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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7章点醒
宾馆五楼，电梯刚打开，陈凡便看见一群人站在门口。
杨晨峰跟献宝似的，跳出来说道，「陈真人，好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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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凡笑着挥挥手，「你好啊。怎么好像瘦了点。」
杨晨峰双手按着肚子，笑得合不拢嘴，「拍戏需要。」
随即赶紧让到一旁，指着徐克说道，「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是徐克导演，也是公司的艺术总监。」
陈凡伸出右手，笑道，「徐导，久仰大名了，闻名不如见面啊。」
年轻时期的徐克跟后来一样，瘦得皮包骨头似的，他好像从来没胖过？
真羡慕。
徐克两眼放光，两手抓住陈凡伸来的手，「陈真人，久仰久仰。您听说过我？」
马佳佳在一旁笑道，「陈先生是我们公司的顾问，全公司的重要决策他都知道，徐导受聘为香港千帆公司艺术总监，自然也是要陈先生过目的。」
徐克恍然点头，「感谢感谢。」
陈凡跟他握了握手，笑道，「你的《蝶变》和《地狱无门》都很不错，主要是拍出了新意，和传统的电影不同，这点很难得。」
徐克一听，顿时感觉有些上头，「您还看过我拍的电影？」
陈凡微笑不语。你的电影我看得多了，只不过这两部是真没看过。
徐克却将陈凡引为知己，「其实我还有一部电影，本来是打算去了新艺城拍的，不过后来过档千帆，就给搁置了。这个故事是————」
这时马佳佳忽然说道，「徐导，这么站着也不太合适，不如坐着聊？」
徐克赶紧拍拍脑袋，左右看了看，「要不去我房间？」
马佳佳正要说话，陈凡直接说道，「就去你房间聊会儿。
「」
随后看看其他人，笑道，「待会儿别跑远，一起吃个午饭。」
听到这话，杨晨峰等人就知道自己该闪人了，一个个笑呵呵地挥手离开。
连跟徐克住一个套间的张国荣，也去了杨晨峰他们房间。
其实住在第五层的人并不多，这里全都是套房，装潢豪华，只有几个主创人员入住。其中就包括徐克丶杨晨峰和陈青青，杨从灵丶陈勋奇和张国荣反而是来蹭房间的。
等其他人离开后，徐克将陈凡和马佳佳请进自己房间。
这里跟云湖迎宾楼的套房差不多，是两室一厅的格局，三人在沙发上落座。
不一会儿，有服务员过来泡茶，还送来几个果盘。
陈凡坐在沙发上，面带微笑目光柔和，继续刚才的话题，「徐导，恕我直言，你的作品有闪光点，但是也有明显的缺陷，如果我没猜错，市场反响应该不是特别好吧？」
徐克讪讪一笑，「差不多丶差不多。」
这是马佳佳又说道，「香港方面送来的资料上，可没有您的电影票房。」
徐克微微一愣，转头看着陈凡，「陈真人，————」
陈凡摆摆手，「叫我陈生，或者陈顾问都行。你不是宗教界人士，也不是江湖中人，没必要这么叫。」
陈生就是陈先生，香港人叫先生，习惯把先字吞了，只留一个生字。
徐克点了点头，笑道，「那我就叫陈生。」
顿了一下，又说道，「陈生，你是怎么猜到的？我是说电影票房一般？」
陈凡正色说道，「很简单，你的电影故事性有，文艺性也还不错，有思想和内涵，但是叙事太过灰暗，暴力过多，容易引起观众的应激反应。
但偏偏你既想要文艺性，又想要故事性，还疯狂宣泄内心的创作欲，这样考虑太多之后，留给观众的东西就少了。
如果直接说是恐怖片，还有一部分小众群体，但这种不伦不类的，受众群体确实有限。
这样的影片，肯定不会太受市场欢迎。」
徐克眉头紧皱，「其实也有朋友跟我说过这些问题，只不过我认为电影是艺术，就要有自己的风格和主题。」
陈凡摆摆手，笑道，「你的想法没错，而且从你的电影中能明显看出创新和思考，这是很难得的。也是我同意聘任你为电影公司艺术总监的主要原因。」
