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九百一十九章：变革（大章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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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曦市
    “来自伊洛特兰的最新消息，”瑟特抬起头来，将手中的文件递给克里斯托斯，“埃里克死了。”
    “什么意思？”克里斯托斯微微一愣，他抬起手，接过文件。
    “达维斯被财团买通，制造了一场内乱，然后掌控了军队，进入市长府逼宫埃里克，”瑟特叹息道，“然后埃里克自杀了。”
    “达维斯和埃里克，不是好兄弟吗？”克里斯托斯有些茫然地翻开手中的文件，“他怎么会对埃里克出手？”
    “‘好兄弟’是埃里克给我们的信息的内容，”瑟特叹息道，“但是事实证明，他和达维斯的关系，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好。”
    “其实不一定，或许他们真是亲密无间的兄弟，”克里斯托斯看着手中的资料，沉默了片刻，“只是达维斯是一个，可以‘杀死’兄弟的人。”
    “那更恐怖了。”瑟特沉默片刻，沙哑道。
    “我之前看过达维斯的资料，他出身底层，在贫民窟长大，最初靠着一股子狠劲，才在城防军崭露头角，这种经历的人一般会特别重视家庭，”克里斯托斯抬起头来，看向瑟特，“但也有另一种极端，就是觉得‘家人’也是可以被‘牺牲’的，不过我们现在讨论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
    他低着头，注视着手中的文件，“这情报我们获得的有点晚了。”
    “伊洛特兰距离我们太远了，我们的情报部门在那边的据点很少，财团封锁了消息，而且我们对外的网络也被财团断了，”瑟特低声道，“要不是诺兰卡集团通过他们的渠道把情报传递了过来，我们获得情报的时间恐怕还要晚一些。”
    瑟特看向克里斯托斯，“不过诺兰卡集团似乎打通了那边的情报渠道，我过来的时候，他们说从伊洛特兰传来了新的情报汇总，我让他们直接发给你了。”
    “我看看，”克里斯托斯打开了电脑，点开了邮箱，发现确实有一份新文件，他点开文件，直接愣了一下，“达维斯把埃里克的尸体悬挂在市中心示众？他想做什么？”
    “情报上说是财团这么建议他的。”瑟特接话道。
    “财团一般不会提这种建议，这很坏规矩，除非他们已经狗急跳墙了，”克里斯托斯摇摇头，他继续翻看着资料，沉默片刻，“看起来应该是达维斯自己的主意，他想要用埃里克的尸体吊出那些埃里克的铁杆支持者，然后把他们清理掉。”
    “这种做法也太酷烈了，只有大灾变时期的城邦时代，才有这种传统吧，”瑟特低声思索道，“看来埃里克的死亡有些出乎他的意料，导致他不得不用一些极端的方法。”
    “这个人的思维恐怕比我们想象中的还要极端，”克里斯托斯继续翻看着手中的资料，“不过，这资料里说，几个埃里克的支持者将埃里克的遗体偷走安葬了。”
    “这就好。”瑟特松了口气，“吊遗体这种事情，还是太野蛮了。”
    “嗯。”克里斯托斯轻轻点头，他继续翻看着电脑里的资料，突然顿住。
    “怎么了？”瑟特有些疑惑地看着克里斯托斯。
    “达维斯解散了伊洛特兰议会，然后重组了一个完全被他控制的议会，把埃里克没有推行的法案，包括反垄断法案，医保法案，”克里斯托斯将电脑屏幕转过去，看向瑟特，“全部都推行了。”
    “他到底是哪边的？”瑟特有些发懵。
    “恐怕哪边都不是，”克里斯托斯继续翻看着电脑里的资料，“那些法案里对财团过分针对的部分，都被他删除了，他也没有对财团之前在伊洛特兰做的事情进行清算，反而恢复了他们的工厂和资产，同时，他在城内大规模的抓捕埃里克的支持者。”
