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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9章猜不到
陈凡没有立刻回答周亚丽的话，他慢慢喝了几口茶，才轻声问道，「现在杨晨峰他们几个，在香港很火吗？」
周亚丽立刻说道，「还行。反正电影票房已经破了千万港币，只比《师弟出马》少了几十万。」
顿了一下，她忽然深深叹了口气，「只可惜，本来有机会超过《师弟出马》，成为今年的年度票房冠军，但是被人暗中偷袭，偏右的大院线不放这部电影，很多独立电影院又忽然下画，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最后双南院线独木难支，在票房破千万之后，又上映了几天，也没多少人看了，才全部撤下来，最终票房在一千零二十多万港币。」
如果不算专门在偏远地区放老片子的「壹元」电影院，这一年香港总共有八十多家电影院线，其中嘉禾院线十九家，邵氏院线十六家，双南院线十二家，安乐院线五家，然后是收购涵盖了丽声丶乐声丶凯声丶新声以及金鸿基等十八家电影院的金公主院线。
其馀皆是独立戏院，也就是只有一座电影院的那种。
其中双南院线又叫联华院线，以南洋丶南华等影院为核心，主要放映内地电影，也是左队电影院的基本盘。
要是没有这条院线，左队电影都没办法进电影院。
所以《道士下山》这部戏上映的电影院并不多，总共只有三十来家，而独立戏院的数量甚至比双南院线的数量还多，票房占比自然很重。
其他的大院线不上映，独立戏院又忽然下画，不用说，绝对又是自由总会在背后出了力。
当然，如果只靠他们也做不到这一步。
主要还是《道士下山》太受欢迎，让本土电影人引起警惕。
虽然上映这部戏可以为影院创造非常高的收入，可相比对本土电影公司名誉上的影响，这点收入几乎不值一提。
哪怕为了维护本土电影的荣誉，即便是与嘉禾不对付的邵氏，也不会放任《道士下山》成为本土票房冠军，否则香港电影人颜面何存？！
只是喝口茶的功夫，陈凡便看透了背后香港电影界的多方角力。
不过没关系，流水不争先，争的是滔滔不绝。
就算拿到了票房冠军，对目前的左队电影公司而言，也没有太大的区别。
他们现在需要的是重振旗鼓，拍出一部又一部好电影，哪怕不能上票房排行榜，只要能赚钱丶赚口碑，能养活公司里面那麽多的演员丶幕后工作人员，稳住他们的心，对公司而言就是胜利。
所以陈凡也没太在意冠军不冠军，他放下茶杯，正准备说话。
这时周亚丽又继续说道，「虽然只是票房亚军，不过这部电影是真的火爆，几乎全港都在讨论里面的武打动作。
也就是杨晨峰他们不在香港，否则只要安排几场活动，他们很容易就能成为大明星。」
说到这里，周亚丽忽然又是哈哈一笑，「老弟，你知道吗，连徐克都想找杨晨峰合作。我们找他谈的时候，他就提出能不能请杨晨峰他们过来演戏，说是有一个非常好的创意，想要跟他合作。
我说只要他肯过来，就会尽力促成杨晨峰来港拍戏，要不是施南生拦着，他当时就想签约。」
陈凡有些惊讶，「他说有一个非常好的创意？有说是什麽吗？」
周亚丽摇摇头，「这个倒是没说。」
随即耸了耸肩，说道，「我给他的承诺是不干涉创作，所以也没多问。反正只要不是太夸张，就任他自己去拍。」
陈凡一听，不禁嘴角微抽，「你就不怕他学好莱坞拍特效片，一亿港币也不够他败的。」
2001年，徐克拍《蜀山传》就花了将近一个亿，连底裤都差点赔掉。
不过别说，这部片子当年被人骂死，后来竟然成了玄幻电影的一座丰碑，真是有够扯的。