顿了一下，他意味深长地笑道，「而且，你几次表示要见我，不就是想听我这些话吗？」
徐克微微一愣，随即咧嘴直笑，点头说道，「对。是这个意思。」
他犹豫了一下，问道，「那，陈生，你有什么建议没有？」
陈凡比划着名手势，说道，「我的建议就是多拍丶多找感觉。我说的多拍，不是说只拍你自己喜欢的东西，而是要博采众长。
比如说，你拍了《蝶变》和《地狱无门》之后，先拍两部商业片，然后再拍两部更具思想性的文艺片，拍完这几部电影，你要有思考和心得，再回过头来审视你想要展现自我的电影剧本，通过这种自我调节的方式，获取养分，逐步形成属于你自己的风格。」
徐克眉头紧皱，想了想说道，「那样会不会很杂？」
陈凡笑道，「电影这种艺术，说白了核心点只有一个，那就是讲故事。音乐和色彩，都是为了增添故事的魅力，让观众更直观地感受到这个故事的内涵。
你想表现自己的东西，首先要做的，就是要学会讲好故事，其他的动作丶剧情丶音乐丶美术，那都是辅料。
文艺片也好丶商业片也好，本质上是一类东西，如果你只擅长拍自己想要表达的东西，最后只能成为一招鲜，久而久之，观众很快就会看腻，反而限制了自己，更辜负了你在电影上的才华。」
看着陷入思索的徐克，陈凡忽然问道，「《太极》这部电影，是你想要拍的吗？」
听到这个问题，徐克顿时明白了。
跟他自己的风格相比，《太极》很明显不是一个类型的东西，他刚开始接手的时候，也不太乐意，就想先把自己准备了很久的电影拍出来。
只不过刚进公司，老板大气给了一个亿的拍摄资金由他做主，这又是第一个任务，在家里和施南生商量过之后，才决定先拍好这部电影。
可是刚研究了一遍剧本，一下子就陷了进去。
电影还能这样拍？
再想到之前看过的陈凡拍的另一部电影《道士下山》，感觉脑子多开了一个洞，无数的奇思妙想往脑袋里钻。
他一直想见陈凡，就是因为他想听听陈导演在电影上的想法，同时和他聊聊自己在电影上的观点，希望能得到一些建议。
没想到陈导演一来就开门见山，直接指出自己身上最大的问题。
灰暗丶暴力，思想尖锐，却不受市场欢迎。
事实上，他已经在谋求改变，而《道士下山》和《太极》也给了他一些灵感，只不过还没有找到明确的方向。
现在陈凡一番话，直接帮他捅破了窗户纸。
再用《太极》举例，瞬间就明白了。
陈凡看着陷入沉思的徐克，嘴角浮现一抹微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跟徐克聊的那些话，都是后来网上的「评论家」「键盘侠」对徐克的评价。结合他从新艺城出走的原因：主要是利益分配，次要是影片选择。
这就不难得出结论。
徐克的问题，重点在利益上，电影风格反而是次要因素。
所以他先用徐克的前两部电影票房一般作为敲打，告诉徐克想赚钱就要变，再用他后来的拍片风格变化作为解决方案，说明改变不会影响他的艺术追求。
这样内外两手一起抓，对于「点醒」他这件事，一点难度都没有。
过了一会儿，徐克从沉思中醒来，立刻端起茶杯，对着陈凡说道，「陈生，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我以茶代酒敬你。」
陈凡笑着举了举茶杯，凑到嘴边喝了一口。
徐克也没想到，自己的难题只用了几句话的时间就解决，接下来，便与陈凡讨论起《太极》这部电影。
不得不说，在拍电影这方面，徐克确实是有天赋，陈凡写在剧本里的拍摄手法，他基本上都能理解，并运用到实际拍摄中去。
陈凡也不藏私，借着《太极》剧本，结合他的实际拍摄过程，谈起了电影拍摄创新和各种新理论的运用，听得徐克如痴如醉。
不知不觉，一个上午过去，直到杨晨峰过来敲门，徐克才恍然醒悟。
餐厅就在宾馆的附楼里面，先下一楼，从后门过去便是。
剧组的人员不少，单单从香港过来的就有三十多个，可有资格进包间上桌的，也就是那几个人。
住在五楼的六个人都在，加上杨振龙三位老爷子，还有陈凡和马佳佳，总共十一个人。
大圆桌能坐十二个，还能空一个位置用来上菜。
凉菜先上来，陈凡看见端着托盘的黄鹂，没好气地说道，「要你上什么菜。」
