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屠龙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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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0章屠龙3
    桌面上，那巨大的纸上没有文字，只有一幅画，密密麻麻的线条勾勒出君临城的全貌0
    维桑尼亚丘陵丶雷妮丝丘陵丶黑水湾丶龙穴丶红堡——
    每一座建筑都用笔标着符号。
    诺伦学士第一个认出那些符号的意义。
    他的脸色变了。
    「这是——人口密度图？」
    总主教点头。
    「龙穴周边五百米内，是君临城最贫穷的跳蚤窝。」
    「约莫十多万人。」
    他指着图上的另一处标记。
    「鱼市码头，每日清晨有上千艘渔船靠岸，人流量最大。」
    「那里距离龙穴只有二里。」
    他又指向红堡的方向。
    「伊耿高丘，俯瞰整个君临城。」
    「如果在那里点燃烽火，全城都能看见。」
    加尔斯学士的笑容完全消失了。
    「总主教大人，」他的声音有些乾涩，「您这是——」
    「我要屠龙。」总主教说。
    「不是一条，是所有。」
    鸦庭中静得能听见心跳。
    诺伦学士的羽毛笔从指间滑落，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您知道您在说什么吗？」维蒙德老学士说道。
    「巨龙不是寻常野兽。」
    「那怕征服战争时期，多恩人曾经在狱门堡设伏，用巨弩幸运的射中了巨龙米拉西斯的眼睛。」
    「即使如此，那条死去的巨龙坠落，也毁了半个城堡。」
    「骑手雷妮丝王后当场被摔死。」
    他停顿了一会。
    「后来，伊耿一世与她的姐姐维桑尼亚开始疯狂报复。」
    「史称龙之怒。」
    「整整十年，多恩寸草不生。」
    「贝勒尼恩与瓦格哈尔在那场战争中烧毁了十多座城镇，杀死的多恩人，估计约有二十多万人——」
    「最终多恩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保持了独立自由，名义上承认伊耿一世是七国之王。」
    老学士那浑浊的眼睛此刻清澈如水，发问。
    「您是想用平民去杀龙吗？」
    「总主教大人？您有想过要死多少人吗？」
    总主教直视着他的目光。
    「想过。」
    但，他的声音没有丝毫动摇。
    「一万人不够，就用三万人！」
    「三万人不够，就用五万人！！」
    「五万人不够，就用十万人！！！」
    他没有任何后悔与恐惧，注视众人。
    「哪怕让整个君临城变成尸山血海！」
    「我也要让这些魔龙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维蒙德学士没有回避他的视线。
    「十万人。」老学士重复道，「您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
    「整个旧镇的人口不过四十万。君临城的人口不到五十万。」
    「您要杀死这座王都五分之一的居民吗？」
    「不是我。」总主教说，「是坦格利安。」
    他的语气依然平静，但每个字都像淬火的利刃。
    「是他们的龙，他们的傲慢，他们视平民为草芥的统治，导致了这场灾难。」
    「我只是——让七国有机会终结这一切。」
    随即，他微微低头，似乎在祈祷。
    「七神见证。」
    「我所做的一切，不为私利，不为权位，只为让维斯特洛不再匍匐于龙翼之下。」
    长久的沉默。
    窗外渡鸦发出低沉的咕噜声，像是叹息。
    最后是学士，乌鸦打破了寂静。
    「总主教大人的计划，」他说。
    「需要学城提供什么？」
    总主教转向他。
     「渡鸦。」
    「需要学城的渡鸦，在关键时刻，将君临暴动的消息传遍七国。」
    他顿了顿。
    「还需要一个人。」
    「御前大学士的位置，已经空出来了。」
    接下来，当众人的话题转到伊蒙德时，鸦庭中的气氛微妙地变化了。
    加尔斯学士第一个开口。
    「说起来，」他的笑容重新浮上嘴角。
    「我们在这间屋子里讨论如何对付坦格利安，却从未问过彼此。」
    「在座诸位，谁亲眼见过这位伊蒙德亲王？」
    没有人回答。
    加尔斯转向诺伦学士。
    诺伦摇头，他没离开过学城，连旧镇都很少出。
    加尔斯又看向维蒙德学士。老学士沉默片刻，说：「他来旧镇时，我曾远远见过一次。」
    「那时他还是个孤僻的小孩，跟在母亲阿莉森王后身后。」
    「但我见过他。」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加尔斯身士。
    他没有回避这些视线。
    「四年前，我奉学城之命前往君临城红堡给梅罗斯大学士，送去关于龙的藏书。」
    「那时伊蒙德王子，正在被国王软禁。」
    「他独自一人，当时书是由我给他送去，他正仰头看着窗外。」
    「我当时好奇问他，十二岁就驯服了瓦格哈尔是什么感觉。」
    「但他接下来，对我说。」
    「学士，你以为是我驯服了瓦格哈尔？」
    「不。」
    「是瓦格哈尔选择了我。
    「因为她知道，我与她是一类的。」
    鸦庭中没有人说话。
    年轻学士继续道：「接下来我问他，殿下究竟在看什么。」
    「他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很久，他说学士，你有没有想过，巨龙为什么愿意被人骑乘？」」
    「我说，因为瓦雷利亚龙王的血脉，从血脉中驯化了它们。」
    「他摇头说，不对。」
    「血脉只是钥匙。」
    「真正让巨龙臣服的，是龙骑士必须证明自己比龙更强大丶更加残忍，更加不可违抗」
    。
    「巨龙没有道德，他们不尊重善良，不尊重仁慈。」
    「巨龙只尊重力量。」
    「所以，学士。」
    「如果我不去争，不去夺，不去证明自己比所有人都更强。」
    「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人给我任何东西。」
    加尔斯说到这里，停了下来，笑容已经完全消失。
    「他是个疯子。」他说。
    「不。」维蒙德学士的声音很低。
    「疯子不会对自己有如此清醒的认识。」
    老学士缓缓起身，叹息说道。
    「他知道自己是什么。」
    「知道世人如何看他，他很清醒。」
    老学士转过身。
    「这比纯粹的梅葛王更可怕。」
    「因为梅葛的疯，是出于性格。」
    「而他是冷静中带着疯狂。」
    总主教沉默良久道「为什么？」
    维蒙德学士摇头。
    「因为梅葛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梅葛屠杀丶焚城丶娶侄女。」
    「梅葛自始至终不认为这些是罪恶，认为这是身为王的责任。」
    他顿了顿。
    「而伊蒙德亲王始终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有自己的观念。」
    「他知道弑亲是罪恶。」
    「他知道自己的行为会让无数人恨他入骨。」
    「他知道，但依然选择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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