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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2章公事私事绝不道歉(第1/2页)
听见祁晏清这话,江明棠都气笑了。
这家伙,做错了事还敢这么理直气壮地找她要证据,胆子真是有够肥的。
这一次,确实是她小看他了。
本来她还以为,今天跟冯丹琴会面的人,会是他呢。
谁知道他连面都没有露,就把迟鹤酒,陆淮川,还有秦照野都给算计了。
或者,还要再加上一个哥哥。
毕竟元宝早就告诉她,哥哥已经跟祁晏清在私下结盟了。
他们两个现在是一伙儿的。
而刚才面对她的怀疑,祁晏清想都没想,就把哥哥,还有他从前最为敬重的太子表兄,拉出来挡刀了。
不过坦白来说,虽然知道祁晏清就是操控一切的幕后主使,但从头至尾,冯丹琴都不曾正面指证过他,甚至于连他的名字都没提到过。
所以,江明棠目前其实是没有切实证据的。
大概就是看准了这点,祁晏清才敢这么嚣张。
但江明棠也不是吃素的。
“时间太短,我现在拿不出证据给你,但不代表以后我找不到证据,而且我已经有调查方向了。”
“哦?说来听听。”
她冲祁晏清挑眉。
“你既然让冯丹琴进京,那就肯定派人去廉州当地查过她的事情。”
“好巧不巧,我师父有一位老友就在廉州,而且还是当地数一数二的人物,我可以拜托他帮忙调查一下详情。”
即便廉州的证据,祁晏清抹除的干干净净,还有京都的痕迹。
如今年关将至,西楚使团又在京中,各处城防关卡都加强了戒备。
外地人想要入京,必须经过层层盘查,还要到官府备案。
“以冯丹琴的身份,凭她自己入京是绝对不可能的,所以这其中一定有人帮忙,我只要去找京兆府的府尹大人问一问,就知道是谁了。”
“就算府尹大人不说,守城的士兵也一定见过冯丹琴,对于她这种特殊入城的情况,他们绝对记得那个把她带入京城的人,大不了费些心思,挨个盘问就是。”
“另外,复州跟廉州比邻而居,冯丹琴既然敢冒着性命危险,跑来京都上告知州私铸兵器的事,说明她不但知道对方的秘密,还跟他有死仇。”
“她是孤身一人入京上告的,那么大概率是为了亲眷。”
“如果我跟你一样,用这个事情来跟她做交易,她还是很有可能会招供的。”
说着,江明棠瞥一眼祁晏清,眸光清凌。
“当然了,还有一种情况,那就是我始终一无所获。”
“但只要一天找不出真相,我就会一直查下去。”
“这事儿最好是跟你真的没关系,否则的话,哪天让我抓到了……”
话虽然没说完,但其中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丢下这么一番话后,江明棠就打算走了,结果她刚要起身,就被祁晏清给按住了。
他叹了口气,表情有些无奈。
“好好好,我承认,冯丹琴确实是我派人接进京的。”
他早该料到的。
这事儿瞒不过江明棠。
这世上唯一一个能把他的算计,看的这么明白的人,大概也只有她了。
毕竟当初相识的时候,他就在一向引以为傲的棋艺上,彻底败给了她。
或许从那个时候就已经注定了,无论什么时候,无论遭遇什么事情,他一辈子也赢不了她。
本来,祁晏清是想把这件事情甩锅给江时序的。
可他想到那天结盟时,自己立下的誓言,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
虽然他不信天地神佛这一套,但他不想冒任何与江明棠分开的风险。
不过即便承认了这件事情是他干的,祁晏清还是免不了为自己辩解两句,再挣扎一下。
“我之所以接她入京,是有原因的。”
太子很早之前,就命他在暗中派人追查复州知州私铸兵器的案子。
好不容易找到了冯丹琴这个知情人,他当然要把她接进京来了。
祁晏清甩锅甩的十分利索。
“如果你非要怪的话,那你就怪太子吧。”
“而且冯丹琴入京,对你来说是好事,你应该感到高兴才是,我完全是为了你好。”
江明棠无语:“你倒是说说,有什么好处?”