说完指了指那个空位，「坐那里。」
黄鹂乐呵呵的傻笑，赶紧拖了一把椅子过来，坐在杨从灵和陈青青旁边。
徐克几个从香港来的看得一愣一愣的，这是谁啊？
陈凡笑着说道，「这是我徒弟，跟我学做菜的。也是影视城这里的行政总厨」
。
徐克顿时恍然，先笑着跟黄鹂打了声招呼，随后看向陈凡，眼里满是惊讶，「你还会做菜？」
让他更惊讶的，却是这个行政总厨的年纪似乎还没到20岁，是不是太小了点？
陈凡还没说话，黄鹂便昂起头，满脸自豪地说道，「我师父厨艺天下第一，比国宴大厨还要好！」
一听这话，陈凡捡起一颗花生米便砸了过去，「你吃过国宴啊？」
黄鹂哎呀一声捂着脑门，瘪着嘴说道，「我姐去玉华台吃过饭，国宴厨师就是那里的，还没你做的好吃呢。」
话音刚落，又赶紧解释，「不是她要去的，是刘丹姐拉她们去的，刘丹姐以前不是跟着你学厨吗，她就想尝尝国宴厨师做的菜是什么样，结果尝了几个招牌菜，也就那样，还没师父你做的好呢。」
陈凡黑着脸说道，「屁话。百人百味，没有哪个厨师做的菜能让所有人满意。南方的吃不惯东北乱炖，西边的也吃不惯江浙的甜肉。你姐她们是吃惯了本地菜，才会觉得我的手艺比国宴厨师强。
你要是不明白这一点，立马给我回卢家湾，多练两年再说。」
黄鹂吓得脖子一缩，「师父我错了。」
陈凡瞪了她一眼，「错了就要改，以后再胡说八道，别怪我罚你。」
黄鹏继续缩脖子，就差把脑袋扎进碗里。
马佳佳在旁边给陈凡倒了杯茶，劝解道，「好了好了，这么多人看着呢。人家小姑娘也是在维护你，哪有你这样开口骂的。」
陈凡还没说话，黄鹏忽地一下伸直脖子，「我师父是为我好，骂是应该的。」
见她理直气壮的样子，陈凡忍不住直摇头。
这几个丫头真是越来越没脸没皮了，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
旁边徐克端起酒杯，直接略过这一趴，对着陈凡和杨振龙三位说道，「我这先敬几位一个，今天真是开了眼了！」
不等陈凡几人端杯子，他便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满脸激动地说道，「我也对功夫感兴趣，还跟人学过几手，可以前总以为功夫也就那样，跟什么拳击丶
空手道没区别，没想到————，今天是真开了眼界。」
陈凡这才端起酒杯，抿了一小口，笑着说道，「你以前没见过，自然不会想到这些，只有见过了，才会相信。」
国术和中医一样，后世网上关于这两类真假问题的争论就没断过。
其实说来很简单，你亲眼见过丶亲身经历过，自然就相信是真的，如果只是听说，那不管你说什么，别人也不会相信。
最重要的是，有真本事的人是真的少，而大家能看见的，基本上都是半吊子O
比如中医，陈凡在穿越前，也是经常看中医，但真正有本事的中医，他只见过三个人，而且全部都是小地方开小诊所的老中医。
这三个人全部都是小学毕业，然后就跟着师父学，直到二十多岁才被师父允许给人看病，三十出头才出师。
他也去过大医院，挂的还都是专家号，结果有两个中医博导，却连诊脉都不会，中医博导不会诊脉，这让谁能信中医？
国术也是，小时候外公村子里有个练鹰爪功的人，一双手抓树皮丶捏石头丶
捏红砖，跟铁爪一样，落在哪里丶哪里就碎。
要问他会不会打架？
抱歉，他是真不会。
你要是打他，他只会跑，因为没练过对打，家里长辈怕他闯祸，根本就没教，所以一生只练鹰爪功。
如果非让他跟人打，他也只会硬挺着拳头落身上，然后凑近了一爪子抓过去，抓得人满脸桃花开。
这样的人，你让他怎么打？
真打就要进号子了！
要是戴拳套，那更完蛋，上台就只有挨打的份，连反击都做不到，随便一个练过几天散打的人都能将他玩死。
所以有真本事的很多都藏着，不是他们愿意藏，是只要露头，就会有无数人逼着他们打，打，就出事，不打，就是假的。
还不如藏着，安稳过自己的日子，就这么简单。
这也是当初林远祥要找个徒弟传艺，明明对陈凡很满意，却要先考察半个月的原因。
藏不住的人，真不适合练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