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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3章不搞上市
割韭菜？
张翠娥好奇地问道，「师父，割韭菜是什么意思？」
陈凡扭头看著她，笑道，「你没割过韭菜吗？」
张翠娥立刻点头，「割过啊，一茬一茬的，只要留根，韭菜能割好久呢。」
陈凡笑道，「对，只要留根，韭菜就能割好久，一直割到根部衰弱、老化、腐烂，最后被铲平，然后种下一波韭菜。」
见三人还不明白，叶语风忍不住笑道，「你们师父是在用韭菜比喻人呢。」
「人？」
三人齐齐扭头看著她，又转回来去看陈凡。
啥意思？
不用陈凡说话，叶语风便解释道，「你们来香港时间不长，不过也看到过股市财经新闻吧？」
三人一起点头，「看到过。」
黄莺学国际贸易的，跟经济最接近，边想边说道，「股市我知道，学校图书馆里也有这方面的书，内地在民国时期也有证券交易所。」
她看向叶语风，「这个跟割韭菜有关系？」
叶语风点点头，「既然你知道证券交易所，那就应该知道散户。股票市场是企业证券二级交易市场，本身不产生价值，而是以零和博弈为基本准则，有人赚，就一定有人赔。
有实力的机构或投资人，他们可以获取、甚至左右政策的走向，或者通过炒作，控制某支股票的价格涨跌。
而散户小股民没有这个能力，也无法分辨各种信息的真假和时效性，他们只能被动的追涨杀跌，于是到最后，这些人就成了大户和机构投资人的收割对象。」
听到这里，要是她们还不明白，那大学都白读了。
黄莺恍然点了点头，说道，「所以，股市里面，其实也是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的规则，而小鱼和虾米，就是股市里的韭菜，被大鱼收割，而小鱼和虾米是有数的，每当被吃掉一批之后，就要等新的一批长大，就和割韭菜一样。」
叶语风点点头，笑道，「嗯，理解的很准确。」
张翠娥想到陈凡的话，忽然叫道，「啊，我明白了。」
她举起右手，笑著大声说道，「师父说有人要割韭菜，是因为允许开放第三级金融公司以后，肯定会有人从这类公司获得贷款，然后拿去炒股，最后就变成了非菜。」
陈凡慢条斯理地喝著茶，等她们说完，才笑著摇摇头，「不只是这么简单。香港银监处有一套自己的玩法，至少表面上不能太过火。
所以虽然会充许设立第三级银行，开展某些条件限制下的存款业务，但一定会同时对资金动向和安全线做出规定。」
一听这话，张翠娥又不明白了，「那你还说他们是要割韭菜？」
陈凡哼哼两声，嘴角浮现一抹不屑，忽然看向叶语风，「你来说。」
叶语风撇撇嘴，「让我帮你教徒弟，还不给工资，表少爷你才是真正的资本家！」
陈凡淡然笑道，「我只是要考考你，懂不懂里面的逻辑。」
「得了吧，我看你就是要抓壮丁、找白工。」
叶语风吐槽了一句，但还是给三人解释，「道德经有云，将欲取之，必先与之。想要割韭菜，就一定要先种韭菜，而种韭菜的方式，就是先把股市炒起来。
如果香港银监处对银行进行改制，新增第三级接受存款公司，毫无疑问，这类公司将会催生或壮大一批有钱人，他们拿著吸收的存款，把资金投入到实体项目或者股市中去。
而相比实体项目漫长的盈利周期，当股市处于上涨周期的时候，可以半月涨一半、一月就翻倍的股市，显然更有吸引力。
所以，一定会有很大一部分人，或将资金挪用、或者干脆倾其所有，将全部身家都投到股市里面。
当这些人获利之后，又会带动更多的人进入。」
说道这里，叶语风忍不住叹道「每一次股市大涨，都会吸引无数新老股民倾囊而入，想要从股市里赚取暴利，一夜暴富。
