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3章势在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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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内，气氛凝重。
    蒋正阳顿了顿，继续道：“镇北侯签生死状在前，武菱华应战在后，状纸上白纸黑字写明生死不论，此乃双方自愿。”
    “既签生死状，便该有决生死的觉悟！武菱华中途认输，是她的事，但状约未改！镇北侯依约行事，何错之有？！”
    他最后加重语气：“反倒是某些人，面对敌国挑衅，不思捍卫国体，反而处处忍让，甚至要将我朝侯爵送入敌国。”
    “此等行径，才是真正的误国！才是真正的违律！”
    这番话，从律法角度，将吴承安的行为彻底合理化。
    朱文成等人脸色更加难看。
    而就在这时，兵部右侍郎韩成练——吴承安的师尊，也缓缓走了出来。
    他没有像唐尽忠那样慷慨激昂，也没有像蒋正阳那样据理力争。
    他只是走到吴承安身边，静静站定，然后面向龙椅，深深一躬。
    “陛下。”
    韩成练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
    “老臣在兵部负责掌管钱粮，按理说，老臣该主和——因为打仗，打的是钱，是粮，是国力。”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但老臣今日要说——有些仗，必须打，有些血，必须流，有些底线，宁死不能退。”
    韩成练抬起头，眼中闪烁着睿智的光芒：“数月前幽州会战，我大乾死了近五万人，耗费钱粮三百万两。”
    “但这一战，打出了北境的安宁，打出了大乾不可侵犯的尊严。”
    “昨日演武场，镇北侯死了二百一十三人，但他打掉了武菱华的嚣张气焰，打出了我朝在和谈桌上的主动权。”
    他看向李崇义，语气依旧平和，却字字诛心：“太师说要徐徐图之，要争取时间。”
    “老臣想问——若我大乾连自己的侯爵都保不住，连最基本的尊严都守不住，我们争取来的时间，用来做什么？”
    “是用来筹备更多的赔款？还是用来训练更多送去和亲的贵族子弟？”
    这话问得极其尖锐。
    李崇义终于脸色微变。
    韩成练不再看他，重新转向龙椅：“陛下，老臣以为，镇北侯昨日之举，虽有伤亡，但势在必行。”
    “至于和谈——真正的和谈，从来不是跪着求来的，是站着打出来的！”
    四位重臣。
    御史大夫，兵部尚书，兵部左侍郎，兵部右侍郎。
    他们品阶不同，性格不同，立场相同。
    但此刻，他们站在了一起。
    站在了吴承安身后。
    用他们的声望，他们的智慧，他们的威望，为这位年轻的镇北侯，撑起了一片天。
    奉天殿内，局势再次逆转。
    刚才还汹涌澎湃的入赘之声，此刻被这四位重臣的义正辞严，硬生生压了下去。
    太师一党的官员们面面相觑，许多人已经不敢再轻易附和。
    因为他们知道，这四位重臣的分量——何高轩代表清流，唐尽忠代表军方。
    这四个人联手，足以在朝堂上掀起惊涛骇浪。
    李崇义的手，在袖中缓缓握紧。
    他没想到，吴承安不仅自己硬气，不仅有一帮死士追随，竟然还能得到这四位重臣的全力支持。
    好一个吴承安。
    好一个镇北侯。
    李崇义眼中寒光一闪，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因为这场戏，还没到落幕的时候。
    他还有最后一张牌。
    一张，足以让所有人都闭嘴的牌。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龙椅上的赵真。
    等待这位年轻帝王的，最终决断。
    奉天殿内，方才还一面倒的附议之声，此刻已变得稀稀拉拉。
    不少原本打算随大流的官员，此刻都低下头，不敢与何高轩、唐尽忠等人锐利的目光对视。
    李崇义静静站在殿中，面色依旧平静，但袖中紧握的手，指节已然发白。
    他缓缓抬起头，望向龙椅。
    赵真端坐于上，冕旒玉珠轻轻晃动，遮住了大半面容，看不清表情。
    但李崇义能感觉到，那道目光正透过晃动的玉珠，落在自己身上。
    带着审视，带着权衡，更带着一丝帝王独有的、深不可测的意味。
    殿内一时陷入诡异的寂静。
    只有香炉中青烟袅袅上升，在光束中盘旋变幻。
    许久，赵真终于缓缓开口：
    “太师。”
    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方才诸卿所言，你也听到了，镇北侯昨日之举，虽有争议，但情有可原，至于入赘大坤之事……”
    他顿了顿，玉珠轻响：
    “确实有损国体。”
    这话说得很轻，却如同一道惊雷，在殿中炸响！
    皇帝表态了！
    虽然只是隐晦的表态，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他不同意让吴承安入赘！
    朱文成等人脸色瞬间煞白，高素、贺浩明等人也露出了不敢置信的神色。
    李崇义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但他很快恢复平静，躬身道：“陛下圣明，老臣……也无异议。”
    这话说得干脆，干脆得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太师，就这么认输了？
    就这么轻易放弃了？
    然而，李崇义的话还没说完。
    他直起身，目光缓缓扫过殿中百官，最后落在吴承安身上，声音依旧平和，却带着一种沉重的压迫感：
    “只是，老臣尚有一事不明，想请教镇北侯，也想请陛下与诸位同僚思量。”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镇北侯昨日杀尽武菱华三百亲卫，固然解气，固然立威，但后果呢？”
    李崇义转过身，面向龙椅，声音陡然凝重：
    “武镇南已率十五万大军逼近居庸关，此人乃大坤军神，用兵如神，数月前虽在幽州小挫，但实力犹在。”
    “如今武菱华在洛阳受辱，三百亲卫被全歼——陛下，诸位，你们以为，他会怎么做？”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李崇义继续道，声音如同钝刀，一下下割在众人心头：
    “他会忍气吞声？会继续和谈？还是会——以此为借口，立刻对居庸关发起猛攻？”
    他猛地转身，看向吴承安，眼中寒光一闪：
    “镇北侯，你昨日杀人时，可曾想过这个后果？”
    “可曾想过，居庸关三万守军，能否挡住武镇南十五万大军的怒火？”
    “可曾想过，一旦关破，北境三州将再陷战火，万千百姓将流离失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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