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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长亭脸色一变。
“你与令令并没有血缘关系，你们一起长大，她此前从不喊你小舅舅，你便没把自己当她的小舅舅。”
萧震残忍地指出事实，“你喜欢她，不是舅舅对外甥女的喜欢，是男子对女子的喜欢。”
“胡说八道！污言秽语！”
“原来喜欢令令是污言秽语啊？知道不体面，那就请小舅舅以后退回到长辈的位置，办事磊落一点体面一点，别让人误会你与令令的关系呢。”
“萧统领心脏，自然看什么都脏。”谢长亭微微攥紧手指，“我心中坦荡，不怕你或者世人如何恶意揣测，我与令令是什么关系，你一个外人没有资格指指点点。”
“心中坦荡？你也就骗骗我这个外人罢了。哦不，我这个外人才见你几面都能猜出你的心思，你连骗人都不会骗。小舅舅，听本座的，以后离令令远一点，懂？”
“萧、震！”
“小舅舅这是被我戳穿龌龊的心思，恼了急眼了，想要将本座灭口？”
萧震一口一个的“小舅舅”，像是一把尖刀，狠狠捅进去，戳得他鲜血直流。
尖刀往外拉的时候，尖刀又仿佛突然长了倒刺，将他的血肉狠狠撕下来一块。
谢长亭沉沉地盯着萧震，半晌后笑了一声，什么也没说，转身便走了。
萧震也哼笑了一声，踏着夜色直奔皇宫。
慈安宫的烛光亮了一夜，萧震一直待到卯时才出来。
他想像昨晚那样翻墙进保昌侯府，结果才到院墙旁，就看到一群大爷大娘围坐在那里。
天还没完全亮呢，他们就在这里摆龙门阵？
最近这一片谁家府上还有什么好叨叨的趣事是被锦衣卫忽略了的吗？
萧震皱了皱眉，打算换个地方爬，只是换了好几个地方都有路人经过，还有几个胆大包天的，竟然敢尾随他！
几乎是绕着保昌侯转了一圈的萧震，总算后知后觉地想起昨晚谢长亭的那声哼笑来。
他还说这书生文文弱弱的被人当面戳心窝子都不吭声，没有半点骨气，原来在这等着他呢。
刚想到谢长亭，背后小巷子的民居突然打开门。
谢长亭从屋里走出，他幽幽道：“萧统领，可否赏脸入府一叙？”
萧震挑了挑眉：“小舅舅这屋子，该不会是昨晚才置下的吧？”
谢长亭没有回答，只是脸上笑容多了一些：“萧统领，我家中刚得了二两好茶叶。”
萧震走向谢长亭，勾唇一笑：“你这屋里，还有没有别人？”
“没有。”
“那你且瞧好了。”
萧震推开谢长亭进了屋，当着他的面直接跃上屋顶。
谢长亭并不急，只静静道：“如果有一天她真倾心于你，愿意离开陆家，那在下便是你的小舅舅。”
萧震脚下一滑，身子一歪滚了下来：“你说什么？”
“我说，如果有那么一天，我将会是你的小舅舅。”谢长亭看着他的眼睛，“现在萧大统领可以坐下来和我喝杯茶了吗？”
萧震盯着谢长亭看了好一会，如释重负，然后慢慢红了脸。
“令令是有夫之妇，我自然清楚，也无心坏她声誉，但我锦衣卫办事向来出奇不意，真按规矩来，满府的人见我天天出入她小院，她的名声才会受损。”
萧震清咳一声，“不过既然小舅舅有令，我自然无有不应。”
谢长亭转身进了明厅。
厅内正在煮茶，壶内咕噜咕噜的冒着泡，茶香袅袅，屋里没有其他人。
谢长亭慢条斯理地煮茶，等到茶汤变红了，才给萧震倒了一杯：“粮食增长的差事，我想揽了。”
萧震正在吹茶，闻言手一抖，杯子里的茶汤当即倾洒到手上。
嘶了一声，萧震放下杯子：“非是我不帮小舅舅你，而是小舅舅你不过一个普通百姓，如何去揽朝堂上的差事？”
“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谢长亭道，“此事事关令令的生死，我不放心将它交给别人。”
“陆时安也不放心吗？”萧震说着挑眉，“如果陆时安都不放心，当初小舅舅为何不反对令令嫁给他？据我所知，你跟令令感情很好，她很愿意听你的话。”
谢长亭抿唇，他慢慢喝了半杯茶：“……种粮之事，就拜托萧统领您了。”
“比起粮食增产，医治天花的能度更大，小舅舅为何不考虑去揽这个差事？”
“只要事关令令，不管一件还是一百件，我都要揽，萧大统领能让在下如愿吗？”
这下轮到萧震无话可说，他默默喝茶。
一杯茶喝完，萧震道：“果然好茶，只不过今日本座还是得翻墙，走正门的事以后再说。”
他跃上屋顶，观察一番后直接翻进了保昌侯府。
谢长亭紧攥手指，在心里怒骂了萧震一顿。
他没有耽搁，直接绕去前门，敲开了保昌侯府的门：“劳驾通报一声，我有急事找你们侯夫人。”
门房认出了谢长亭，不敢耽搁，赶紧叫了两个小厮：“大树你腿脚快，先去通知侯夫人，小树你快带舅老爷进去。”
陆时安去上朝，在二门处跟谢长亭碰到了。
他有些奇怪：“小舅舅这么早过来，可是有急事？”
“是，急事。”
“需要本侯帮忙吗？”
“不必，家务事。”
陆时安作了个揖：“那么需要本侯帮忙的时候，小舅舅不要客气，时安先告退。”
“好。”
陆时安离开时回头看了谢长亭一下，总觉得哪里有些怪怪的，一时又想不明白。
他今天的事情很多，他这个时辰去上朝，朝中的大事要事议得差不多了，他到时直接可以开喷荣郡王妃。
等清流一派明白他与荣郡王府割裂的决心，自然就会愿意将他当成自己人。
这个时候，萧震已经落在小院外的大树上。
小院里已经有婆子在干活了，她们走路放得极轻，也不说话，需要交流的时候就打手势，手舞足蹈的很滑稽，但竟然沟通顺畅。
李妈妈从不远处匆匆回来，从大树下经过的时候突然停住，十几息后又匆匆往里跑。
周令仪已经起了，大喜正在帮她梳头发。
珍珠在旁边目不转睛地看，手也跟着动，不远处的床榻之上，陆宜笑还睡得香甜。
逢秋正在给周令仪报告府中处院的动态，瞧见李妈妈风尘仆仆进来，她立即往后退了三步，给李妈妈让出了位置。
李妈妈压低了声音：“姑娘，奴婢有重要消息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