    “所以这是什么意思？”瑟特目光有些茫然，“财团会允许他这么做？”
    “怎么不允许呢？”克里斯托斯已经完全回过神来，他看向瑟特，低声道，“财团现在主要的敌人是我们，而达维斯又非常的能打，他们短期内靠武力根本没办法夺回伊洛特兰，对于他们来说，伊洛特兰只要不帮我们，就是现在最优的方案了。”
    “也就是说，”瑟特依稀有些反应过来，“达维斯想做第三方？谁都不帮？”
    他微微皱眉，“这看起来并不是一个长远的决定。”
    “但短期内，他是可以实现这种操作的，财团的放纵可以让他完成对伊洛特兰的掌控，埃里克留下的那些法案，又会帮他笼络住一部分底层的市民，稳固住他的统治。”克里斯托斯低下头来，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那我们要派人联系他吗？”瑟特看向克里斯托斯，欲言又止。
    “不用，”克里斯托斯摇摇头，“我们和伊洛特兰现在隔得还是太远了，”
    他顿了顿，“而且，埃里克的事情，不能就这样过去了。”
    瑟特抬起头来，看向他，然后微微点头，“好。”
    “不过我们现在的首要目标，是自己活下去，”克里斯托斯抬起头来，看向瑟特，“谈判进行的如何了？”
    “还有一些关键问题没有磋商清楚，”瑟特看着克里斯托斯，“各方都有自己的利益，有一些地方不好谈判。”
    “那就联系各方的领袖，把那些疑点和难点都列出来，”克里斯托斯站起身来，“让所有领袖亲自来谈，财团解决了伊洛特兰，马上就会把手空出来对付我们了，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了。”
    “好。”瑟特重重点头。
    ——
    新冥界
    “所以，你的故事就这样结束了？”年轻人坐在摇曳的矢车菊旁边，看向身旁的男人，“听起来有些遗憾。”
    “是啊，”男人笑了笑，“其实没什么遗憾的。”
    他身子向后仰，双手撑在地上，目光看向前方浓郁的迷雾，“也不是没有人对我发出过警告，而且不止一次，所以我也能接受最终的结局——那是我自己的选择，我总得为它承担代价。”
    “但是你的‘兄弟’背叛了你，”年轻人看着那浓郁的迷雾，“要是我，肯定会一直耿耿于怀。”
    “他只是做了对他有利的选择罢了，”男人沉默片刻，“原来跟随我，对他有利，现在背叛我，对他有利，只是我一直‘误解’了他罢了。”
    “你还在为他辩解吗？”年轻人回过头去，看向男人。
    “不是辩解，”男人顿了顿，然后哑然笑道，“只是接受了现实。”
    他抬起头来，目光扫过那一望无垠的花海，“我以前一直以为，人死了，灵魂就消散了，没想到真的有一个死后的世界。”
    “以前的确是那样，”年轻人抬起头来，看向那浓郁的迷雾，“在那个迷雾里的存在创造了这个世界之后，人死后，就有去处了。”
    “光是想想，都会震撼在那恐怖的伟力中。”男人抬起头来，看向那浓郁的迷雾。
    “所以你对生者的世界，没有任何的眷恋了吗？”年轻人看向他，“你的城市，你的理想，你的事业，你也都不在乎了？”
    “哪有那么容易放得下，”男人笑了笑，他松开了撑着身子的手，直接躺在花海中，看着澄澈无垠的天空，“但是死了就死了，我也没办法干涉他们了。”
    身旁传来了轻微的声响，是那个年轻人也向后，倒入了花海中。
    男人转头看了他一眼，继续说道，“其实我并不是最优秀的那一个，没有达维斯，我也控制不了军队，没办法完成军事管制，也打不退财团的联军。而相比较于克里斯托斯、维安、林恩···这些意志坚定又有能力的人物，我的意志也没有那么坚定，”
    他把手枕在脑后，“我相信，他们一定能把我们的理想贯彻下去的。生者的世界，也终有一天，会像这里一样，开满鲜花。”
    “听你的描述，他们能撑得过去吗？”年轻人看着天空，“达维斯控制伊洛特兰之后，财团的补给线不是可以恢复了？”
    “达维斯可未必会帮财团，”男人摇摇头，笑道，、
    “达维斯不相信任何人，只相信他自己，所以他一定会把伊洛特兰牢牢地攥在手中，而财团为了对付克里斯托斯他们，必然会容忍他的独走。
