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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
一声沉闷的声响，顺着祭台的阵纹蔓延开来。
九层祭台的符文，骤然齐齐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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莹白的光芒冲天而起，在半空中汇聚成一道巨大的双月图腾，将整个祭台都笼罩在其中。
磅礴的月华之力，从圣树里源源不断地涌来，顺着阵纹的纹路流转，整个祭台都开始微微震颤。
梅莎高举权杖，口中念念有词，念着晦涩难懂的月族古语。
随着她的吟诵，阵纹的光芒越来越盛，两道莹白的光柱骤然从阵纹中升起，分别笼罩住了埃琳娜丶安娜。
就在这时，三道苍老却磅礴的月华之力，骤然从圣树的树影里炸开！
「梅莎！你在做什么！」
一声怒喝，如同惊雷般炸响在祭台上空。
三道身影，兀地从圣树的枝叶间闪身而出，落在了祭台之前，挡在了阵纹的前方。
三人皆是身着月族正统的月白祭祀长袍，头发花白，脸上布满了皱纹，可一双眼睛却炯炯有神，周身的气息磅礴厚重。
程灼看不出其境界，按埃琳娜曾经描述，这三位多半是他们族内的八阶长老。
其中一位手中握着一柄蛇形月杖，怒目瞪着祭台上的梅莎：
「月神祭台，是我月族祭祀先祖丶沟通月神的圣地！你竟敢不经过长老会决议，私自动用祭台，启动禁术融源阵！你眼里，还有没有月族的族规，还有没有月神先祖！」
另外二人的目光，落在阵纹里的安娜身上，瞳孔骤然收缩。
「这个孩子！她和埃琳娜长得一模一样！她是谁？！」
「梅莎！你动用禁术，到底想干什么？！」
梅莎的吟诵被打断，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放下权杖，居高临下地看着祭台下的三位宿老，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三位长老，深居简出这么多年，倒是把鼻子练得越来越灵了。」
「放肆！」
为首的蛇杖怒喝一声，「融源阵是我月族禁术！你最好如实说来，你究竟要做什么，这个和埃琳娜一模一样的女娃娃，究竟是谁？」
「三位长老自从本王登基以来，便在这禁地闭门不出？又如何得知，本王没有经过长老会决议？」
蛇杖长老脸色一顿，诧异道：
「何时开的长老会，为何我等不知情？」
「三位长老不是自己说的，不是族内生死存亡的大事，不要扰你们清修？」
就在这时，
又有六道身影，从圣树的另一侧缓步走了出来。
六人同样身着祭祀长袍，显然也是族内长老。
为首的红发长老，目光冷冷地扫过横在祭台前的三位长老：
「三位长老，稍安勿躁。启动融源阵，并非女王的私心，而是长老会半数以上成员，共同表决通过的决议。」
蛇杖长老猛地转头看向他，眼里满是不敢置信：
「你们居然容许她对本族人使用如此邪恶禁术？」
「她顶多算半个月族人。」一旁的艾薇儿尖声呛道。
「艾薇儿，你为何能说出此等荒谬的话，埃琳娜虽然被夺圣女之位，她是我族自古以来月灵血脉最为精纯之人，如果她都不算月族人，谁还能算？！」
「她的心不在月族，如何能算我月族人。」艾薇儿不屑道。
蛇杖长老听她这般言辞，顿时横眉冷竖：
「你曾经可是埃琳娜最好的姐妹，你何时见她背离我族？！」
艾薇儿冷哼一声，喝道：
「你们三个老东西窝在禁地，如何得知，她毁了母亲的大计……」
「住口艾薇儿。」
梅莎喝止道，「休得对长老无礼。」
随后，她又扭头对三位长老说道：
「三位宿老久居圣树深处，不问族中事务已有两年，长老会的决议，自然不必事事向三位报备，但此事已定，还请三位莫要挡道。」
「你……」
蛇杖长老握着蛇形月杖的手骤然收紧，枯树皮似的脸上，满是震怒。
「科伦长老。」
红发长老往前一步，对着手持蛇杖的长老道：
「还不让路，莫不是想违背族规？无视长老会决议？」
科伦手持蛇杖的手哆嗦着，枯老的脸上满是不甘，却又无可奈何。
他死死盯着祭台上的梅莎，又看了看阵纹里沉睡的埃琳娜，最终重重叹了口气，握着蛇杖的手无力地垂了下去。
「撤。」
科伦不忿地走下祭台，另外两位宿老也跟着叹了口气，满脸不甘。
退下的瞬间，科伦对着身侧的，急速低语：
「速去请大长老。此事，只有他才能阻止了。」
那长老眼底精光一闪，不着痕迹地点了点头。
他借着后退的动作，身形倏然隐入了圣树的枝叶间，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禁地深处。
梅莎见他离去，毫不在意，她重新举起权杖，口中的吟诵再次响起。
晦涩的月族古语在林间回荡。
每一个音节落下，祭台的阵纹就亮一分。
莹白的光里，飘起了无数细碎的金色光点，逐渐将埃琳娜和安娜笼罩。
程灼依旧站在阵纹边缘，双目空洞。
可心中却隐隐有些着急起来：
「老龙，怎么说？」
这时，紫金神龙的声音，兀地在他识海里炸响：「那家夥出来了。」
程灼的心神骤然一凛。
几乎是同一时间，身后的月族圣树，猛地动了。
轰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圣树的主干深处传来。
整棵贯穿天地的巨树，骤然剧烈震颤起来，无数枝叶疯狂晃动，莹白的萤光如同暴雨般簌簌落下。
粗壮的主干上，树皮缓缓蠕动，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
一股磅礴到令人窒息的威压，兀地从圣树里炸开，如同潮水般席卷了整片禁地。
这威压，带着上古的苍茫气息，又带着神祇般的圣洁与冰冷，压得在场所有月族人，膝盖都开始发软。
祭台下的六位长老，脸色骤变。
齐齐躬身行礼。
就连刚刚退开的科伦二人，也瞬间僵住了身子，脸上满是骇然。
下一秒，
圣树的主干上，骤然亮起一道刺目的莹白光芒。
光芒之中，一道貌若天仙的女子幻影，缓缓凝聚成型。
幻影足有数十米高，身着月白神袍，长发如瀑，垂落至脚踝。
眉眼精致得如同上天最完美的造物，却没有半分情绪，冰冷得像万年不化的寒冰。
她的周身，环绕着双月同辉的图腾，磅礴的月华之力，从她体内源源不断地弥散开来，与圣树的气息融为一体。
「月神！是月神大人！」
祭台下，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所有的月族长老，包括红发长老在内，齐齐跪倒在地，额头紧紧贴着地面，连头都不敢擡。
就连科伦，也满是狂热与不解：
「真是月神大人分魂！这邪术，为何会惊动月神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