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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耳却已转过头，神色比方才郑重了许多。
“瑶池道友。”
“方才是贫道言语唐突，这一点，我认。”
“不过结为道侣之言，并非全是戏言。”
他顿了顿。
“我确有此意。你若不愿，直说便是，我自不会纠缠。”
瑶池迎上他的目光，心绪忽然有些乱。
方才尚能当作醉话。
可此刻六耳神色清醒，说得认真，反倒让她不知道如何接了。
这人在天庭闲散惯了，她向来觉得他轻浮任性。如今却当着昊天的面，毫不避讳地说出心意，又将决定留给了她。
她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只是立即拒绝，话到了嘴边，竟稍稍迟疑了一瞬。
可答应，更是不可能。
她与昊天都是鸿钧座下童子，如今奉命执掌天庭。往后的去处、身份，乃至许多看似属于自己的选择，都未必能由自己做主。
“此事……”
瑶池才开口，身旁便传来一声粗重的呼吸。
昊天看见了她的迟疑。
哪怕只有短短一瞬，也足以将他最后一点理智烧个干净。
再看柳二，那双眼睛正坦然望着自己。
那份坦然落在昊天眼里，却分明就是挑衅！
和秦轩有关系又如何？
难道只是认识秦轩便能欺到他头上，连瑶池也要夺走？
昊天双目渐渐泛红，周身帝威轰然升起。
殿内桌案震颤，酒水顺着杯沿溢出。
下一刻，他咬着牙，怒吼出声。
“柳二！”
“你找死！”
话音落下，昊天身上的玄色帝袍无风自动，其上星辰龙纹骤然亮起。
一尊浩大金龙法相自他背后升腾，龙首高昂，俯瞰殿中六耳。
刹那间，整座元帅府都被帝威笼罩。
昊天在下界被圣人随手打飞，看着狼狈，可那是因为他面对的是圣人。
他历经一千七百五十劫，每劫十二万六千年，前后两亿余载，修为早已臻至准圣大圆满。
更何况，此地乃是天庭。
天帝气运加身，他这一身实力，还要再强上数分！
昊天不再多言，抬手便是一掌。
金龙长吟，浩瀚法力化作遮天掌印，径直朝六耳压下。
六耳眼中却骤然亮起战意。
“来得好！”
这些年，他在天庭都快闲得长毛了。
如今终于有人肯陪他痛快打一场，哪还有退让的道理？
他手掌一翻，一根金灿灿的长棍已然落入掌中。
正是秦轩亲手为他打造的如意金箍棒！
迎风一晃，金箍棒便化作碗口粗细。六耳双臂肌肉绷紧，八九玄功运转，一棒直迎掌印。
轰！
第一棒落下，遮天掌印猛地停滞。
六耳脚下地面寸寸开裂，身形却半步未退。
“再来！”
第二棒砸出，掌印竟被生生打得倒退。
紧接着，第三棒悍然落下！
轰隆隆！
金色掌印当空炸开，逸散的法力冲破元帅府殿顶，将满天云海搅得粉碎。
整个天庭，接连抖了三抖。
无数仙官从洞府中冲出，天兵握着兵器，茫然四顾。
修为高些的，尚敢隔着遥远虚空观望。
修为低的，已经奔着南天门去了。
谁也不知道是哪位大能打上了天庭。
可这等声势，显然不是他们能掺和的！
……
昊天望着六耳，心中也有些惊讶。
竟接住了？
自己方才那一掌，虽非全力，却也有天帝气运加持，寻常准圣绝难抵挡。
柳二不过混元金仙后期，竟能三棒将掌印击碎！
他的目光随即落在金箍棒上。
棍身金光内敛，表面隐有道纹流转。方才硬接掌印，竟连一丝损伤都没有。
昊天一眼便看出，这是一件后天至宝。
更让他心惊的是，那炼制棍身的材质，他竟从未见过。
“倒有几分本事。”
昊天冷冷开口。
“不过，也到此为止了！”
他五指张开，一方宝印浮现掌中。
宝印一出，天庭上空顿时有无尽霞光汇聚，四方气运如百川归海，尽数涌入印中。
天帝印！
此宝乃天庭孕育的极品先天灵宝，更承载着天庭气运。置于昊天手中，所能发挥的威能远非寻常灵宝可比。
昊天抬手一指。
“去！”
天帝印迎风暴涨，宛若一座金色神山，朝六耳镇压而下。
尚未落下，元帅府残存的墙壁便已化作齑粉。
六耳脸上的笑意终于收敛。
这一印，比方才那一掌强横何止一倍！
老师传他的道法中，自有避开这一击的手段。
可他望着当头压来的宝印，眼底的战意却愈发炽烈。
他是混沌魔猿本源所化。
更是秦轩亲传大弟子！
第一次与昊天正面交手，岂能才打几招，便转身避让？
“法天象地！”
六耳一声暴喝，八九玄功疯狂运转。
他的身形顷刻暴涨，越过云层，直至万丈！
周身金光流转，一股凶悍气息冲天而起。
紧接着，他握住金箍棒，连喝三声。
“大！”
“大！”
“大！”
金箍棒随之暴涨，转眼便有万丈长，棍端没入高空，仿佛要将天穹捅穿。
六耳双手持棍，浑身法力尽数汇聚，腰身猛地一拧。
“给我开！”
万丈金棍带着轰鸣，悍然砸向天帝印。
轰——
金棍与宝印相撞，刺目的光芒瞬间淹没了四方。
六耳双臂一震，脚下云台轰然塌陷。
天帝印亦被这一棒砸得停在半空，再难落下。
昊天面色一沉，五指掐诀。
“镇！”
天帝印再度压下。
六耳咧嘴露出獠牙，举棍便迎。
“你镇得住吗！”
……
一印，一棒。
两件至宝接连碰撞，轰鸣声传遍天庭。
六耳凭借八九玄功与强悍肉身，每一棒都势大力沉；昊天则有天帝气运加持，驱使宝印，攻势绵绵不绝。
一时间，竟打得难分高下。
恐怖的冲击波不断向四面八方扩散。
昊天虽在盛怒之中，却也知道这是自己的天庭，不得不分出心神，调动气运护住诸殿。
可即便如此，两人周遭千里之内，仍已是一片废墟。
仙桥断裂，楼阁崩塌，栽种多年的灵木化作飞灰。
九曜星君闭门不出。
各路仙官更是早已没了踪影。
方才还热闹的天庭，除了兵器碰撞的声音，竟再听不见旁的动静。
瑶池立于远处，头顶凤头金钗绽放清光，护住周身。
她数次试图靠近，却都被逸散的法力逼退。
“师兄！柳二道友！”
“快些住手！”
“你们不要再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