    “而这一切的前提，是克里斯托斯他们还在。”
    他转头过去，看向依旧有些疑惑的年轻人，继续道，“只要克里斯托斯一天还在和财团、和灰石宫对垒，财团就抽不出手对付达维斯。所以对于达维斯来说。最好的情况，就是联邦内战一直持续下去。”
    他笑道，“所以达维斯不会帮财团联盟的，反而会在财团处于大优势的情况下，稍微恶心一下财团，阻碍他们的动作，给克里斯托斯他们创造机会。”
    “人心，”听到这些话，年轻人只是长长的感慨道，“真复杂啊。”
    “确实复杂。”男人也轻声感慨道。
    “所以你觉得，”年轻人转过头来，看向他，“达维斯能一直这样‘玩下去’吗？”
    “很难，”男人摇摇头，缓声道，“你知道什么叫‘最佳拍档’吗？最佳拍档，就是，‘两个人，缺了谁都不行’。”
    他语气微微一顿，注视着澄澈的天空，“总有一天，他也会迎来自己的结局。”
    年轻人也抬起头来，看着头顶的天空。
    漫山遍野的矢车菊花海，在天穹下摇曳。
    ——
    伊兰市
    “什么意思？圣乔恩市被攻破了？”兰特茫然的抬起头来，看着柯维，“财团从南边打过来了？”
    “他们估计和达维斯敲定合作之后，就在做准备，”柯维抬起手，打开一张电子地图，快速说道，“先是继续攻击我们，给南方的军队作掩护，然后偷偷运送军队和物资往南，趁着我们不注意，一次性发动了偷袭。”
    他低头看了一眼身前的地图，“我们获得消息的时间太晚了，哪怕是诺兰卡集团获得消息的时间也太晚了，这导致他们根本没有更多的时间做准备。”
    “现在南边的情况究竟怎么样？”兰特低声问道。
    “诺兰卡集团负责镇守南边的佣兵团被击败了，卡亚市南方的关隘也已经被联邦和财团的军队突破，现在诺兰卡集团的佣兵团正退守到卡亚市附近修整。”柯维看着地图，“现在的局势并不算好。”
    “看来谈判必须得更进一步推进了，”兰特微微吸了一口气，他看向柯维，“我去说服市议会，有些地方，我们其实可以做一些退让。”
    “需要我和你一起去吗？”柯维看着他。
    “那些议员可不好对付，”兰特揉了揉眉心，“那些家伙多多少少有一些产业和财团相关，伊兰市不像卡亚市，诺兰卡集团可以一言堂，也不像是晨曦市，克里斯托斯几乎控制了议会。”
    “如果我带一支城防军去呢？”柯维继续道。
    兰特一瞬间瞪大了眼睛，他看着柯维，“你要做什么？”
    “你看了伊洛特兰的资料了吗？”柯维看着他，问道。
    “当然看了，”兰特快速道，“达维斯那家伙直接武装解散了议会——”
    说到这，他语气一顿，抬起头来，看向柯维，“你想做什么？”
    “我们总得做出一些抉择，”柯维看着他，“现在是战争时期，我不知道你们怎么讨论政治，但我知道，如果继续内耗下去，我们必败无疑，我们所努力缔造的一切，都会被财团推翻。”
    “让我想想，让我想想。”兰特深吸一口气，他扶着额头，下意识地抬起头来，看着窗外。
    弥漫的白茉莉花海，在窗外微微地摇晃。
    “民众会怎么说？”兰特抬起头来，看向柯维。
    “你这几年做的事情，所有人都看得到，”柯维看着他，“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林恩的继任者，会保护人们的利益。”
    “如果是林恩，他会怎么做？”兰特抬起头来，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他会支持我，”柯维看着兰特，“当然，这只是我的判断。”
    兰特深吸一口气，在短暂的停顿之后，沙哑着说道，“那就这么做，我先上去讲道理，如果他们不听···”
    “那就我去和他们讲道理。”柯维自然的接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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