就在陈凡思绪发散的时候，周亚丽笑着说道，「那不会，因为施南生会看着他，不会让他乱来。」
陈凡回过神，转头看着周亚丽，眨了眨眼睛，便问道，「你给了他们乾股分红？」
周亚丽瞬间瞳孔放大，似乎很是震惊他是怎麽猜到的，下一秒，忽然又恢复正常，撇了撇嘴，说道，「什麽都能猜到，没意思。」
看到她的样子，旁边众人都有些忍俊不禁。
叶语风更是说道，「你自己本事还差了点，就不许表少爷本事大？」
方小莹也笑道，「大小姐，其实这个不难猜，你都把话说到了这一步，很显然只有两种可能。
要麽，你给施南生他们的权限做了限制，可是这样一来，他们放不开手脚，未必会乐意放弃金公主的招揽，选择我们。
那麽只有另外一种可能，那就是利诱。
将他们的利益与公司的利益进行捆绑，哪怕为了自己的口袋着想，施南生也不会允许公司的导演胡乱拍戏。
最关键的是，财务还是在我们手中掌控，他们没办法利用剧组虚开费用赚钱，只能通过收益分红获得收益。
等于是在他们面前吊了一颗胡萝卜，用分红做诱饵，施南生会注意控制成本丶导演会考虑如何吸引观众增加收益。」
等她说完，周亚丽不禁唉声叹气，整个人都垮了下来，「怎麽你们都能猜到啊。」
姜丽丽右边是陈凡，左边便是她，当即挽起她的胳膊，笑着说道，「没事儿，有小凡和他们帮你，你也很快和他们一样厉害。」
周亚丽晃了晃脑袋，「那样还有好多年呢。」
姜丽丽顿时哑然失笑，「你就这麽没有自信啊。」
周亚丽眼睛微眯，转头看向陈凡，「老弟，老姐现在很受伤，你就说吧，能不能借？」
陈凡这时也吃完了，拿起餐巾擦了擦嘴，慢条斯理地点燃一支烟，笑道，「借什麽借，等我回去，直接给你把人送过来，以后他们就是千帆电影公司的签约演员。」
周亚丽瞬间瞪大眼睛，「真哒？」
陈凡看着她笑道，「我说的话还能有假？」
顿了一下，他笑着摇了摇头，说道，「你信不信，现在已经有香港的电影公司去找过他们，想把他们带去香港。」
小李子的故事大家都知道，他就不相信，同样的事情不会发生在杨晨峰身上。
而周亚丽听到陈凡的话，也迅速反应过来，「你是说有人想要截胡？」
赵婉茹这时也变了脸色，沉着脸说道，「你能截胡别人，别人当然也可以抢人。」
她抬头看向陈凡，问道，「杨晨峰能经得住考验吗？」
陈凡笑着点点头，「他经不经得住不重要，只要他还认他的爷爷，他爷爷就能把他按死。我不发话，他哪里都去不了。」
杨振龙是老辈的江湖人，讲的一诺千金，若是有可能，为了承诺丶不要命也是可以的。
从京城出来的时候，他说了会听陈凡的安排，就一定会徵求陈凡的意见，陈凡不发话，杨晨峰哪里都去不了。
听见他这麽说，赵婉茹也松了口气。
不过她又赶紧说道，「等你跟他们见面，最好还是问一下这方面的情况，如果有人给他们开高价，你可以直接给他们说明情况，比有钱，千帆公司不输给香港任何一家电影公司。」
顿了两秒，她放慢语速，解释道，「他们信守承诺，是讲情义，可是情义终究不能用来花销，最终靠的还是利益。你不能让他们心里觉得吃了亏，否则迟早会分道扬镳。」
她说的就是周家和四姓六家家生子的相处之道，六家人世代为周家卖命，周家也给足了他们尊重和利益，这样才会越来越紧密。若是只利用不回馈，就算是家生子，也有反目的一天。
陈凡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笑着点点头，「知道了，我会跟他们好好谈的。」
正所谓堵不如疏，那时候的小李子没能抗住巨额支票的诱惑，铁了心要去香港拍电影。若是杨晨峰他们真的见识过香港电影老板开出的条件，要说心里没有一点想法是不可能的。
陈凡还指望着把他培养成国际巨星呢，哪能为了这点蝇头小利，就把人坑死。即便没有赵婉茹的提醒，他也会把事情办周全，让方方面面都说不出话来。
