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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辛笑了笑。
“是不想说吗？”
元始心里狠狠骂了一句。
无耻！
不就是仗着后台硬吗！
可下一刻，他脸上的冷意便散了，甚至露出几分笑容。
“道友这是做什么？”
“贫道此来，只是想与你探讨一番，绝无恶意。”
帝辛挑眉。
“哦？”
“方才是谁说，孤若不放人，便让全城百姓陪葬？”
元始神色一正，竟当场怒斥起来。
“是谁？”
“谁敢如此威胁道友？”
“难道不知你我之间的交情？若让贫道听见，定要他好看！”
帝辛看着他，半晌没说话。
堂堂圣人撒起谎来，竟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元始也不觉得尴尬。
丢些颜面，总好过脑袋被摘了以后，再丢一次颜面。
帝辛终于笑出了声。
“既然道友如此说，那便向大道立誓，欠孤一个因果，可好？”
元始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
因果可以欠。
可向大道立誓，这因果便再无推脱的余地。
帝辛其实也没想凭借这暂时借来的修为，将元始如何。
他要的，不过是让洪荒众生看清楚——人族并非任由圣人拿捏之辈。
今日元始敢以满城百姓相挟，若不给个交代，往后岂不是谁都能来朝歌放几句狠话？
见元始沉默，帝辛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道友若是为难，孤也不勉强。”
“只是今日之事，孤总得上不周山，请女娲娘娘主持个公道。”
元始心头猛地一跳。
“不必！”
话出口得太快，他自己都顿了一下，随后才缓了语气。
“些许小事，何必惊动女娲道友。”
“这誓，贫道立便是。”
他深深叹了口气，抬头望向混沌。
“吾乃元始，今日于此立誓，欠人皇帝辛一个因果，日后当偿。大道鉴之！”
话音落下，一股冥冥之力悄然降临。
元始与帝辛同时心有所悟。
誓言已成。
帝辛这才满意地点头，抬手散去了借来的力量。
六道金光冲天而起，重归火云宫，人皇气运亦缓缓隐去。帝辛的气息随之回落，再度停在混元金仙之境。
他重新坐下，取过一只完好的茶盏，给自己斟了杯茶。
仿佛方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元始却再不敢将他当作一个能随手拿捏的后辈。
他压下心头郁气，缓缓落座。
“道友，贫道那四个弟子……”
帝辛抬眼看他。
元始顿了顿，换了个说法。
“不知道友可曾见过？若能提供线索，贫道愿再欠道友一个因果。”
左右已经欠了一个，再添一个又能如何？
当年成圣所借的天道功德，至今都未偿清，也不差这两笔。
帝辛这次倒没再装作全然不知。
“阐教弟子，孤未曾见过。”
“不过前些年，孤的手下抓了几个来历不明的细作，不知是不是道友要找的人。”
元始目光微沉。
他心中明白，却也不好再发作。
“还请道友带路，让贫道认一认。”
“不必劳烦。”
帝辛坐在原处，抬手一招。
殿中空间泛起涟漪，四道人影接连从中跌落。
一股污浊气味随之散开。
元始与帝辛几乎同时屏住了呼吸。
那四人蓬头垢面，衣袍破烂，身上满是尘土与污泥。乍看之下，哪里还有半分阐教金仙的模样？
帝辛眼角微微一抽。
这九尾妖狐，着实能折腾。
四人被关进地牢之后，修为尽数封禁。
一开始九尾妖狐把他们屁股朝外封印起来。
过了几年又把他们脸朝外继续封印。
最关键的是那地牢里还关着姬昌的百名义子......
元始已经认出了四人的气息。
太乙、普贤、文殊、惧留孙。
一个不少。
他深深看了帝辛一眼，随即屈指一点，清灵雨露自空中落下，将四人身上的污秽尽数涤去。
只是四人依旧目光呆滞。
灵雨落到身上时，他们甚至本能地缩起身子，一只手捂着屁.....股，另一只手捂着嘴。
那动作只能说，真TM熟练。
元始看得心头一沉。
“好了。”
他声音难得温和了几分。
“为师来了。”
四人仍没有回应。
元始眉头一皱，再次轻叱，这一次声音中带上了些许圣力。
“醒来！”
四人的神魂终于一震。
太乙缓缓抬头，望着面前熟悉的身影，嘴唇哆嗦了许久。
“老……老师？”
元始点头。
下一刻，四人齐齐哭出了声。
他们扑到元始身前，抱住他的腿，哀嚎声在殿中回荡。
“老师！”
“弟子这些年……苦啊！”
元始袖中的手缓缓握紧。
帝辛却已放下茶盏，笑着开口。
“没想到，还真是道友的弟子。”
“既然认下了，道友便带他们回山吧。你们师徒久别重逢，想来有许多话要说，孤便不多留了。”
说到这里，他像是才想起来一般，又补了一句。
“对了，元始道友，可别忘了又欠孤一个因果。”
这一次，帝辛倒没再请大道见证。
凡事总得留些余地。
元始重重哼了一声。
他有太多话想问弟子，也看得出四人这些年过得绝非寻常囚徒的日子。
可他更怕自己再留一个呼吸，便忍不住对帝辛动手。
当下，他抬手撕裂空间，卷起四个弟子，径直离去。
帝辛望着缓缓合拢的空间裂缝，端起茶盏。
“天尊慢走。”
……
昆仑山，玉虚宫。
元始带着四人落入殿中，挥袖布下禁制，随即沉声问道：
“到底怎么回事？”
“为师命你们下山渡杀劫，怎会落到朝歌？”
四人跪在殿中，彼此看了一眼。
最终还是太乙先开了口。
“老师，我等下山之后，遭遇几乎相同。”
“都是遇见了一个老者。那人我等从未见过，身上气息却与老师有些相似……至少也是圣人境界。”
“弟子们连反抗都来不及，便被他擒下，随后扔到了朝歌。”
元始目光骤寒。
“好胆！”
“竟敢如此欺辱我阐教弟子！”
他当即掐指推演，循着太乙所述，一遍遍追溯天机。
然而无论如何推算，所得皆是一片混沌。
那老者是谁，何时出手，又是如何将四人送入朝歌，竟没有半点痕迹。
片刻之后，元始缓缓停下手。
能将天机遮掩到这般地步，对方绝不是寻常之辈。
“此事，为师会详查。”
他压下怒意，又看向四人。
“那你们在朝歌，为何落得方才那副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