却不知道，股市的暴涨，只不过是美味的诱饵，当他们进入网中，便成了可以随时被网起来的鱼。」
顿了一下，叶语风看著张翠饿三人，正色说道，「最关键的是，这样的渔网，不是一张两张，而是无数张。
所以，当股市大涨的时候，一定要保持理智，因为这个时候，即便是优质股，也会披上一层华丽的光环，被炒高到一个远远偏离实际价值的价格。
更别说某些垃圾股票，可能公司已经是亏损状态，但在股市暴涨的大背景下，也会跟著一起涨，然后被盲目进入股市的散户买入，这样的人是死得最早，也是最惨的。」
「不止哦。」
陈凡靠在沙发上，眼神涣散，显然在想些什么，「最可怕的还不是垃圾股，因为很多人都能分辨出什么是垃圾股，然后在击鼓传花的游戏中避开，或者提前抽身离场。」
张翠娥立刻问道，「那什么股票最可怕？」
陈凡回过神来，对著她微微一笑，「造假的股票最可怕。」
股票还能造假？
张翠娥正要追问，这时候陈凡却将话题一转，对著叶语风说道，「如果没有前几年的金融冻结，说不定香港股市上涨的势头还能缓一缓。
但是，以你所说的这种情况，香港的金融改制势在必行。
在当前股市楼市都在上行的背景下，放宽金融管制、新增财务机构，必定会造成社会流动的充足性上行，从而反哺股市楼市，继续推动两市行情上涨。」
叶语风不太明白他的意思，皱著眉头问道，「所以呢？你的意思，是在这种两市行情上涨的大背景下，我们开办银行，可能达不到预期的效果？」
钱都进了股市楼市，银行的存款肯定会减少，除非银行亲自下场，否则在吸收资金上面，肯定不如股票。
但是银行绝对不可能拿著储户的钱去炒股、炒楼，他们只能向特定客户提供贷款，比如房贷，或者有抵押贷款，保证风险处于可控范围之内。
从这个角度来说，当前的香港金融改制，一方面对银行有利，另一方面却又是不利因素。
陈凡轻轻摇头，「我要说的不是这个。我们开办银行，首先开局肯定是以股东资金为主，前期也是将资金投向内地项目，做的是长远项目。
股市楼市上涨行情，不会持续太长时间，把时间线拉长去看，对银行的影响有限。」
叶语风更不明白了，「那你在担心什么？」
「不是担心。」
陈凡看著她，眼里浮现几抹凝重，「我只是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不管是东方还是西方，又或者在哪个国家，只要是股市大牛行情，一定会诞生妖股。」
叶语风晃了晃脑袋，不解地问道，「可是，那个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呢？」
陈凡咂咂嘴，起身走到窗户前，看著远处蔚蓝的海面，轻声笑道，「亲，你还得多学学啊，要是老舅在这里，他一定明白我的意思。」
叶语风嘴角微撇，「表少爷，你这话说的，我要是能跟得上你和老爷的思路，那就不会被派到内地负责工厂，而是和宏昌哥一样，跟在老爷身边统筹全局了。」
陈凡回头看了看她，「嗯，这点你倒是和亚丽很像，从来不忌讳自己的缺点。」
叶语风哈哈一笑，忽然起身转到黄莺身边坐下，一手搂著黄莺，一手搂著张翠娥，「我们都一样！」
黄莺三人呵呵傻笑，齐齐点头，「嗯，我们都一样。」
陈凡无奈地摇摇头，问道，「老舅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叶语风想了想，「应该快了吧。刚才我和老爷去拜访了银监处的处长哈里，然后他就让我先回来，他和宏昌哥去了盛隆昌香港公司总部。」
她说著耸耸肩，「我是你和大小姐的人，就被他们排挤回来了。」
陈凡一听，转身正对著她，瞪大眼睛说道，「现在都是一家公司了，他们还排挤你？
你得替你家大小姐盯紧他们才对啊！」
