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8章遇一人，甚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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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河如泡影，天地似蜃梦。
    若问情何始，无觉亦无终。
    遥遥望见梁山，李源的身形却慢慢停驻在云间。
    他默默地望向天空，眼神深邃，平静的神色彷佛在质问苍天，又彷佛在坚定信念。
    李源没有直接去往梁山，而是先来到了梁山之下的凉国都城。
    掀开断壁残垣，扫清满地尘灰。
    李源掩身无形，仙光抚动，治愈着流离失所的伤病百姓们，行走在被妖魔肆虐过後的街道之上，一步一步，走向当初凉国沈府的位置。
    一些灵兽灵智颇高，在街道的角落默默守护着，避免百姓们被妖魔盯上。
    它们感知到李源的到来，都是纷纷躬腰俯首，表示对安山山神的尊敬。
    李源也有所回应，为它们治愈一些隐患的伤势，这才继续往前走去。
    往日热闹的沈府，如今却显得很是荒凉。
    门前枯叶无人扫，红墙绿瓦染血痕。
    妖魔袭扰过後，沈府的人早就搬离了凉国都城，往安山的方向避难而去。
    看见沈府紧闭的大门之时，李源脚步微动，身形一晃，便从街道外来到了沈府之内。
    沈府侧面的祠堂供奉着祖辈的灵位，或许是灾难来临，沈府的人急着逃难，来不及收走，便只能任其留在了祠堂之中。
    最新的一批灵位之上，赫然有着沈氏家主夫妇的名字。
    这两位已经在十多年前逝去，老来病逝，也勉强算是寿终正寝了。
    家主夫妇死後，因无男丁子嗣，沈氏就由旁支接手，也恰好遭遇乱世，从此一蹶不振，成为茫茫众生的一员逃难者。
    在祠堂的最边缘，李源还见到了沈玄曦的名字，是有人在後来偷偷贡上去的，材质有些粗劣，就好像无人理睬之下，忠心的仆人为其所立。
    李源走&#x38c9;祠堂，将写着沈玄曦的灵位拿起，果不其然，在牌位後面看见了一行娟秀的小字。
    【沈氏千金，玄曦之奴妹，阿灵特立。】
    那字迹有些潦草，就好像写的人正担忧着什麽危急的事情，可也坚持着将这件事做完，才肯离去。
    摩挲着灵位，李源神色平静，什麽也没说，只是将其默默放回了原来的位置，然後转身走向了沈府大堂。
    大堂内有些凌乱，像是发生过抢掠之事，东西倒了一地，许多桌椅也被摔断，横亘地面，那金贵的材质，诉说着这座府邸中往日的荣华。
    穿过大堂，李源走向沈玄曦以前的住所。
    推开厢房木门，一个有些简素的房间出现在李源面前。
    他在房间中稍微踱步，转头间，神识无意看见了梳妆台上的些许字迹。
    那字迹有些模糊，像是谁在多年前用木梳一点点刻画。
    原本平静的李源，望着那些字迹，却是稍微吸了口气，眉头似皱非皱，表情复杂。
    【遇一人，甚喜欢；未留之，甚遗憾。】
    曾有一个温柔的凡间女子，在这房间之内，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用不可与外人言说的相思，刻下了这足以撼动李源道心的简短字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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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知道李源许下了一场虚假的幻梦，可终究无法遗忘那道竹林中的身影。
    数年的竹林相伴，足以令她铭记一生，哪怕劫意散去，依旧为此触动。
    沈玄曦知晓分寸，她明白仙凡有别，不会拦住李源的路，不会为此私情纠缠不休，她只是默默为李源祈念，望他永生无恙。
    星辉与萤火，宛若天与地之差，无法触及，却又不由向往。
    用手指摩挲着这些字迹，李源彷佛看到了一个温婉而神伤的女子，独自坐在梳妆台前，何等的落寞。
    ......
    梁山之上，难民扎营，灵兽奔波。
    自从乱世以来，很多情况都变了，人们只有聚集在山河神常居的境内，才能免於被流窜作乱的妖魔邪人盯上。
    可梁山的主山再大，也难以容纳万千百姓，很多遭遇祸事的无辜百姓，只能跻身山脚，恳求仙神的眷顾。
    梁山众灵兽早就忙碌不休，梁山山神也是带人四处平乱，确保山中安全的情况下，尽力解救山下的百姓们。
    李源登山而来，仙光照耀山中的万物生灵，为他们抚平伤痛，消去病苦。
    百姓们看不见李源的身影，只知是仙人出手，纷纷痛哭流涕，朝着山上叩拜，神情虔诚，充满敬畏与感激。
    “救苦救难的仙神老爷啊，这乱世，何时能休哇......”
    登山的路上，一位失去了所有亲人丶大限将至的老人似是短暂地突破了生死之间的界限，浑浊的老眼竟然看到了李源的身影，不由得激动地颤抖跪伏，泪痕满面。
    李源弯腰，默默将这个老人家扶起，眼含悲悯与无奈。
    “抱歉，我也不知......”
    前行路上，苦痛无边，人间已是满目疮痍之景，那些满是悲惨的哭声与祈祷，让李源有种立马唤醒人皇残躯丶扫荡三界的冲动。
    可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过早的使用底牌，只会让一些幕後&#x4b7e;藏得更深。
    算上轩辕钧亲自回归的一次召唤，李源总共也就能使用两次逆转绝境的手段，必须要慎重使用。
    登至山顶，一头伤痕累累的巨型野猪满脸恭敬地走来。
    当初李源替梁山山神看山时，便是它代管山中琐事，与李源接洽。
    “安山的山神大人，我家山神大人外出降妖，尚未归来......”
    “那凡人女子的魂魄，与其他人的魂魄一般，早已受到轮回呼唤，奈何无接引使护送，怕是无法安然到达地府。她在山中徘徊，好似......浑噩之下，去往了那片竹林。”
    野猪颇通人性，灵智很高，也深深记得李源曾教导数年的恩情。
    李源点了点头，看着野猪身上的伤痕，拿出大量灵药与仙药叶片。
    “乱世动荡，你们都辛苦了。这些药物，且拿去同伴们治伤救命，也给山中伤病百姓分些......”
    野猪俯首称是，恭敬领下，匆匆离去。
    梁山上下，何止沈玄曦一人的魂魄，无数的亡魂都在游荡，因为无人接引，都本能地留在亲人旁边丶或是心中执念的地方徘徊着。
    有梁山山神施法庇护，他们才得以不被烈日灼烧，不被人气冲散。
    可人鬼殊途，亡魂待在凡间亲友身边，阴气只会让活人变得更加虚弱。
    李源手掐法诀，呼唤附近所有亡魂于山顶汇聚，自己将送他们前去地府轮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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