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腐败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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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诺拉妮心疼地伸手贴近玻璃罩，从指尖溢出一缕自然魔力。
    罩内的银露树轻轻晃动枝叶，却没有像正常植物那样回应她，反而透出一种难以形容的虚弱。
    明明枝叶茂盛，生命气息却只剩下一层空壳。
    瑟琳感受不到诺拉妮眼中的痛苦，只将注意力放在了玻璃罩背后的装置上。
    她发现每只玻璃罩的背部，都连接着一根手腕粗细的黑色软管。
    她顺着软管看去，管道穿过木架，在墙边汇入同一根铜制主管，一路没入更深处的墙壁。
    这显然不是普通的供水管，更像是一套用来抽取并输送魔力的装置。
    她顺着管道向前走，很快在一张工作台上发现了几本册子。
    瑟琳翻开记录册，里面是每一批植物的生长状态。
    从文字内容来看，记录者对植物是否开花结果并不关心，只在意它们还剩下多少“活性”，以及能够继续承受几次提取。
    诺拉妮站在她身旁，看完其中一页，脸色沉了下来。
    “他们在抽取这些植物的生命力。”
    瑟琳扫过记录册上连续数月的日期，又看向铜管接缝处长期磨损留下的痕迹，补充道：
    “而且已经持续很久了。”
    话音落下，培育场深处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
    墙壁和地面随之轻轻震动。
    黑色软管表面依次亮起细微纹路，一层近乎透明的绿色微光从植物根部析出，沿着管道缓慢流向主管。
    玻璃罩里的植物同时颤抖起来，一朵绽开的白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卷起花瓣，叶片也迅速失去光泽。
    诺拉妮下意识往前一步，掌心已经凝聚起自然魔力，却又强行停住。
    贸然切断装置，很可能立刻惊动外面的人。
    她僵在原地，看着那一缕缕生命气息被抽走，内心升起愤怒的情绪。
    “这些人真是混蛋。”她低声骂道，“费尽心思把它们养活，就是为了慢慢抽干？”
    瑟琳走到墙边，伸手摸了一下铜管。
    表面微微发热，内部的魔力波动仍在向外延伸。按照仓库的方位判断，正好指向赤鸢城中心。
    她收回手，走向另一边的植物架，慢悠悠说道：
    “费这么大力气抽取活物的生命力，通常只有一个用途。”
    “那就是续命。”
    诺拉妮猛地看向她：“续命？”她像是想到了什么，语气急切，“难道和腐败气息有关？”
    “还不能确定。”瑟琳看向那些迅速衰败的枝叶，“不过现在唯一能确定的是，卡斯特罗私自改造了罗莎琳德的仓库，还把这里交给青荫商行长期使用。”
    “光是这一点，就已经违规了。”
    诺拉妮难以置信地盯着她。
    “你看到这些，怎么还想着那些契约？”
    她指向玻璃罩里彻底枯萎的白花，声音里压着怒意。
    “有人正在大量抽取生命力，管道还通向城中心。难道我们不该先查清楚，究竟是谁在做这种事？”
    瑟琳没有因为她的质问动怒，而是目光平静地看她：
    “眼前的事确实超出了我的预料，但这不代表我就要丢掉最初的目标，一头撞进更深的麻烦里。”
    “你觉得这只是某个贵族偷偷折腾出来的长生把戏？”
    她轻轻敲了敲身旁的铜管，继续道：
    “这么大的地下培育场，来自不同地区的珍稀植物，长期运转的抽取装置，还有青荫商行和卡斯特罗替人遮掩。”
    “能把手伸到这种程度的，会是什么好惹的对象？”
    诺拉妮的怒意稍稍停滞，她当然明白瑟琳的意思。
    能够让青荫商行搜罗这么多珍稀植物，又在城内建造地下培育场的人，绝不是她凭一张嘴和几道自然魔法就能撼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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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贸然追查，很可能先被人悄无声息地处理掉。
    可她低头看向那些失去光泽的枝叶，神情还是一点点沉了下去。
    精灵天生亲近自然。
    她能清楚感觉到这些植物的痛苦，还有那些微弱到几乎消失的生命气息。
    如果让她装作什么都没看见，她做不到。
    诺拉妮握紧了拳头，声音低沉：“我知道这件事很危险。但既然已经看见了，我也不可能真的不管。”
    瑟琳正要回答，指间的光辉戒指忽然一烫。
    储物空间里的【腐败残根】似乎有了异常反应。
    瑟琳迅速转头看向培育场最深处，一株被单独罩在黑色玻璃中的白色花株突然弯下枝干。
    刚刚汇入管道的绿色微光竟有一小部分倒流回来，钻进它已经干瘪的根部。
    枯黄叶片重新鼓起，一缕缕暗红色纹路沿着叶脉迅速蔓延。
    诺拉妮也察觉到了异样。
    “那株花……”
    话音未落，玻璃罩内传来一声脆响。
    花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顶端原本只有拳头大小的花苞猛地撑开。洁白花瓣被染成暗红，中心的花蕊长出一圈细密锯齿。
    【腐化噬生花】
    【类别：腐败系变异植物】
    【状态：极度饥饿】
    【特性：可通过吞噬生命力恢复伤势，并将腐败污染扩散至周围植物】
    【警告：该目标正受到腐败残根吸引】
    提示浮现的同时，玻璃罩彻底炸开。
    “趴下！”
    瑟琳大喊一声，暗红色巨花从碎裂的玻璃罩中探出，擦着两人的头顶呼啸而过。
    花冠撞上后方木架，层层花瓣猛地张开，直接将一只陶盆咬得粉碎。
    诺拉妮伏在地上，抬手护住头脸，还没来得及起身，数条带刺藤蔓已经从花茎下方窜出。
    “右边！”
    瑟琳翻身避开，另一根藤蔓紧随其后，直奔她所在的位置。
    数根魂线从她指间散开，在身前交错收紧，转眼织成一张半透明的网。
    藤蔓狠狠撞了上来，尖刺卡在线与线的缝隙之间，几乎贴上她的脸。
    瑟琳五指猛地收拢，魂线瞬间将藤蔓牢牢缠住。
    与此同时，更多魂线在她另一只手中凝聚，【真理之刃】迅速成形。
    瑟琳用力挥下，锋锐的刀刃切过藤蔓，暗绿色汁液随之喷溅而出。
    断裂的藤蔓砸在地面上，仍在不断抽搐。
    可还没等她喘口气，藤蔓断口处忽然鼓起一个暗红色花苞。
    花苞迎风绽开，露出里面细密的尖牙，一口咬住了她的手臂。
    剧痛瞬间传来，瑟琳眉头一紧，另一只手已经挥动【真理之刃】，将那朵怪花连同剩余藤蔓一并斩落。
    藤蔓吃痛的缩了回去，花朵尖牙仍死死咬着她的手臂不放。
    她抬手将其扯下，手臂上留下两排细密血洞，伤口周围迅速泛红，像是被滚烫的铁片烙过，灼痛一路向上蔓延。
    污染？
    瑟琳刚要查看状态，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清亮的琴音。
    一道绿色微光从半空中掠过，像流水一样缠上她的手臂，缓缓融入伤口。
    两排血洞开始收缩，沿着手臂向上蔓延的灼痛也被压了下去。
    但伤口深处仍残留着几缕暗红色痕迹，并没有彻底消失。
    瑟琳抬眼望去，只见诺拉妮单膝跪在翻倒的木架旁，怀中抱着那把小巧竖琴，指尖按在微微颤动的琴弦上。
    “别愣着了！”她猛地抬头，看向瑟琳身后，“它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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