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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好一会儿,哭声渐渐小了。
咲月用手背胡乱抹着脸上的眼泪,抬起头,眼睛红红的,瞪着一辉。
「你凭什么打我?」她的声音还带着鼻音,但已经没那么激动了,「我做什么了?我直播关你什么事?我又没偷没抢!」
一辉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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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刚才是不是准备掀衣服?」
咲月的表情僵了一下。
「我……」
「那些人让你露一下,给你抖内,你就准备掀衣服。」一辉的语气很平,但每个字都像石头一样砸过去,「你知道那些人是什么人吗?你知道他们让你露的是什么吗?你知道那些所谓的抖内,是想买什么吗?」
咲月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你不知道。」一辉替她回答,「或者你根本不想知道。你只看到那些礼物特效在屏幕上炸开,只听到他们说『给你钱』,就觉得这钱好赚。」
他说着,声音慢慢抬高:
「可你有没有想过,一旦你掀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丶第三次。今天只是掀衣摆,明天呢?后天呢?那些人会越来越过分,会让你做越来越出格的事。你以为你能控制住?你以为你什么时候想停就能停?」
咲月咬着嘴唇,不说话。
「而且,」一辉的声音沉下来,「你以为那种视频不会传出去?你以为截图不会流传?等哪天你走在街上,有人认出你,指着你说『这不是那个直播的女孩吗』,你怎么办?」
咲月的脸色白了几分。
「我……我只是想……」
唉——
年轻人,做事很少想着后果。
「想挣钱。」一辉接过话头,「我知道。你说过了。你想和班上的女生一样,想买漂亮的发卡,想大方地请朋友吃东西,想想要什么就能买什么。这些我都听到了。」
他顿了顿,语气缓了一些:
「但是咲月,不是这么挣的。」
咲月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那你说怎么挣?」她带着哭腔喊,「你告诉我怎么挣?每个月就给我那么点零花钱,我妈说家里要省着点花,我连买个发卡都要攒好久!班上女生讨论周末去哪里玩,我只能说我有事!你知道我有多难受吗?我只是想和她们一样!」
一辉看着她,心里一阵发堵。
他还是太年轻了,说不出什么语重心长的大道理,也想不到什么挣钱的门路。
但他可以做自己。
沉默了几秒后,他深吸一口气,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直播以后不准玩了,帐号也给我注销了!」
「......」
女孩低着头不说话,直到一辉的下一句:
「作为替代,我来雇佣你好了。」
「欸?」
菅原咲月一脸惊讶地抬起头,看向眼前的少年。
「你没听错,我雇你。」
一辉又强调了一遍。
「不是,我听到了!但是......雇佣什么的......」
菅原咲月起初只是混乱的挥舞着双手,过了一会儿才稍微冷静了些,问出了两个问题——
「你能雇佣我?你雇我干什么?」
面对女孩的问题,一辉故意扬起下巴道:
「当然!我当然能雇佣你,钱你不用担心,而且没有平台的抽成,我觉得你可以期待下报酬,至于工作的内容......」
一辉双臂抱在胸前,说出了他的计划:
「我想雇佣你给我当模特!」
「哈?」
「当我作画的模特!」
看着女孩一脸的傻样,一辉笑了笑继续解释道:
「其实,我的目标是成为漫画家。
为此,我正在筹划我的第一部作品!
我想雇佣咲月你来给我当真人模特,帮助我提升丶熟悉人像画技!」
这还是一辉第一次对其他人揭示自己的「野心」!
碍于青春期某种别扭的心思,此前他连筒井彩萌都没告诉。
「只是当模特的话......」
菅原咲月想说什么,一辉大概能猜到,所以他直接打断了女孩——
「别以为我的钱好赚!模特可不好当!你要听从我的指示做出各种表情和动作,还要按照我的需要穿不同的衣服丶打扮不同的发型,甚至还要化妆!」
看着滔滔不绝的男孩,菅原咲月彻底没了话说。
她只是一味地将一辉此刻的身影映在眼底......
『好厉害啊,娜娜米......你果然好厉害。』
女孩由衷地想道。
而一辉说完后,有些迫不及待地凑了过来,问道:
「所以,怎么样?你愿意接受我的雇佣条件吗?」
菅原咲月看着他伸出的手,脑海中浮现的却是「泥泞沼泽中突然照射进来一束阳光」的图景。
「我愿意。」
声音有些颤抖,还带着刚刚哭过残留的鼻音,但女孩还是伸出了自己的手,和一辉握在了一起。
感受着他手心传来的温度,菅原咲月突然笑了。
残余的泪珠随着她的动作被挤出眼角,顺着脸颊滑落,让她这份笑容带上了种别样的美感。
正巧这时——远处再次传来烟花炸开的闷响,仿佛在为两人此刻做着见证......
雇佣关系,达成了。
......
「你真的不打回来吗?趁着我还没改变主意。」
看着女孩脸上那浮现出的红手印,一辉叹了口气问道。
「不用了。」
菅原咲月摸了摸脸颊,可能是因为还有点疼,她呲了呲牙,但语气却很坚定。
「正好,欠你的,还了。」
说着,她还做了一个踢屁股的动作。
一辉顿时明白了她的意思,但说实话,心中还是有几分愧疚。
毕竟刚刚那一巴掌他可没留手!
而菅原咲月就像是察觉了他的心情一般,一挥手,义正言辞道:
「现在我们扯平了!呼,不欠帐的感觉真好~」
说着,她还双手叉腰,摆出一副心情舒爽的模样来增强可信度。
倒是把一辉给逗笑了......
是啊,这才是他认识的那个菅原咲月。
就在一辉松了一口气的时候,菅原咲月却突然凑了过来,她脸上带着一辉所熟悉的丶那种贱贱的笑容,一边挤眉弄眼,一边食指和大拇指捏在一起搓了搓,开口道:
「所以老板,我的报酬这块~怎么说?」
闻言,一辉面色一僵。
刚刚「钱的事你不用担心」这句话说得是很爽,但到了实际操作层面......一辉只觉得肉痛。
看来他的不少杂志购入计划都要搁置了!
而且,光这样只怕还不够,就连一直存着没用的压岁钱只怕也要拿出来了。
不过还好,每年除了从母亲以及外公外婆手里拿到之外,他还从恭子阿姨那里收到过压岁钱,现在也算是小有积蓄。
供菅原咲月......应该供得起吧?
前不久还大义凛然丶义正言辞的少年,这会儿开始担心起了自己的钱包。
果然,英雄什么的,是没那么容易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