祁晏清落座,低声道:“我父亲最近从姑姑那里,得知了一个消息,因为江南贪腐案牵连甚广,惹得陛下震怒。”
“他决定在年后开朝时,秘密从三司中选人出来,对所有的官员,以及皇室宗亲,公侯伯爵,进行一次彻查。”
冯丹琴入京,还带了复州知州新的罪证,这就意味着私铸兵器的案子,一定会再度被翻出来。
那么当初参与主审的诏狱以及御史台,必须要重理旧案。
而当初下巡的钦差,就是御史中丞,他却没有查出这些线索,这其中有两个可能。
第一,他能力不足,办事疏漏。
第二,他收受了贿赂,没有说实话。
不管是哪一种情况,他都不会被陛下选去调查百官了。
并且因为案情实在重大,涉及宗亲谋逆,非同小可,整个御史台官员,也要跟他一起接受诏狱的盘查,出于回避原则,他们也不能再接触其余案件。
江明棠听明白了:“那陛下就只能,从大理寺和刑部当中选人了。”
“本来是这样的,但冯丹琴这次入京的时候,我还把安州与江南的官员勾结贪墨,暗中协助宗亲弘王豢养精兵,铸造私器,意图谋反的罪证交给了她,让她一并上告。”
这两件案子,本来就是大理寺负责主审的,如今还没弄完呢,又牵扯进了另一件案子里,更是忙的不可开交,人手怕是不够用。
“再说回刑部,总共就五个主事官,一个是弘王妃本家的子弟,另一个跟弘王有桩不远不近的姻亲。”
“换成你是陛下,你能把调查百官这种机密之事,交给他们,还有跟他们来往甚密的同僚去督办吗?”
江明棠摇了摇头。
当然不能。
自古以来的每一任皇帝,都疑心深重。
对于意图动摇他江山大业的人,更是警惕万分。
“所以啊,”祁晏清笑着说道,“以我的猜测,这个差事,极有可能会落在你们司天院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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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天院才刚刚重整完毕,根基不深,对皇帝来说,比三大法司好拿捏。
司天院的主事官没几个,底下的文吏武丁,也是他们自己招揽的人才,上面又有太子亲自坐镇,基本避免了其他官员插手的可能。
再说了,就算陛下没有第一时间想到司天院,他也会想办法让姑姑帮忙在御前进言的。
江明棠之前可是说了,她想入朝执政,指点江山,开万世太平。
只是一个六品的官职,哪里配得上她的野心?
他会为她保驾护航,扫清障碍,赢来更多机会的。
想到这里,祁晏清挑眉说道:“一旦此事办成,司天院在朝中的地位必然水涨船高,也会成为陛下手里,用来平衡三司权力的最锋利的刀。”
“到那时候,你的前途简直亮的让人睁不开眼。”
祁晏清说着,修长的手指执起一枚黑子,落在了棋盘上。
“而这一切,只是因为我找到了冯丹琴,并且把她接入了京城。”
他嘴角噙着笑,眉眼舒朗。
“所以这件事,你非但不能责怪我,还应该表扬我才对,我的少卿大人。”
然而,江明棠并未如他预料地那般露出喜色,然后扑到他怀里夸他真聪明,真漂亮,是她最喜欢的男人。
她皱着眉头:“即便如此,你也不该趁机利用冯丹琴,往迟鹤酒身上泼脏水吧?还把淮川哥哥跟秦照野都算计了进去。”
祁晏清一怔,露出些许失望的神色,辩驳道:“我只是把人接进了京都而已,这些事可跟我没关系。”
“兴许是他们各自在跟冯丹琴接触的过程中,萌生出了算计彼此的想法,所以才……”
“你还嘴硬。”
江明棠冷声道:“淮川哥哥跟秦照野,根本就不是这种人,在政务上他们向来顾全大局,以国家重事为先,不可能做出这种以公谋私的幼稚行为来。”
“在你眼里,只有我是这样的人吗?”
“难道你不是吗?”
