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9章你就这么有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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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驿馆门口。
    吴承安迈步上前，王宏发三人紧随其后，二十名亲兵则留在了门外。
    这是规矩，使团驿馆内，非经允许，不得带兵入内。
    走过大门时，吴承安的目光扫过两侧的大坤亲卫。
    这些士兵个个面无表情，但眼神深处，都藏着一股压抑的怒意与恨意。
    他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如同刀子，在他身上刮过。
    但他面色不变，步伐沉稳。
    黄和正引着他们穿过前院。庭院内收拾得整整齐齐，假山流水，花木扶疏，甚至还有几盆秋菊开得正盛，显然这两日精心打理过。
    “侯爷，这边请。”
    黄和正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依旧是那种温和的语调：“两日前演武场之事，实属误会。”
    “长公主殿下回驿馆后，也深感懊悔，觉得不该如此冲动，今日和谈，殿下愿以诚相待，还望侯爷海涵。”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给武菱华找了台阶下，又暗示了“以和为贵”的态度。
    但吴承安心中冷笑。
    懊悔？
    以诚相待？
    若是真懊悔，真以诚相待，为何这两日闭门不出？
    为何昨日黄和正还要去太师府？
    不过是换了一套戏码罢了。
    但他面上依旧平静：“黄大人言重了，两国交往，难免有摩擦，重要的是，接下来如何谈。”
    “侯爷说得是。”
    黄和正连连点头，引着他们来到客厅门前：“侯爷请进，殿下在里面等候。”
    客厅门敞开。
    里面布置得典雅奢华，紫檀木的桌椅，墙上挂着名家字画，博古架上陈列着珍玩。
    武菱华坐在主位，今日她穿了一身淡金色的长公主朝服，头戴凤冠，妆容精致，雍容华贵。
    见到吴承安进来，她缓缓抬起眼帘。
    那双凤目中，没有任何怒意，没有任何恨色，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
    仿佛两日前演武场上的屠杀，从未发生过。
    “镇北侯，”武菱华开口，声音清脆：“请坐。”
    吴承安拱手：“谢殿下。”
    他在客位坐下，王宏发三人立于他身后。
    黄和正退到武菱华身侧，垂手侍立。
    客厅内，一时寂静。
    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声，以及博古架上那座西洋座钟，发出的“嘀嗒”声。
    仿佛暴风雨前的宁静。
    吴承安端起侍女奉上的茶，轻轻吹了吹热气。
    他知道，真正的较量，现在才开始。
    客厅内，茶香袅袅，气氛却凝滞如冰。
    武菱华端坐主位，金色的长公主朝服在从窗棂斜射而入的光线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她纤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目光越过氤氲的水汽，落在对面的吴承安身上。
    这个少年，今日穿着紫色侯爵蟒袍，头戴七梁冠，仪态从容，神色平静。
    仿佛两日前演武场上那场血腥屠杀，与他毫无干系。
    仿佛此刻坐在她对面的，不是一个十七岁的边关武将，而是久经朝堂风雨的重臣。
    武菱华心中冷笑。
    装得再像，也掩盖不了内心的虚弱。
    大乾已经不行了，国库空虚，军力疲惫，朝中派系林立——这些情报，她在来洛阳前就已了如指掌。
    所以今日，她要一锤定音。
    “镇北侯。”
    武菱华缓缓开口，声音清脆如珠玉落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两日时间，想必贵我双方都已冷静下来。，本宫今日，便开门见山。”
    她放下茶杯，坐直身体，凤目中闪过一丝锐光：
    “我大坤吴王武镇南，已亲率十五万精锐，兵临居庸关，最迟明日，攻城之战便会打响。”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如同重锤，砸在客厅中每个人的心上。
    王宏发、马子晋、谢绍元三人脸色微变。
    虽然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武菱华如此直白地说出“攻城”二字，还是让他们心中一紧。
    唯有吴承安，依旧面色平静，甚至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武菱华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更加笃定——这是强作镇定。
    “所以，”她继续道，声音陡然一沉：“今日和谈，是贵国最后的机会，条件不变——”
    她伸出三根手指，一字一句道：“第一，割让北境三城，第二，赔款白银三百万两，第三...”
    她顿了顿，目光如刀般刺向吴承安：“镇北侯入赘我大坤，与本宫成婚。”
    三个条件，一个比一个苛刻。
    尤其是最后一个，几乎是在当众羞辱吴承安，羞辱整个大乾军界。
    黄和正垂手站在武菱华身侧，低着头，但眼角余光却在观察吴承安的反应。
    客厅内一片死寂。
    只有西洋座钟的“嘀嗒”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良久，吴承安终于放下茶杯。
    他抬起头，迎上武菱华的目光，脸上没有任何愤怒，没有任何屈辱，甚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就这些？”他问，声音平淡得像是在问今日天气。
    武菱华一怔。
    她设想过吴承安的种种反应——暴怒，斥责，甚至掀桌而起。
    但她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平静。
    平静得可怕。
    “镇北侯何意？”武菱华眯起眼睛。
    吴承安缓缓站起身。
    这个动作很慢，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他走到窗前，背对着武菱华，望向窗外驿馆庭院中那些开得正盛的秋菊。
    “殿下以为，武镇南率十五万大军兵临居庸关，就能让我大乾屈服？”
    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若这就是大坤王朝的底气……”
    他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着武菱华：“那不如等居庸关打完之后，再谈。”
    武菱华瞳孔骤然收缩！
    她死死盯着吴承安，想从他脸上看出一丝一毫的虚张声势，看出一丝一毫的心虚。
    但什么都没有。
    那张年轻的脸上，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自信。
    仿佛居庸关下那十五万大军，在他眼中不过是土鸡瓦狗。
    “你……”
    武菱华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你就这么有信心？居庸关只有三万守军，而我王兄是十五万精锐！更何况……”
    她顿了顿，声音中带上了一丝讥讽：“镇北侯你本人，此刻可是在洛阳，在千里之外。”
    “没有你坐镇，居庸关守得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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