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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4章兄弟情
「哦，我美丽动人的塔拉莎－尤顿女士啊。」
「虽然我这麽说，显得好像有点过于恭维了。」
「但我向帝皇保证：即便我已经迈过了整个宇宙的花圃，但从未有任何一朵玫瑰的笑容与温暖，能令您这般令我印象深刻。」
「请原谅我，女士，请原谅我之前不得不离开如此之久，也请原谅我的目光不能离开您的容颜，因为您的笑容是支撑我从银河中最危险的角落回到马库拉格的唯一理由。」
」而为了表达我对您心中无以言表的谢意和感激之情，请您收下我的礼物：尽管相比于您来说，它们显得微不足道，但它们也足以代表我赤诚的心了。」
「……」
基里曼觉得，自己最近也许是通宵工作得有点走火入魔了。
要不然，他又该如何解释发生在自己眼前的情况呢？
明明他刚刚应付走了那些人头攒动的贵宾和记者，紧紧地关上自己房间的大门，回过头来，甚至还没来得及喘上口气。
然后，他就看到了他的亲兄弟康拉德，正一脸深情的半跪在他的养母面前，那特意抹白过的嘴唇温柔地亲吻着尤顿的手背，引得原体养母笑意满面。
而在午夜幽魂的手中，还捧着束鲜嫩欲滴的……康乃馨？
看起来还是真货：天知道他是从哪找到这种已灭绝的东西的。
又是在途经神圣泰拉的时候从马卡多的私人储藏室里面顺手带出来的麽？
基里曼只觉得自己眼前一黑。
他上次有这种感觉，还是在几年前的时候：途径五百世界的一支怀言者远征舰队，当着他的面枪毙了一整排的【未成年】异端，然后在马库拉格的广场上搭起了一个极具美学价值的十字架京观。
一双双十二三岁的眼睛死不瞑目的盯着你的感觉令人印象深刻。
当年，后一件事情基里曼一开始是不知情的，因为怀言者们是摸黑乾的：直到坚持每天凌晨起来遛弯的尤顿女士。在走过那条早已烂熟的晨间小道时，突然发现路边好像出现了什麽新景点。
在基里曼的养母被紧急送往心理医生的办公室后，原体毫不客气的向这伙怀言者，以及从此之后任何没有特殊理由的怀言者，下达了五百世界永远的逐客令：他才不在乎那个混蛋罗嘉会怎麽想。
反正那家伙自打从恐惧之眼回来以后，就一直神神叨叨的：据说怀言者统治的国度已经变得比五百世界更加臃肿庞大，他们的兵力早已不可计数，那些在银河各处横行的十字军舰队，其中有几个的兵力甚至胜过了某些军团。
当然，这不是最恐惧的。
最让人心生胆寒的事：罗嘉治下的国度始终保持着高度的无线电静默，他们对外界完全隔绝，没人知道里面到底发生了什麽，除了少数的对外开放枢纽外，怀言者们杜绝了所有的曼德维尔点通道。
但偏偏，无论是神圣泰拉的官方访问团，还是帝国境内其他组织的暗中谍报，他们在前往怀言者治下的世界后，发回来的都是无一例外的好评，甚至是赞美。
倘若不是这些人往往都接受过严苛的训练，并在回去之后又接受了忠诚度测试的话，难免让人怀疑他们是不是被洗脑了：因为即便是回来之后，这些人依旧对怀言者军团的领地评价很高。
他们甚至无一例外的会将那里宣传为一片乐土。
真是……诡异。
没有人知道，怀言者之主到底想要干什麽：除了刚刚去那儿旅游完的康拉德。
「……」
对了！康拉德！
妈的！把这混蛋给忘了！
基里曼猛然惊醒：日常进行发散性思考的习惯，差点让他忘了他的兄弟正在干什麽。
你个混蛋！
那是我妈！
随后，原体大喝一声，如离弦之箭般扑了过去。
来不及多想，五百世界之主的肉体在这一刻，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力量：他像是只暴怒的山猫般扑向午夜幽魂，在尤顿女士刚刚接过了康乃馨的瞬间，就将他的亲生兄弟扑倒在了地上。
因为马库拉格之主爆发出来的力量实在是过于惊人，而两位原体恰好又都没有身着甲胄，所以当他们倒在地上后，便自然而然的追随着力量的惯性，像是滚下山坡的兔子般，在无价的丝绒地毯上咕噜咕噜的左右旋转了起来。
