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干了掉脑袋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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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晨光微熹，温宁驱车来到了位于老城区的“观复斋”。
    观复斋门脸不大，古韵盎然。
    一进门，便是一股淡淡的沉香木味儿。
    店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瓷器玉石，有些看似随意地堆在博古架上，实则件件都有来头。
    店主沈老板正躺在一张紫檀木摇椅上，手边搁着一只紫砂壶，手里盘着两颗油光锃亮的核桃，半眯着眼，脑袋随着那咿咿呀呀的京剧唱腔一点一点，好不惬意。
    “沈老板，好雅兴。”
    温宁跨过门槛，轻声打了个招呼。
    沈老板猛地睁眼，一看来人，原本懒散的身子像装了弹簧一样，“腾”地坐了起来，脸上瞬间堆满了生意人特有的精明笑容，
    “哎哟，温大师！您可来了，真是稀客，稀客！”
    温宁浅浅一笑，目光越过他，扫了一眼内堂，意有所指，“方便吗？”
    沈老板眼珠子一转，心领神会，立马起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里边请，里边请！这外头人多眼杂，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温宁跟着他穿过几道珠帘，进了最里面的茶间。
    刚一落座，沈老板熟练地开始烫杯、温壶。
    温宁刚要张口，沈老板突然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眼神往桌角那个不起眼的金属屏蔽盒撇了撇。
    温宁没说什么，从包里拿出手机，干脆利落地放了进去，“啪”地合上盖子。
    沈老板这才松了口气，压低声音，那张总是笑呵呵的脸上一脸苦相，
    “我的小姑奶奶，温大师，咱这回可是帮你干了掉脑袋的事儿，您可千万得小心点儿……”
    温宁看着他那副谨小慎微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还有你沈老板害怕的时候？”
    “哎呦喂，那可是谢家！”
    沈老板夸张地拍了拍大腿，一边给温宁斟茶，一边压着嗓子嚎，
    “那是跺跺脚整个松江都要抖三抖的主儿！要是被发现了，我这观复斋都不够人家塞牙缝的，我有几个脑袋都不够掉的……”
    说到这儿，沈老板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他抬起眼皮，收起了刚才那副插科打诨的模样，眼神里透出一丝少有的认真和凝重。
    “温大师，我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他给温宁斟满茶，语气有些犹豫，
    “你真的想好了吗？这事儿要是弄不好，万一出了岔子……我孤家寡人一个，大不了卷铺盖跑路，到国外也没人抓得住我。可你……你爸还在那躺着，你跑得了？”
    温宁端茶的手指微微一顿。
    茶香袅袅，模糊了她的眉眼。
    片刻后，她抬起头，迎着沈老板担忧的目光，轻轻笑了笑。
    那笑容里没有半分退缩，反而透着一种让人心惊的决绝。
    “置之死地，方能后生。”
    她声音很轻，却字字千钧，
    “沈老板，我不怕输。因为，我已经没什么可输的了。”
    沈老板看着她，半晌没说话。
    最后，长叹一口气，摇了摇头，双手捧着茶杯，略显刻意地恭敬递到温宁面前，
    “您请。这可是今年新下来的极品雨前龙井，给您壮壮胆。”
    温宁接过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将话题拉回正轨，
    “东西准备好了吗？”
    沈老板眼皮一跳，凑近了几分，
    “您放心，你那边安排好，我这边下午就把那个‘大家伙’送过去。保证做得跟真的一模一样，神仙来了都得打眼。”
    “我说的是今天，”
    温宁抬眸看他，
    “给老爷子的寿礼。”
    “嗨！那还用说吗？”
    沈老板一拍大腿，
    “早就搞定了！已经在它该在的位置了。”
    温宁点了点头，放下茶杯，声音更低了几分，
    “那就好，千万别出岔子。”
    沈老板收起嬉皮笑脸，神色凝重地点头，
    “温大师放心，这事儿咱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万无一失。”
    温宁看着杯中舒展的茶叶，轻轻叹了口气，似是自嘲，
    “唉，这下我欠了沈老板这么大的人情，以后可怎么还……”
    “瞧您说的，”
    沈老板嘿嘿一笑，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只要温大师把那幅《江山图》的残卷修复好，您半点也不欠我人情，反倒是我沈某人还得给您磕一个。”
    就在两人说话的当口，沈老板放在桌角的私人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脸色微微变了变，挂断电话后，声音压得极低，
    “外面有人跟你，你刚才没发现？”
    温宁神色未变，依旧慢条斯理品着茶，
    “早就发现了，跟了好几天了。没关系，牵扯不到你，我今天是来给老爷子取寿礼的，光明正大。”
    沈老板看着她这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架势，由衷地竖了个大拇指，
    “还得是温大师。知道是谁派来的人吗？”
    温宁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这不重要。”
    二十分钟后，温宁捧着一只精美的黄花梨木质礼盒走出了观复斋，神态自若地上了车，绝尘而去。
    ……
    离开观复斋，温宁直奔松江最高档的商场。
    她并没有挥霍谢恒给的那张黑卡，而是依旧保持以往清淡素雅的风格，选了一件剪裁得体的米白色长裙。
    不过为了顾及谢恒的面子，不让他觉得自己寒酸，特意搭配了一套成色极佳的珍珠首饰，温润的光泽衬得她整个人气质出尘，又不显张扬。
    临近中午，温宁停了手头的工作，在工作室换好礼服，静静地等着谢恒的消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眼看就要到了寿宴开场的时间，谢恒的电话依旧没有打过来。
    温宁一点也不感到意外，主动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谢恒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急躁，背景音嘈杂，
    “宁宁啊，我现在公司这边有点急事走不开，可能要晚一点才能过去。你自己先去酒店行吗？怕是来不及接你了。”
    “没关系的，阿恒，正事要紧。”
    温宁声音柔顺，体贴入微，
    “我自己开车过去就好，你在那边也别太着急。”
    挂了电话，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妆容，拎起那个装有寿礼的木盒，独自驱车前往松江市最顶级的“镜湖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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