元宝不会出错。
这件事,就是祁晏清干的。
无论如何,他也抵赖不了。
听见这句反问,祁晏清着实愣了好一会儿,然后才咬牙切齿地说道:“没错,我承认,这件事就是我做的,那又如何?”
江明棠沉着脸:“去向他们道歉,把事情解释清楚。”
祁晏清瞬间炸了:“凭什么?!我才不会跟他们道歉。”
“你毁了迟鹤酒的声誉,这是你应该做的,去道歉,还他一个清白名声。”
听出江明棠语气里越来越明显的怒意,祁晏清蓦然起身。
“不可能,那是迟鹤酒活该的,既然他敢往你身边凑,那就要付出代价!”
他语调嘲讽:“还有,既然这么在乎名声,当初他干嘛到处坑蒙拐骗卖假药?无非是在你面前装可怜罢了,装模作样,令人作呕!”
江明棠的怒火,被他这种态度给点燃了。
“祁晏清,你简直不可理喻,太叫我失望了!”
闻言,祁晏清也彻底冷了脸。
“说失望的应该是我才对!”
他看着她,因为心里窝着浓重的怒意,呼吸有些急促,语速飞快。
“江明棠,我这段时间一直在服药养病,秦子谦知道了这事儿,都送了补品过来,可你呢?那天我从侯府离开之后,你就没来看望过我,一次也没有!”
“唯一一次见面,还是你要买宅子,我主动去找的你,可我到那里的时候,你只顾着在意屋舍院落还有家具那些死物!”
“那些东西有那么重要吗?!我这么大个活人就站在那,你却只施舍了一个眼神,就挪开了视线,连我吃的什么药,身体恢复的怎么样都没问一句,跟房牙子说的话都比我多!”
“当时我还安慰自己,是因为有伯母在场,你才不敢表现得那么明显,你还是很在意我的。”
祁晏清说着,眼眶泛红,整个人都绷紧了。
“可是腊八那天,我满心雀跃地给你送去了我精心准备的礼物,那是我亲手做的,它独一无二,整个东越也找不出第二件。”
“可是你呢?”
他伸手从紧贴心口的衣裳内袋中,摸出一个方形的玉牌。
“你送给我的东西,除了上面刻了一个祁字之外,跟秦照野,还有江时序他们几个的根本没有差别!”
他还倍觉欢喜地给他们写了信,以此炫耀自己在她心中的地位。
结果才发现对方收到的东西,跟他的差不多,都是从玉坊里买来的玉佩翠环。
甚至连那个字,都不是她刻的。
那一刻,祁晏清很生气。
却又忍不住给她找了诸多借口。
江明棠只是太忙了,她只是不愿意过多纠结,她只是……
现在想来,只是敷衍。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不来看我,不给我写信,两家离得又不远,派人跑一趟根本耗费不了多少时间。”
“我想听你亲自说,你最近在忙什么,有没有碰到什么麻烦,有没有遇到什么高兴的事,我也很想知道,你觉得我的礼物怎么样?你喜不喜欢?”
“如果你喜欢,那么即便你送我的东西跟他们一样,我也会很开心的,如果你不喜欢,以后我就不送这种礼物了,可你不跟我说……”
哽咽的音调之中,祁晏清强行克制许久的眼泪,终于还是忍不住落了下来。
“你连这个都不肯告诉我,却为了迟鹤酒跑来质问我,我一直在等你来…一直在等…”
“你都没有发现我憔悴了,只顾着凶我!说我的不是之处!”
“早知道你这么在乎迟鹤酒,我就不该只让冯丹琴去侯府找他,而是应该直接杀了他才对!”
“凭什么他哪里都比不上我,却还能得到你这么多的喜欢?”
喃喃话语后,祁晏清眸底泪光凌凌,模糊了其中的凛凛杀心,却仍然掩不住浓浓情意。
“你就是向着他!就是偏心!”
“当初你说爱我,都是骗我的!”
“我不会去道歉的,他们不配。”
他站在廊下,一字一顿,整个人阴郁至极,言语之间,泪如断线珍珠,再度打湿如花般的面容。
“除非我死,否则的话,我绝对不道歉!绝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