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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一个月后(第1/2页)
一个月后，克莱因的庄园。
壁炉里的火焰发出轻微的噼啪声，温暖的橘色光芒将整个书房染上了一层柔和的色调。空气中弥漫着旧书页、干燥木料和淡淡茶香混合在一起的味道，那是属于“家”的味道。
在经历了那场几乎颠覆世界观的远航之后，重新回到这份熟悉的宁静中，本身就是一种无与伦比的奢侈。
克莱因靠在柔软的扶手椅上，手中把玩着一枚拳头大小的蓝色晶体。
正是贤者之心。
这一个月里，他大部分的空闲时间都花在了研究这个东西上。晶体内部，那片坍缩的星空依旧在缓缓流转，仿佛囚禁着一整片海洋的灵魂。每一次凝视它，克莱因都能感觉到那股与自己灵魂相连的、浩瀚无边的力量。
他已经彻底搞明白了。
只要他愿意，随时可以凭借这枚贤者之心，重新引动天地间的权柄，在海洋的领域，短暂地，成为一位“神明”。
言出法随，炼化大海。
听起来确实很厉害。
但克莱因对此却没什么兴趣。
他的指尖在晶体冰凉光滑的表面上划过，心中闪过一个念头。
这种“神明”，局限性太大了。只能在大海上作威作福，一旦离开了水的概念，力量就会大打折扣。
说到底，这不过是一个权限更高的世界管理员账号。
“也就……一般？”
克莱因把这个危险的想法说了出来，随即失笑地摇了摇头。要是让帝国那些削尖了脑袋想追求永生和力量的法师们听到这话，恐怕会气得当场吐血。
他将贤者之心收好，放进一个用龙鳞内衬制作的炼金盒子里。对他而言，这东西最大的价值不是用来登神，而是作为一个无价的研究样本。
书房的门被推开，奥菲利娅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红茶走了进来。
她换下了一身戎装，穿着一件柔软舒适的米色居家服，金色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上，少了几分骑士的锐利，多了几分人妻的温婉。
“还在想海上的事？”她将茶杯放在克莱因手边的桌上，很自然地坐到了他的腿上，双臂环住他的脖子。
“不，在想你的事。”克莱因笑着搂住她纤细的腰，将头靠在她的肩窝里，深深吸了一口她发间熟悉的馨香。
“我的事？”奥菲利娅挑了挑眉。
“嗯，你的身体。”克莱因的手顺着她的脊背向上，轻轻抚摸着她的后颈，“我今天又检查了一遍，没有任何问题。不，倒不如说，空前的好。”
被贤者之心蕴含的海洋本源之力洗礼之后，奥菲利娅的身体不仅彻底清除了邪神污染，整个生命形态都仿佛完成了一次进化。她的斗气运行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顺畅，力量也获得了难以估量的提升。她的身体如今在催动力量时，皮肤会变得澄澈透明，能看到里面流淌的、如同微缩海洋般的蔚蓝能量。
“当然。”奥菲利娅扬起下巴，脸上带着一丝小小的得意，“也不看看这是谁的身体。”
她伸出左手，五指张开，一小团蔚蓝色的光晕在掌心浮现、旋转，带着潮汐般的韵律。
“而且，”她凑到克莱因耳边，吐气如兰，“我觉得，这种‘空前的好’，你应该也很有体会才对。”
克莱因的脸瞬间就有点发烫。
这一个月，他们几乎是腻在庄园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食髓知味，说的就是他现在这种状态。
看着克莱因有些窘迫的样子，奥菲利娅嘴角的笑意更浓了。她喜欢看他这副模样，比那个在龙背上冷漠如神明的样子，要可爱多了。
就在房间里的气氛逐渐升温，克莱因的手开始不规矩地顺着居家服的下摆探进去时，楼下突然传来一阵鸡飞狗跳的喧哗声。
“师父！师父！不好了！莱拉师姐要把厨房炸了！”
一个清脆又带着点惊慌失措的女声，穿透了厚重的门板，清晰地传了进来。
克莱因和奥菲利娅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
克莱因叹了口气，从温柔乡中挣扎起来。
“我去看看。”
“我和你一起。”奥菲利娅从他身上下来，顺手帮他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
两人来到楼下，炼金工坊的门大开着，浓浓的黑烟正从里面不断冒出来，还伴随着一股烧焦的、带着鱼腥味的古怪气味。