叶语风瞬间反应过来，愣愣地说道，「对啊，我得替大小姐盯紧老爷啊，怎么回来了呢？」
陈凡，「所以，亚丽去了哪里？」
叶语风抬头看著他，「我和老爷、宏昌哥一组，负责银行的筹建，大小姐就负责联络香港华商，为筹办招股大会作准备，她去了霍先生那里，然后霍先生带她去拜访几位重量级的华商。」
陈凡听到这话，不禁咂咂嘴，说道，「你家大小姐不行呐。」
叶语风不太理解，「她又怎么了？」
陈凡回到沙发上坐下，笑道，「她可是董事会主席，这种东奔西走联络八方的事，要么是CE0，要么是总裁，她这个董事会主席，干得有点掉身价呢。」
听到这个解释，叶语风不禁哈哈大笑，「谁不知道大小姐的董事会主席就是个名头，董事会就三个人，另外两个是老爷和夫人，大小姐能捞个跑腿儿的活儿就不错了，还真当她能做董事会的决定啊。」
陈凡拍拍大腿，笑道，「得嘞，董事会主席去跑腿儿了，咱还是等董事长回来再说吧」」
。
叶语风立刻起身，又换到陈凡身边坐下，脸上满是好奇，「表少爷，说说呗，到底是什么事儿？
要不然待会儿老爷回来，你们聊的东西，我都插不上话，那多尴尬。」
陈凡看看她，想了想说道，「也行。毕竟要是老舅也同意这么干，你在里面还有不小的任务。」
「嗯嗯嗯。」
叶语风赶紧换了个姿势，正襟危坐的样子，仿佛在说我最乖了。
旁边黄莺三人也都齐齐看向陈凡，想听听师父又有什么好点子。
陈凡看著叶语风笑道，「刚才我说到妖股，你就没点什么想法？」
叶语风脑门上浮现一圈问号，「妖股？想法？」
她晃了晃脑袋，「我们又没有公司上市，纽约没有，这里更没有，能有什么想法？」
顿了一下，她还理直气壮地说道，「不搞上市，是老老爷在世的时候定的规矩，他说他见过1929年美国股灾后的惨状，认为股市就是坑人的东西，我们正正经经办实业，赚的每一分钱都是实实在在的。
不会像股市那样，一下子高到天上、一下子掉到地上，就没个准头的时候，周家想要长远稳定，一定不能碰股市。」
陈凡有些意外，「他老人家还有这个认识呐？」
叶语风点点头，「对啊。所以后来不管后来周家的生意做得多大，或者是哪个项目有多缺钱，都从来没有考虑过上市融资。
钱多就多投资、钱少就少投，没钱就不投，虽然这样发不了大财、也不能暴富，但胜在安稳，不会因为一次冒险，就让周家血本无归、倾家荡产。」
顿了一下，她还举了个例子，「亨特兄弟公司就是最典型的例子。他们用七亿美元的本金，意图操控全球白银市场，打造百亿白银帝国，结果就是负债累累。
前年的时候，亨特兄弟公司还是美国八大家族之一呢，现在呢？连影子都看不到了，只有花边小报才会偶尔报导一下亨特兄弟的惨况。
所以啊，就算以前我们有不理解老老爷的地方，现在也都特别信服，没人怀疑他的话。」
现在这个时代，几亿美元就是全球最顶级的富豪，————至少明面上如此。
1982年，《福布斯》杂志评选出第一届富豪榜，门槛是1亿美元，只有12位亿万富翁上榜，沃尔码创始人、美国企业家沃尔顿（SamWalton）以11亿美元的净资产位居榜首。
所以亨特兄弟的7亿美元，已经是一笔惊天财富。
如果不是背后有沙特在后面提供支持，当时他们又被架到了火上，没有丝毫退路，只能顶著白银价格托底，也不会接下周亚丽的四亿美元卖单。
最后全部家产打了水漂，反倒便宜了某人，为周家的崛起提供了最主要的资金支持。
要不然，千帆公司的业务范围和规模，都不会扩张得这么快、这么稳。
重组后的千帆公司，加上科技新贵万木春，以及稳步建综合广场的周家，任何一家都能成为欧美政要的座上宾，更别说三家合一。
这才是周家在西方越来越受欢迎的主要原因。
资本主义社会，当然是一切向钱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