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带小阁老去勾栏瓦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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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春的风从窗外吹拂进来，楚慕聿额上又密上一层细密的冷汗。
    想不通刚才还好好的，枝枝怎么又拷问起他在勾栏瓦舍有没有相熟了。
    不等他再指天立誓，沈枝意一个眼刀飞了过来：
    “楚大人也是风流雅士，在认识我之前，听说无数姑娘念着你，你生就一副好皮囊，难不成一个相熟的都没有？”
    她前世与楚慕聿是死对头，对于他的感情轶事关注不多。
    如今回想起来，除了与沈盈袖那场轰轰烈烈的绯闻，竟然想不起他与别的女人有过什么过深的牵扯。
    不过看他这模样，想来是没有了。
    沈枝意其实心里是很满意的。
    楚慕聿放在石桌上的手蜷紧，脸色苍白，吞吞吐吐道：“也……也不是一个没有。”
    这下轮到沈枝意脸色一僵，说不出话了。
    男人还真是不能细究，一问就露馅。
    楚慕聿道：“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那些年在辽东，为了监督京中大小事务，所以在勾栏瓦舍有一座青楼，专门收集情报，手底下也是养了几个姑娘，后来我回了京，刑部大小案子也经常需要从市井获取线索，朝廷一些龌蹉事也能在那些地方得到消息。”
    沈枝意：“……你还有个青楼。”
    楚慕聿解释：“不是我要瞒你，实在是我根本没想起来，你忙着经营你的香铺酒楼是为了赚钱，可我不是，我满脑子都是你，所以根本没在意。”
    沈枝意偷偷吸了一口气，点头，“那到底有多少姑娘？”
    楚慕聿蹙眉困惑，“约莫，百来号人吧。”
    沈枝意脑中勾勒出楚慕聿衣冠楚楚，一脸冷厉的坐在青楼里。
    身边都是花枝招展的漂亮姑娘围着他转的画面。
    叽叽喳喳，嗡嗡嗡嗡。
    沈枝意想起来，突然脑壳疼。
    楚慕聿小心翼翼的观察她的神色，见她脸色越来越阴沉，一颗心不由跌入谷底。
    好不容易哄好了，也不知道是不是随山这两天跟云锦透露了些什么。
    又把这小祖宗给惹了。
    那青楼其实他不是没有想起来过。
    实在是没有把握时不敢提。
    一个沈盈袖同他捕风捉影的事便让他寝食难安。
    前世他作出来的绯闻还心有余悸。
    要是被枝枝知道自己手底下还有那么多姑娘在为自己效力。
    他觉得自己死期将至。
    “枝枝，我发誓，我甚少亲自前往。”楚慕聿比上两根指头发誓，“多是随山或者其他亲卫联络传信罢了。”
    沈枝意打断他的发誓，“你的青楼叫什么名字？”
    “……书寓。”
    沈枝意眉心一动，像是触动了记忆。
    前世那一次，她为了天津卫的商贸一事把楚慕聿按在床上勾引。
    那勾栏瓦舍就是叫“书寓”。
    那是京城一处别致的勾栏瓦舍。
    里面的姑娘不但美艳动人，能歌善舞，还粗通文墨，会诗词书琴画。
    堪比小家碧玉，甚得京中贵人欢迎。
    “书寓”占据了勾栏瓦舍一半的顾客。
    所以前世她前去谈生意，每次选的地方也是此处。
    她记得前世她每次撞上楚慕聿入京，落脚处都在“书寓”。
    还发誓说甚少前往？
    楚慕聿说完“书寓”二字，就在心中大呼不妙。
    枝枝也有前世记忆。
    前世他们经常在“书寓”撞上。
    可那是他得知枝枝在“书寓”谈事，所以才故意制造机会撞上的。
    当时沈家的产业越来越大，谈的事也越来越多。
    沈枝意三天两头就泡在“书寓”。
    于是他也每次回京就跟着她脚步去了。
    这可怎么解释？
