有的菜式点心包括乌梅汤都试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请皇上放心用膳。
张瑶华夸张地松了口气，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臣妾真该给皇上磕个头，皇妹总担心臣妾在菜里下药，不敢吃不敢喝的，这下好了，皇妹终于可以放心了。”
“是啊是啊，皇上要不也给长公主配一个试膳太监吧，省得长公主一来娘娘这里就提心吊胆，弄得我们大伙都跟着紧张兮兮。”庄妃笑着打趣。
坐在她旁边的娴妃跟着附和：“娘娘着实有些冤，眼下皇上亲自给娘娘正了名，长公主快给娘娘赔个不是，免得娘娘背着咱们偷偷哭。”
她笑容温婉，话也说的细声慢语，却一下子把锦瑟架了起来。
张瑶华与她对视一眼，笑着摆手：“算了，也不是什么要紧事，只要皇上相信本宫是清白的就够了，皇上觉得呢？”
宇文恕偏头看锦瑟，目光冷幽幽的，里面是只有锦瑟才懂的情绪。
锦瑟知道，他在等她一个态度。
让不让她道歉，只是他一句话的事，只要她开口和他撒个娇服个软，他就可以将她赦免。
可是之后呢？
他一时的赦免，看似为她解围，却会加深张瑶华的恨意，让张瑶华变本加厉的刁难她。
他不可能回回都这么巧赶到，况且他本身亦是喜怒无常，说不准什么时候又恼了，又和张瑶华一起欺负她。
反正今晚的菜可以放心食用，她不如就向张瑶华低个头，吃了饭赶紧回去，后面的事后面再想法子。
这样想着，她便站起来，对张瑶华福身一礼：“先前是我误会了皇嫂，皇嫂母仪天下，胸襟宽广，就原谅我这一回吧！”
张瑶华没想到她这么轻易向自己低头，短暂的错愕后，笑着道：“妹妹说的哪里话，你是皇上唯一的妹妹，连皇上都要哄着你，生怕你受了委屈，我怎么舍得生你的气，是吧皇上？”
宇文恕的脸阴得像要下雨，看锦瑟半蹲着身子等张瑶华叫起，眯着眼睛冷冷道：“这歉道的未免太没诚意，既然你亲口承认误会了皇后，怎么着也该磕个头吧！”
此言一出，帐中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锦瑟身上。
锦瑟什么也没说，往后退了两步，屈膝跪在地上：“皇兄说得对，我刚刚诚意不够，我给皇嫂磕个头，请皇嫂宽恕我的罪过。”
说罢，双手撑地，就要向张瑶华磕头赔罪。
宇文恕攥紧手中的银筷，额角青筋都冒出来。
这时，小喜子突然从外面进来，大声道：“皇上，首辅大人有急事要见您，现在行帐等候，请您速速回去。”
锦瑟的动作被打断。
宇文恕一刻都没停顿，便放下筷子站起身来。
张瑶华怔住：“这个时辰，还能有什么要紧事，皇上还是吃了再走吧！”
“你们吃吧，朕去瞧瞧。”宇文恕拉开椅子，眸光沉沉看向锦瑟。
你要不要跟朕走？他以眼神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