两个像是两个正处于学前年龄的孩子般扭在一起：基里曼忘记了他的贵族作风，康拉德也忘了他身上的长衫有多麽昂贵，搏斗成为彼此脑海中唯一的事情。
五百世界之主从后面紧紧的勒住了午夜游魂的脖子，粗壮的胳臂照应了他狰狞的笑容。
而康拉德也不甘示弱，他用他抽出来的一条胳膊，狠狠的肘击着基里曼的腰腹，每一下都让马库拉格之主忍不住的轻颤。
见此情况，马库拉格人的一条大腿乾脆向前，横在了第八军团之主的双腿之间，让他始终无法保持重心，每三次肘击，便有一次会落空。
但还没等基里曼为此而感到得意，夜之王则乾脆向前，伸直了自己的脖子，随后，用尽全力，狠狠向后撞了过去：一个同归于尽的头槌，让搏斗的双方同时眼冒金星，失去了准头。
但康拉德率先清醒了过来，他凭着自己丰富的打烂仗经验，迅速的转过身，两只手缠住了基里曼的脖子，反向占据了主导权，但马库拉格人并未放弃，他反而采取了康拉德刚才的肘击战术。
就这样，两个地位尊贵的统治者和军团之主，像是在泥潭中打斗的小混混般，彼此纠缠不休，又像是蛆一样的，在昂贵的地毯上扭来扭去，不成调的咒骂和痛苦呻吟时不时的响起：但空气中的氛围却并不紧张。
因为任谁都能听出来，搏斗中两人反而并没有生气。
尤顿女士当然也能听出来。
事实上，尽管他的儿子正在和另一个兄弟在眼前生死搏杀，但尤顿女士却丝毫都不紧张：她只是向后退了两步，为基里曼和康拉德留出了充足的空间。
然后，这位已经年近两百岁的女士捧起了康乃馨，颇为陶醉嗅探着其中的芬芳，并在桌面上寻找着合适的花瓶和位置，将一切打理完全后，她又慢慢悠悠倒上两杯口味不同的饮料。
仿佛早有默契一般，等尤顿女士做完了这一切，地毯上的搏斗也终于有了些章法：两个原体气喘吁吁的暂停了战斗，但基里曼依旧紧紧勒住康拉德的脖子，而他自己的因为午夜幽魂的肘击，时不时就痛的轻声抽气。
「早知道我就不把你和你的崽子放进来了。」
基里曼身上原本精美的托加长袍早就乱的不成样子，他的金发像是乱腾腾的鸟窝，脸上沾满了地毯的绒毛和青紫色的痕迹，原本平静的嘴角处，也有一个凶狠的笑容破坏了基因原体的温和。
但即便如此，他依旧满脸狞笑着卡着午夜幽魂的脖子。
「嗯？你这混蛋？每一次都要当着我的面儿聊骚我妈！」
「我只是在正常的表达我对于尤顿女士的相思之情而已！」
康拉德被掐的直乾咳，苍白的脸上隐约间有了些紫色，但是尖牙利齿依旧不肯饶人。
「相什麽思！我妈和你有什麽关系！」
「她可是原体的妈哎！这麽稀有的东西当然得多看看啦！」
「趁着现在还有机会！以后我指不定就……」
「闭上你的乌鸦嘴！」
两个兄弟叽叽咕咕着，在混乱的地盘上又扭作了一团。
而在一旁，尤顿女士已经坐在了她最常用的椅子上，微笑地看着自己的儿子和他的兄弟打闹：至于康拉德口中的不吉利，已经快有两百岁的尤顿女士，自然早就已经对这些事情淡然处之了。
事实上，她还挺喜欢这个嘴上没毛的黑发小家伙来访的。
虽然按她自己的想法，在基里曼的诸多兄弟中，尤顿女士最亲近的当然还是摩根，甚至就连通过摩根认识的凯莉芬妮，在尤顿这里也比大部分的原体都靠前。
但是为了基里曼着想，尤顿倒是希望这个叫康拉德的小家伙，平时能多来五百世界几趟。
原因无他，虽然现在的五百世界之主的确有几个好兄弟：摩根自不必多说，科拉克斯与基里曼也玩的很开，安格隆和伏尔甘都算是有点头之交的邻居，平日里也总是能达成双方都满意的协约。
即便是那个脸色总是很不好的庄森，也会偶尔来访，至于他和基里曼的谈话，虽然火药味极重，却自有一番情谊在其中：尤顿当然都能听出来。
但是，在面对这些人的时候，五百世界之主依旧是放不开的，他依旧会端着自己的架子。
并非是傲慢，而是早已养成的习惯。
哪怕他的内心中对摩根和科拉克斯有多麽亲近，但外在表现出来却远非如此：谈话时的双方总是会显得有些不必要的客套。
摩根还好，这个问题在科拉克斯身上就显得尤为明显。
明明他和基里曼是关系颇为亲密的好兄弟，但即便两人谈论的是最私密丶最轻松的话题，尤顿在旁边听着，也总会听出一种虚情假意的不真实感：但她知道，科拉克斯从不是这样的孩子。
即便他的来访是为了请求五百世界的帮助，他也不会绕圈子，或者提出一些虚假的承诺，他会很坦然的承认自己的无力，而基里曼的帮助也从不拖延。