    正在他紧张的想着怎么弥补“措辞”之时，沈枝意却站了起来。
    楚慕聿跟着立刻起身，惊道：“枝枝，你要揍就揍，别不理我。”
    沈枝意却转向了寝房，对守在院外的云锦叫道：
    “云锦，替我准备一套男装，我要出门一趟。”
    楚慕聿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你要去哪里？”
    沈枝意斜了他一眼，媚眼如丝，“去书寓找姑娘。”
    楚慕聿皮都紧了，叫苦连天，“枝枝，你别弄死我了。”
    “怎么会？”沈枝意笑意吟吟，“你也去，替我挑一个姑娘带回来。”
    暮色渐合，华灯初上。
    当沈枝意一身月白云纹锦袍，以玉冠束发，手持折扇从房中走出时，楚慕聿只觉得眼前一晃。
    好一位清雅俊秀、眼波流转间却自带三分风流灵气的“少年郎”。
    “走吧，楚兄。”沈枝意“啪”地打开折扇，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含笑的眸子，声音也刻意压低了些，带着戏谑，“带小弟去见识见识你那‘甚少前往’的书寓。”
    楚慕聿心头警铃大作，却又不敢违逆，只得硬着头皮跟上。
    一路欲言又止，额角冷汗就没干过。
    “枝……贤弟，”他试图挽回，“书寓那种地方，鱼龙混杂，你何必亲自去？若想挑人，我让随山将人带到府中任你挑选便是。”
    “那多没意思？”沈枝意脚步轻快，折扇在指尖转了个圈，“既然是挑人，自然要观其常态，察其本心。在自家院子里看，能看出什么？”
    她侧头瞥了楚慕聿一眼，笑意更深，“况且，我也想去看看，能让楚大人‘偶尔落脚’的地方，究竟有何等风采。”
    楚慕聿：“……”
    书寓位于京城西坊最繁华的地段。
    楼高三层，灯火通明，丝竹管弦之声隐隐飘出，却不似寻常勾栏那般喧闹俗艳。
    门前悬着素雅的灯笼，牌匾上“书寓”二字笔力遒劲，颇有风骨。
    沈枝意眯了眯眼，“我倒是没留意，这两个字，分明出自楚兄之手。”
    楚慕聿喉结滚动，不敢做声。
    里面往来的宾客多是文士打扮或锦衣华服之辈，显得格外“雅致”。
    楚慕聿是这里的幕后东家，但他极少以真面目示人，通常有特定通道和信物。
    此刻跟着沈枝意大摇大摆从正门进，他浑身不自在，只觉得无数道目光都落在了自己身上。
    尤其是身旁这位容貌过份昳丽的“沈公子”身上。
    早有眼尖的管事迎上来，见是两位气度不凡的生面孔，正要热情招呼，目光扫过楚慕聿时却猛地一凝。
    楚慕聿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管事立刻会意，堆起更职业的笑容：
    “二位公子瞧着面生，是第一次来咱们书寓？雅间还是散座？”
    “寻个清净雅间，不必人伺候，只请妈妈将楼里尚未有客、性子活络、口齿伶俐，最好……还会些诗文书画的姑娘，请几位过来，我们兄弟二人想品茗听曲，聊聊天。”
    沈枝意抢在楚慕聿前开口，声音清越，随手抛出一锭足银，“若有合眼缘的，自有重赏。”
    管事接过银子，笑容更盛，连声应下，将二人引至二楼一处临窗的僻静雅间。
    一进雅间，楚慕聿刚松了口气，沈枝意便已自顾自在主位坐下，拎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好整以暇地打量起房间布置。
    雅间清幽，墙上挂着名家字画，博古架上摆着些文玩，熏着淡淡的檀香。
    若非知道此地底细，还真以为是哪家文人雅士的茶室。
    “楚兄。”沈枝意抿了口茶，笑吟吟地看向坐立不安的楚慕聿，“看来你经营有方啊，这地方，倒真不像个青楼。”
    楚慕聿苦笑：“枝枝，这里不是玩闹之地，你究竟想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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