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不如跳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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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瑟琳离开罗莎琳德宅邸时，天边还残留着最后一线暗红色的余晖。
    北城区的店铺正在陆续关门，破旧旅店外则早早挂起了灯，几个搬运工坐在门口喝着廉价麦酒。
    越靠近城中心，街道上的行人便越多。
    等瑟琳打听地点，抵达折翼鸟酒馆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折翼鸟酒馆比瑟琳想象中精致许多。
    门口那块画着折翼灰鸟的木牌虽然有些年头，里面却完全看不出落魄。
    暖黄色灯光从镶嵌彩色玻璃的吊灯中落下，照亮擦得发亮的深色木地板。
    靠墙摆着桌椅，桌面上放着盛有鲜花的细颈瓶，空气里混着果酒、烤肉和香料的味道。
    酒馆中央没有挤满桌椅，而是特意空出一片宽敞舞池。
    年轻男女随着音乐旋转，裙摆和衣角在灯下交错。二楼围栏旁也坐满了客人，有人举杯喝彩，有人干脆趴在栏杆上，朝舞池里吹起响亮的口哨。
    这里不像普通酒馆，更像一处专门供人消费、听曲和放松的娱乐场所。
    据说背后的经营者同样出自赤鸢的老牌家族。
    一曲尚未结束，大厅里已经热闹得几乎听不清交谈。
    瑟琳站在门边，目光越过舞池，很快找到了自己要见的人。
    只是对方所在的位置，与她预计的略有不同。
    诺拉妮正站在乐队中央。
    红色长发松散地披在肩后，斗篷被丢在旁边的椅子上。她怀里抱着一把红棕色的鲁特琴，手指飞快拨过琴弦，身体也随着节奏轻轻晃动。
    从那身与周围乐手毫不统一的衣服来看，她显然是自发加入进去的。
    音乐来到最热烈的部分，诺拉妮忽然一脚踩上前方的木箱，手指用力扫过琴弦。
    旋律骤然加快，舞池里立刻响起一阵欢呼。
    她半点不怯场，反而迎着四周的喝彩扬起下巴，弹得更加起劲。
    舞池里的客人也被她带动，纷纷踩着节拍加快动作。裙摆、酒杯和高高抬起的手臂在灯光下不断晃动，整个酒馆几乎被她一个人带进了高潮。
    瑟琳站在门边，一时没有进去。
    眼前热闹的景象，让她有些恍惚，像是误入了什么主题蹦迪现场。
    就在这时，正在兴奋头上的诺拉妮抬起头，看见了正站在门口犹豫着要不要进来的瑟琳。
    精灵的眼睛顿时亮了。
    她手上的旋律没有停，反而忽然加快了几个节拍。随后将鲁特琴往旁边乐手怀里一塞，踩着鼓点跳下木箱。
    那名乐手抱住琴以后，竟然十分自然地接上了后面的旋律。
    诺拉妮穿过人群，径直来到瑟琳面前。
    “你迟到了！”周围的音乐太响，她几乎是喊出来的。
    “你说什么？！”
    瑟琳没能听清，手腕却已经被诺拉妮一把抓住，直接将她拉进了舞池。
    一切发生得太快，瑟琳毫无防备，险些撞上旁边正在旋转的一对舞者。
    她稳住身体，下意识便要抽回手。
    “等等。”
    诺拉妮却握得更紧，还顺势带着她转了半圈。
    “你做什么？”
    “跳舞啊。”
    精灵说得理所当然，瑟琳当然知道这是跳舞。
    问题是，她不会！
    更别提在这么多人面前跳舞了。
    “我不跳。”她试图退出舞池，诺拉妮却借着旋转的动作拦在她面前。
    “你都已经进来了。”
    “那是你把我拽进来的。”
    “哎呀别这么死板嘛。”
    “你从一开始就严肃着脸。再这样下去，别人都要以为你是来酒馆抓逃犯的了。”
    瑟琳下意识想反驳，却发现对方似乎也没说错。
