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97章去见丁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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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海峰听了，尴尬的笑着：“秦大哥，我去年去的安阳县做知青，之前有写信提了一嘴，打算这时候回来，没想到就有这么凑巧的事。”
    秦冀明沉思了一会，想着徐主任都让他们带罐头来谈了，那肯定是答应了要采购他们的罐头的。
    想到这里，便开口说着：“小徐，一会你拿几罐头出来，我带你们去找采购部的丁主任。”
    徐海峰跟赵卫东对视一眼，两人眼睛都亮了。
    徐海峰赶忙说着：“秦大哥，这太感谢您了。”
    赵卫东也说着：“秦大哥，我们还以为要等徐叔回来后才能办呢！”
    秦冀明摆了摆手，没接他们的话，只是看了看表，说了句“你们在这儿等着，我去看看丁主任在不在”，便转身出了办公室。
    赵卫东凑到徐海峰耳边，压着嗓子说：“海峰，你可真行，把嫂子那一套学的活灵活现的。”
    徐海峰瞪了他一眼，“卫东，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赵卫东嘿嘿笑了两声，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嘴贫。
    两人等了不到十分钟，秦同志就回来了。
    他一回就说着：小徐，快，带上你们的罐头，我现在带你们去找丁主任。”
    徐海峰心里一紧，又有些意外：“秦大哥，现在就去？不用先跟丁主任约一下？”
    “约什么，”秦冀明已经迈步出了门，“丁主任管采购，天天有人找他，这会他跟好在，怎么抓紧机会把订单谈下来就行了。”
    这话说得直白，徐海峰便不再多问，示意赵卫东提着罐头跟上。
    一路上，徐海峰小声问着：“秦大哥，一会我要注意点什么？耐烦秦大哥提醒我一下。”
    秦冀明摆摆手：“没什么好交代的，一会让罐头说话就行了。”
    等到了二楼丁主任的办公室面前，秦冀明先抬手敲了两下门框，没等里面应声就迈了进去。
    徐海峰和赵卫东跟在后头，一进门就看见一张老式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国字脸，寸头，两道浓眉压着一双细长的眼睛，正低头看文件。
    “老丁，”秦冀明开口，“我给你送点好东西给你尝尝。”
    丁主任抬了抬眼皮，目光从文件上移开，先看了秦同志一眼，又扫到后面两个年轻人身上，一脸疑惑的问：“什么好东西？”
    秦冀明也不等他让座，自己拉了把椅子坐下，又朝赵卫东招了招手。
    赵卫东赶紧上前，把怀里那几瓶罐头一瓶一瓶放在桌角，黄桃的、山楂的、苹果的、梨……几瓶并排立着，玻璃瓶被窗外的光一照，里面的果肉亮晶晶的，比刚才在秦冀明那儿看着还鲜亮。
    丁主任的目光落在罐头上，停了几秒，然后伸手拿起那瓶黄桃的，翻来覆去看了看。
    玻璃瓶很精致，就连标签上的图案都做的比别人家的好看，一看就知道是下了功夫的。
    丁主任看得很仔细，像是要从外面那几个字里看出什么门道来。
    看完标签，他又拧开瓶盖，凑近瓶口闻了闻，放下来，又拿起山楂的同样操作了一遍。
    苹果的没开，只是拿在手里掂了掂分量。
    全程没说一个字。
    办公室里的空气像是凝住了，赵卫东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弄出什么声响打扰了这位丁主任品鉴。
    丁主任放下苹果罐头，从抽屉里摸出一把不锈钢勺子，从黄桃瓶里舀了一块桃肉，送进嘴里。
    他嚼得很慢，眉头微微蹙着，既看不出满意也看不出不满意。
    咽下去之后，他又舀了一勺糖水喝了，咂了咂嘴，然后拿起山楂的，照样舀了一块山楂肉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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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回嚼完，他没急着下结论，而是把勺子搁在桌上，靠回椅背，看着秦冀明。
    “老秦，这东西哪来的？”
    秦冀明指了指徐海峰跟赵卫东：“安阳县青河公社的，徐主任的侄儿，刚从那里过来。”
    丁主任的目光转到徐海峰身上，上下打量了一遍，“你是徐主任的侄儿？”
    徐海峰点点头，脸上带着不卑不亢的笑，“丁主任，您认为我们这罐头做的怎么样？”
    丁主任没应声，又把目光收回去，看着那几瓶罐头。
    “公社办的厂？”
    “是，”徐海峰接着答，“去年计划好的，今年一开春就办起来了，现在有两条生产线，暂时六十个工人。”
    “六十个人，一个月能出多少？”
    “十五万罐上下。”
    丁主任没接话，又舀了一勺山楂糖水喝了，这回喝得慢，像是在品。喝完了，他放下勺子，手指头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黄桃的糖水熬过了火，回口有点苦。”他顿了顿，“山楂的还行，酸甜口正，这个能拿出手。”
    赵卫东急了，刚想开口，徐海峰一把拉住他，对着他轻轻摇了摇头。
    徐海峰知道他们带来的罐头根本就没有丁主任说的这些问题，但丁主任说有，那也就只能说明他是故意这样说的。
    想到这里，徐海峰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半点不服气的意思，反而带着一种虚心受教的诚恳：“丁主任说得对，公社小厂，头一年干，技术还得再磨，火候这事我们回去一定盯紧了改。”
    徐海峰说着，拿起那瓶黄桃罐头看了看，又补了一句：“其实我们公社那位老师傅也提过，说熬糖水最好是用铜锅，受热匀，火候好控。”
    “可铜锅贵，一口就得小两百，公社实在拿不出这笔钱，只好先用铁锅顶着。”
    “铁锅传热快，火一大就容易过，这批货里确实有几瓶糖水颜色深了些。”
    丁主任端着搪瓷杯的手顿了一下，眼皮子抬了抬，看了徐海峰一眼。
    那一眼里带着点意外，那罐头根本就没一点问题，他刚才就是故意刁难的，可没想到他解释的头头是道。
    徐海峰没停，语气不急不缓：“丁主任您刚尝的那瓶，我估摸着是靠近锅底的那一层。”
    “铁锅熬糖，底下的糖水受热多，颜色就深，装瓶的时候要是没拌匀，头几瓶就偏苦。”
    “老师傅交代过装瓶前要搅三圈，那天的工人赶量，可能少搅了两圈。”
    这话一说出来，丁主任嘴角的纹路动了动，虽然没笑，可那股子端着的劲儿明显松了。
    他把搪瓷杯放下，看着徐海峰，半晌才说了一句：“你们公社还有明白人。”
    徐海峰刚才那番话是那天在罐头厂沈澈跟他说的，没想到现在真的就派上用场了。
    现在听到丁主任这话，他心里的底气更足了，“丁主任说笑了，要是没几个明白人，我们敢把罐头厂办起来吗？”
    赵卫东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明明记得这批罐头装瓶的时候，澈哥他们亲自到场盯着的，谁负责搅糖水的搅了多少圈都有数，根本不可能出岔子。
    可徐海峰说得有鼻子有眼，连他自己差点都信了。
    丁主任没再追问，靠回椅背，手指头在桌面上轻轻叩着，像是在想什么事。
    秦冀明坐在旁边，全程没插话，他很清楚这罐头比其他厂的好了多少，可丁主任说有问题，那他就坐一旁看着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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