不过，这并不能让他们之间的谈话变得更加随和。
但是在所有人中，唯有康拉德是个例外：唯有他的身上有一种独特的魔力。
尽管午夜幽魂从未因为正经事而访问过五百世界：因为任何有关于第八军团的正经事，都是由摩根来代劳的，但是他的每次来访。都会给基里曼注入一种活力。
面对午夜幽魂，五百世界之主往往每次都会破防，他会放下自己的那副架子，和康拉德爆发激烈的争吵，或者乾脆挥拳相向：但在这其中，却并不包含怒火。
他们吵得越凶，他们的兄弟亲谊反而越增长。
而这也正是尤顿女士乐于见到康拉德来访的原因，作为原体最信任的亲人和顾问，尤顿比任何人都清楚，独自承担着五百世界的基里曼，在平日里要忍受多麽巨大的压力。
尤其是在巴达布危机后。，特拉玛五百世界与人类帝国的主体部分渐行渐远，虽然他们在外界依旧有着不少友邦的存在，但封闭主义俨然成了马库拉格的主流。
基里曼一边又带领着他心爱的五百世界，在这一剧烈的历史转向中改变航线，完成经济丶政治和军事多领域的转型，另一方面也要小心的维系治下和国外的关系，既要照顾民心，要权衡自己与神圣泰拉之间的距离。
其中的艰辛，自然不必多说。
尤顿甚至怀疑，倘若没有诸如摩根丶康拉德和科拉克斯等外界盟友的守望相助，而且内部的极限战士与五百世界也的确对基里曼忠心耿耿的话，她心爱的儿子，可能早就被肩上的压力拖垮了。
到了这个时候，午夜幽魂的效果就显现了出来。
根据尤顿的观察，若是能和康拉德这个小家伙好好的吵上一场，或者乾脆打上一场的话，基里曼当晚的睡眠质量都会好上一层。
当然了，这是最好结果，如果基里曼不幸打输了，或者连乾脆连辩论都输给康拉德了，那他当晚就很有可能睡不着了：在半夜时分越想越气，乾脆爬起来继续批公文的情况也不是没有出现过。
幸好：康拉德总是会【恰好】输给基里曼。
想到这里，尤顿女士一边拨弄着花瓶里的康乃馨，一边露出了无奈的笑容：她当然知道这其中有着午夜幽魂的善意，想必他的儿子也不可能不知道。
但兄弟之间的帮助，有时候就是需要看破不说破的：就像是五百世界也一直在亏本的向诺斯特拉莫援助各项民生计划。
正当两百岁的老人家为了这些小事而多愁善感的时候，她的儿子也刚刚得胜归来：两位原体嘟嘟囔囔的爬了起来，他们依旧用语言锐利刺向对方，在当基里曼先一步爬起来后，他便轻车熟路地伸手，将康拉德拉了起来。
两人走到桌前，各自拿走了自己最喜欢的饮品，在牛饮了一顿之后，眼神转了转的午夜幽魂便试图抓住机会，一屁股坐到距离尤顿女士最近的座位上。
但基里曼又怎会不知道自家兄弟的小心思呢。
还没等康拉德有所动作，基里曼就一个箭步，挤在了午夜幽魂和他母亲中间，速度快到就连康拉德都不太能看清楚：看起来五百世界之主还专门为此训练过。
但午夜游魂贼心不死，他阴沉沉的凑了上来，还想一点点的把基里曼给挤出去：而五百世界之主干脆甩了甩自己的胯骨，一下子就把兄弟顶到了旁边的座位上。
那一瞬间，康拉德的脸上写满了茫然和委屈。
「你变了，罗伯特：你居然会私下里训练了！」
「我告诉过你，我始终都在接受正规的军事教育！」
五百世界之主气得咬牙切齿。
「我虽然不是正规的战士，但我也没有你污蔑的那麽弱！」
「嘁！」
康拉德轻哼一声，选择不去看这个无趣的金色脑袋，然后，他的目光移向了旁边的尤顿，面向笑眯眯的原体养母，午夜幽魂也同样充满讨好的凑了上去。
「尤顿女士，好久不见：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年轻啊。」
「怪不得我的姐姐摩根总在私下里嘀咕你保养有方啊。」
「啊对了：我在路过卡利班的时候特意为你找到了份礼物：卢瑟阁下向我介绍他们那里独有的三种草本植物精华，它们对于像您这样富有的女士保养自己的皮肤和发色有着卓越的效果，就连在神圣泰拉上都是有价无市的好东西。」
「瞧你这孩子。」
尤顿眉眼弯弯。
「来就来吧，每次还都要带这麽贵重的礼物。」
随后，尤顿女士便将她的目光投向了自己的儿子。
「还有你，罗伯特，别没事总跟康拉德打打闹闹的：你看看，这是个多麽有礼貌的小家伙啊。」