……
吃完饭，众人各自回去休息。
没有住酒店，就在公司宿舍顶楼安排了好几间豪华套房，叶语风四人的宿舍就在这里，上面也给陈凡和周亚丽留了专用的套间，豪华程度可比内地最好的酒店还要高上几个档次。
如今结了婚，姜丽丽自然跟着陈凡回了房间，赵婉茹则和周亚丽一起住。
陈凡洗完澡出来，便看见客厅沙发上，周亚丽正和姜丽丽坐在一起聊天。
也不知道她们一天到晚哪来这麽多的话题可聊？
他甩了甩有些潮湿的头发，站在空调前吹冷气，看了看周亚丽，问道，「你上午说什麽烂泥扶不上墙，是什麽情况？」
周亚丽转头看向他，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哦，你是说传统技艺合资是吧？」
她说着叹了口气，「唉，其实也没什麽好说的。无非就是有些人油盐不进，死活不同意合资。
这也就算了，本来我们也没想靠这个挣钱。关键是我们建议他们及时注册专利，他们不但不领情，反而认为我们派过去的人是在多管闲事，还怀疑我们是不是想要窃取他们的技术。」
说着说着又嘟起了嘴巴，「至于吗，又不是什麽特别厉害的东西，不过是些传统技艺而已，说值钱确实能值不少，毕竟对这类复古技术感兴趣的人也不少，多少都有点市场。
可要说不值钱，还真不值多少钱。并不是所有的传统技艺都具备很高的艺术和市场价值，有些东西也就看着比较特殊，说白了也就那样。
我们明明是好心好意，还被他们误会。
这也就算了，要是他们真能把传统技艺保护好，我们也不说什麽，关键是国内的情况是『一朝天子一朝臣』，今天是他们管事，他们可以说不给，那明天换了人，要是换成别的外商过来合作，新上任的领导也会不给吗？」
说到这里，她不禁连连摇头，「靠人管只能管一时，只有遵循规则，才能守住利益，怎麽连这麽简单的道理都不懂呢？」
陈凡直接拿空调风当风筒用，也不怕感冒，对着空调风甩了甩头发，感觉干得差不多了，便走到另一边沙发上坐下，笑着说道，「想法不同很正常，我们尽心尽力就好。当时我跟老舅说的时候，其实也只当是一种公益事业。
毕竟我们有这麽灿烂的传统文化，有许多老祖宗传下来的好东西，如果白白被别有用心的人拿走，未免也太可惜了。」
姜丽丽左瞧瞧丶右看看，心里想着，表姐怎麽还不回去睡觉呢？
今天一大早从香港跑过来，又忙忙碌碌一整天，不累的吗？
周亚丽哪知道她的小心思，听完陈凡的话，抿着嘴点了点头，顿了几秒，她忽然说道，「不说这个了。老弟，你知道吗，京城那边的王府快要装修好了，估计年底就能入住，有空的时候要不要去看看？」
她说的是三年前买的宁郡王府，当时买下来的时候，里面的房子丶格局早已经面目全非，这样的王府肯定是没法住的。
于是陈凡亲自设计，然后委托给京城的城建委安排专业单位进行修复和装饰，从表面尽量复原，内部则采用各种现代化的科技手段，务必保证居住的舒适度。
当时施工方说的是预计工期三年。
算算时间，如今已经过去了一年半，到年底入住的话，才正好两年而已，看来工期进展很快。
陈凡想了想，正准备说话。
这时周亚丽忽然满脸神秘地说道，「老弟，房子跟你最初设计的时候有一点点不同哦，猜猜是什麽？」
陈凡愣愣地看着她，「没头没尾的，我怎麽猜？」
周亚丽昂起头哈哈大笑，「原来你也有猜不到的时候！」
陈凡满脸无语，什麽话都不说，我要是能猜出来才有鬼了好吗。
周亚丽得意洋洋地晃了晃脑袋，笑道，「不为难你了。跟你讲哦，王府里的地砖，全部都换成了只有故宫皇帝才能用的金砖，是不是很厉害！」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