莱拉灰头土脸地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像是烧黑了的平底锅的玩意儿，脸上满是无辜。在她身边，一个有着海藻般蓝色长发、耳朵上还带着半透明软鳍的少女，正指着工坊里面，一脸“快看我发现了什么”的邀功表情。
鲛人少女——现在应该说，佩卡尔。
正是当初那个被蒂安希从海里捞上来的鲛人。
克莱因觉得，这个鲛人实在是自来熟的可怕。
他到现在还记得，第一次在银鳞港见到她时，她还像只受惊的野猫一样，对着所有人龇牙哈气。
但是在炼金工坊里关了一个晚上后，反而能和克莱因谈天说地。
克莱因回来之后，这家伙更是彻底放飞了自我。她死缠烂打，非要拜他为师。
也不知道这家伙是怎么想的，也许是被关在炼金工坊里，看着那些瓶瓶罐罐产生了什么奇怪的感情？
不过，想学就学，克莱因也没什么拒绝的打算。
他同意了她学习炼金术。
于是，莱拉就多了一个让人头疼的师妹。
“佩卡尔，我说过多少次，不要在莱拉做实验的时候打扰她。”克莱因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
“可是师父，莱拉师姐说她要炼制一种‘带有大海气息的便携式营养膏’，我觉得味道不对！大海的味道才不是烧焦的臭鱼干味！”佩卡尔振振有词地反驳，还捏着鼻子扇了扇风。
莱拉在一旁小声辩解：“我只是想尝试加入一些鱼骨粉来增加钙质，没想到火候没控制好……”
看着眼前这一幕，克莱因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他当初就不该心软。
安静的炼金工坊，回不去了。
一旁，一直像个小透明一样，抱着扫帚默默打扫庭院落叶的阿芙洛斯，好奇地探过头，灰绿色的竖瞳里满是困惑。她完全无法理解，为什么烧焦的鱼骨粉不能代表大海的味道。
克莱因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佩卡尔，你，”他指着那个惹祸精，“去把院子里的水元素亲和植物浇一遍水。莱拉，你把这里收拾一下，配方我晚上帮你调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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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师父！”佩卡尔立刻丢下莱拉，欢快地像条真正的鱼一样，一甩尾巴就蹦蹦跳跳去院子里了。
对，蹦蹦跳跳。
佩卡尔拒绝了人类的双腿。
原因不明。
莱拉也松了口气，感激地看了克莱因一眼，转身回去收拾残局。
一场闹剧总算平息。
克莱因靠在门框上，看着在阳光下和阿芙洛斯一起给花浇水的佩卡尔，又看了看工坊里传来的叮当声，突然觉得，这样的日子，好像……也还不错？
克莱因刚牵起奥菲利娅的手，打算带她去庄园外的林间小道散散步。
这一个月来，他们几乎把庄园的每一个角落都重新丈量了一遍，但两个人在一起，即便是看腻了的风景，似乎也总能发现新的乐趣。
奥菲利娅的指尖微凉，握在掌心里的感觉细腻而真实，像一块温润的玉。
原本还有常年握剑磨出的厚茧，但是已经被克莱因消除了。
所以现在，除了柔软，便是细腻。
他正想说些什么，一个沉稳如钟的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无法忽视的存在感。
雷蒙德依旧穿着那身一丝不苟的管家礼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连一丝乱发都找不到。他站在那里，就像一柄收鞘的古剑，锋芒内敛，却自有一股肃杀之气。
“少爷。”
雷蒙德微微躬身，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随即又迅速移开，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克莱因心中叹了口气。
好好的二人世界，又被打断了。
“什么事，雷蒙德？”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一些。
“有来自帝都的信函。”雷蒙德说着，从怀中取出一份用硬质羊皮纸封好的文件。
文件上没有华丽的装饰，只有一个用火漆压印的复杂徽记。
帝国炼金学院。
克莱因的眉梢挑了一下。
“不是蒂安希殿下，也不是奥古斯陛下。”雷蒙德补充道，他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却准确地指出了克莱因心中最先闪过的两个名字。