    从进入赤鸢城邦开始，她脑子里就没真正安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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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一想，她好像确实很久没有单纯做过一件没用的事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诺拉妮便握紧她的手，带着她踩上了下一个节拍。
    “就一首曲子而已。”诺拉妮握着她的手向后退去，“天塌不下来。”
    瑟琳被迫跟上，脚下一个踉跄，差点踩上她的靴子。
    诺拉妮及时缩回脚，却半点没有放弃的意思。
    她看着瑟琳笨拙又小心翼翼的样子，忽然觉得这人也不是那么的不好接近。
    诺拉妮伸手抬起瑟琳的下巴，笑得开心：“别老是看下面，跳舞是随心而动的。”
    瑟琳面无表情地被她重新拉回节拍，心里已经开始认真思考，自己现在转身离开，究竟会不会比继续跳下去更加丢人。
    四周的人群已经注意到她们。
    有人大声叫好，还有人举起酒杯，满脸期待地看着这场由精灵临时增加的表演。
    按照目前的情况，瑟琳怕是想走也来不及了。
    “跟着我。”
    诺拉妮握着她的手，眼睛里满是兴奋。
    乐曲进入最后一段，鼓点越来越快。
    她忽然向后退去，手臂随之用力，将瑟琳拉向自己。
    瑟琳脚下被迫跟进，身体几乎凭借诺拉妮的带动，形成的本能的调整。
    旋转、侧步、错身。
    这一次，她竟然没有踩错。
    诺拉妮眼底浮起一丝惊喜，立刻抓住机会，带着她连续转过两圈。
    四周的裙摆与迅速掠过。
    瑟琳还没来得及判断下一步，诺拉妮已经牵着她的手按到自己腰侧。
    诺拉妮一手勾住她的肩颈，借着她的支撑向后仰去，红色发丝从肩侧垂落。
    瑟琳本能地托住她的腰，周围的音乐在同一瞬戛然而止，两人以一个怎么看都像精心排练过的姿势，定格在舞池中央。
    短暂的安静后，整个酒馆骤然爆发出热烈的喝彩。
    二楼有人吹响口哨，靠近舞池的客人用力拍桌，连原本坐着喝酒的佣兵也举起酒杯，朝她们大声叫好。
    诺拉妮很享受这种气氛，她松开瑟琳，提起并不存在的裙摆，朝四周行了一个标准的谢幕礼。
    掌声顿时更加热烈。
    她正准备换个方向再来一次，手腕忽然被瑟琳抓住，从喝彩声中直接拽了出去。
    “哎，我还没有——”
    “已经谢过了。”
    瑟琳头也没回，拉着她穿过人群，径直走向角落里刚刚空出来的位置。
    四周还有人朝她们举杯，她只能勉强维持着脸上的假笑，证明自己完全不是“被迫”的。
    瑟琳将精灵按到座位上，自己也在对面坐下。
    直到周围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乐队和舞池，她才稍微松了口气，抬手理顺被转乱的衣领。
    诺拉妮有些意犹未尽，顺便还点了两杯果酒，对着有些不爽的某人笑道：
    “没想到你跳的还不赖嘛。”
    瑟琳感觉自己的头还有些晕，闷声道：“我本来只是来谈事情的。”
    “跳完也可以谈。”
    诺拉妮接过刚送来的果酒，心满意足地喝了一大口。
    瑟琳看着面前那杯颜色绿得十分可疑的液体，暂时没动，有些没好气的问道：
    “照这个流程，下次见面，我是不是还得提前准备一个节目？”
    诺拉妮居然认真思考起来，看着她：“那你会表演什么节目？”
    瑟琳沉默两秒，认真道：
    “表演一个当场失忆，忘记认识你。”
    诺拉妮愣了一下，随即笑得差点呛到。
    瑟琳面无表情地将果酒推到一旁。
    “那么，舞也跳了，酒也喝了。”
    “现在该说正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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