「呼——」
基里曼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他需要深呼吸：免得自己的眼前再度陷入黑暗。
「就是就是。」
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永远是康拉德的基础色。
「你也是，基里曼：你看看尤顿女士平时多麽孤单，你还总是埋头批文，都不给她找个伴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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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里曼剐了他的兄弟一眼。
「这是你需要担心的问题吗？」
「瞧你说的！」
康拉德提高了音调。
「尤顿女士可是我的半个妈！」
「我就不能为自己的老妈考虑考虑吧。」
随后，他又向前凑了凑。
「哎，听我说，尤顿女士，我在这方面可有经验了，曙光女神号和夜幕号上的不少凡人小情侣都是我给撮合成了的：就这次，我在出去旅游，路过卡利班的时候，正好儿发现一个好机会。」
「你看这个卢瑟先生，他现在不也孤单一人吗？你俩年纪相仿呢！」
「我跟你说呀，卢瑟先生现在那可是大权在握，英俊潇洒，长得那叫个俊呐，而且他的年龄就比你大上那麽一点儿，还养过庄森，是个会疼人的，不但有能力，而且还心思细腻：哎，别害羞，您现在还年轻貌美着呢，哪怕上演个黄昏恋也正是好的时候啊。」
「再说了：您不想听听庄森也管你叫妈妈？」
「你想啊，这麽一来，基里曼不就有了个亲兄弟庄森吗？」
「他俩关系可老好了，成了亲兄弟，那是亲上加亲呐。」
「……」
基里曼瞪大了眼睛。
他缓慢的转动脖子，用死亡的目光插向了康拉德那张毫无自觉的蠢脸。
在这一瞬间，五百世界之主突然有了个想法：其实，他和那个满肚子坏水的庄森，也不是不能合作一下的。
如果是为了干掉康拉德的话，想必那头卡里班的杂毛狮子也会通情达理一点儿的。
不行。
深呼吸，基里曼。
这是你的……邻居。
你不能把他当场弄死。
五百世界之主只能一次又一次的调整自己的呼吸，他也顾不上自己的养母是如何拒绝的，一把抓住了康拉德的长发，在他哎哟哎哟的故作叫唤中，拉到自己面前，死死盯住兄弟的脸。
「你在干什麽！」
「我这不是在给你的母亲和庄森他老爹寻找机会吗？」
「庄森知道你在这儿给他的老父亲寻找机会吗？」
「他要是知道的话，我恐怕没法活着到你这儿来。」
「再说了，庄森那家伙，都快三十年没回卡利班了。」
「你知道的，他就这样，一远征就上头，啥都不顾了。」
「远征？」
一听到这个词，基里曼甚至忘记了自己满肚子的怒火。
没办法，自从在大漩涡那里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后，五百世界就在基里曼的管理下，大幅的收缩了自己的势力，就连不少潜伏在外的暗哨，也陆陆续续的主动撤回了许多，现在的奥特拉玛对于外界情况的掌握，真的远远赶不上几十年前的情景了。
当年的巴达布危机，依旧可以震慑到现在的五百世界之主。
所以，对于外界，尤其是庄森这种在银河另一边的人，基里曼的消息还真是不太灵通。
总不能指望庄森主动告诉他什麽吧？那头狮子就算说了，基里曼也不一定敢相信。
「真是奇怪。」
马库拉格人嘟囔了一句。
「我觉得银河西北那地方，不是被庄森给清理过一遍了吗。」
「他又去干什麽了？」
「额……」
康拉德张了张嘴。
「怎麽说呢：庄森并不是主动想去外面参加远征的。」
「参加？」
「没错：这一次，是我们战帅荷鲁斯邀请庄森加入他的远征。」
「……」
「荷鲁斯……和庄森？」
「他们两个一块远征？」
「打谁？」
「据说是一个叫做金辉技术共和国的地方。」
「根据消息，他们保存有一个功能完整的：STC。」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