“哦？”克莱因松开奥菲利娅的手，接过了那份信函，并没有急着拆开，只是用手指摩挲着那个火漆印。
质地坚硬，边缘锐利，带着一股子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刻板。
“帝国炼金学院的几位资深导师，以及一批优秀学员，组成了一个‘学术交流团’，不日将抵达本领地，对您进行拜访和学习。”
克莱因把玩着信函，脑子飞速转动起来。
奥古斯示意？
不，不应该。
那个坐在皇位上的男人，比谁都清楚自己的价值和实力。经历了银鳞港那几乎神迹般的一幕，奥古斯只会想方设法地拉拢自己，而不是用这种上不了台面的方式来试探。派一群炼金术师来，能试探出什么？试探出自己的炼金术水平有多高吗？那不是自取其辱吗？
既然不是皇帝的意思，那就只能是帝国炼金学院自己的主意了。
克莱因几乎能想象出那群待在象牙塔里，终日与瓶瓶罐罐为伍的老学究们，在听到自己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乡下贵族，不仅解决了海妖的污染，还得到了银鳞商会的全力支持，甚至间接拥有了堪比神明伟力的“贤者之心”后，会是怎样一副嫉妒、怀疑又贪婪的嘴脸。
在他们看来，自己恐怕就是一个走了狗屎运，偶然窃取了不属于自己力量的暴发户。
所以，他们打着“拜访学习”的旗号来了。
名为学习，实为审视，甚至是……索取。
想弄清楚自己力量的来源，想从自己手中分一杯羹。
真是……可笑又可悲。
他们根本不明白，自己面对的究竟是什么。
“少爷，需要我提前做些准备吗？或者，找个理由将他们拒之门外？”雷蒙德见克莱因久久不语，低声询问道。
在他看来，任何可能对克莱因造成干扰和威胁的存在，都应该被提前清除。
克莱因回过神，将手中的信函随意地抛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不用。”
他的脸上重新挂上了那种随和的笑容，仿佛刚才思考的不是什么帝国阴谋，而只是今天下午茶要配哪种点心。
“人家远道而来，我们作为主人，怎么能拒之门外呢？”克莱因语气轻松地说道，“庄园里空房间多的是，让他们住下就是。”
“可是……”雷蒙德显然有些不赞同。
“没什么可是的。”克莱因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言，“一群自以为是的家伙罢了，嗡嗡叫虽然烦人，但也仅此而已。”
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无需在意。
克莱因重新牵起奥菲利娅的手，那份温软的触感让他十分贪恋。
“我明白了，少爷。”雷蒙德恭敬地低下头，掩去了眼中的一丝笑意，“我会‘妥善’安排好尊贵的客人们。”
说完，雷蒙德便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一场小小的风波，就这么被克莱因轻描淡写地揭了过去。
他仿佛完全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转头对奥菲利娅笑道：“好了，现在没人打扰我们了。我们出去走走？”
奥菲利娅一直安静地站在旁边，看着克莱因处理事情。
从他一开始的沉思，到后来的不屑，再到最后那近乎顽童般的安排，她都尽收眼底。
她喜欢看他这副自信又带着点坏的样子，这其实挺新鲜的。
克莱因坏心思不多，但是似乎和帝国的炼金学院很不对付。
“你好像一点都不担心。”奥菲利娅任由他牵着，两人并肩走出书房，温暖的阳光从门外洒了进来，驱散了室内最后一丝阴霾。
“担心？”克莱因失笑地摇了摇头，他侧过脸，午后的阳光在他的侧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我有什么好担心的？”
奥菲利娅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金色的眼瞳里荡漾着明媚的笑意。
“而且，”克莱因重新拉起她的手，迈步走进阳光里，将身后的庄园和那些即将到来的烦心事一并抛在脑后，“和一群不请自来的家伙勾心斗角，哪有和我的骑士小姐一起散步重要？”
帝国炼金学院算什么货色？
也配让他提前准备？
和奥菲利娅在一起，才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