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为陆尘赴汤蹈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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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尘举盏回敬，浅饮了一口，酒液入喉时带着一股温热的醇厚，是上好的陈酿；
    “庄主言重了，我也是恰巧路过，碰上了这事，顺手的事。”
    上官林坐在陆尘斜对面，把酒盏搁下，又夹了一筷菜放到陆尘面前的碟子里，似乎怕他拘谨似的，边放边带着一种调侃的语气：
    “顺手？你顺手把我两个叔叔的底牌都掀了，这顺手倒挺管用的，你小子身上到底还藏了多少惊喜？”
    正说着，他认真的看了陆尘一眼，片刻后又重新端起酒盏，
    “说正经的，我那两个叔叔背后站的是黄家，他们跟黄家那边的往来密函不止一封，能查到的已经是冰山一角，剩下的怕还在更深处藏着，
    另外，你跟清风宗那边也有旧账未清，黄家多半会借这个由头继续发难，我担心他们下一步会直接对你不利。”
    陆尘把酒盏搁回案上，偏头看了一眼廊外那片正在被暮色浸染的天际。
    赤色的晚霞从云层边缘透出来，渗出些许余晖。
    他自然心知肚明。
    陆尘把视线收回来，语气平稳：“黄家要来找我，那就来，清风宗也一样，这笔账，正好一起算！”
    上官崇山没有接话，只是端起酒盏又抿了一口，然后放下盏沿，目光透过敞开的厅门落在远处那片正在暗下去的天幕上。
    暮风从庭院方向灌进来，将廊下灯笼吹得轻轻摇晃。
    厅中的琴声还在继续，舞姬旋身收步时裙摆拢成一圈波纹。
    陆尘坐在案后，三昧真火的暗金色火种在经脉深处安静地搏动着。
    而天穹之上，最后一缕赤色霞光正从云层边缘收拢。
    此时，厅堂里琴声停滞，舞姬旋身收袖，檐下的灯笼在夜风里微微晃了一下。
    陆尘余光扫过坐在主位的上官崇山，他想起前段时间，上官林曾于自己说起过老爷子的病情，据说对方连站都站不稳。
    虽然说面色不算很好，但相比较信中提及的那些已经好太多了。
    他忽然意识到这康复速度有些反常，枯脉散的残留，可不是靠卧床休养就能自行消退的。
    陆尘搁下酒盏，偏头问起了上官林，“伯父的身体康复的比我预想得要快，
    枯脉散的毒我了解，就算浸了大半年的经脉就算拔了药根也得养上很久，可庄主的面色，不像是只靠解毒药撑起来的。”
    上官林端盏的动作停了一瞬，随即笑了一下，想着反正也不是外人，也没有隐瞒。
    他庆幸的向朝厅堂后门方向看了一眼，似乎在确认那道身影已经不在附近了，才压低了声音道：“这事说来也巧，
    我爹病重那阵子，我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手边的解毒散试了七八种，半点起色都没有，
    就在昨夜子时，山庄门口来了个游方的女医士，看打扮不像是本地人，蒙着面纱，手里拎一只旧药箱，说路过此处，听闻有人中了枯脉散，想看看这味药的毒理。”
    蒙着面纱？
    陆尘的脑海不由得想起了登王仪式上那个带着神秘面纱的墨医仙，但没有打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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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林没有察觉到对方的反应，继续说道：“她也没报来历，就说自己姓墨，行医多年，枯脉散在北域很少见，南疆那边倒是有人用过，
    她看了我爹的脉象之后没有开汤药，而是从药箱里取出一只银针匣，使用了墨家医绝，
    他说我爹经脉上的毒已经附着了太久，靠内服拔不干净，得从经络走向上逐段截断毒气的回流路径，
    说来也神奇，被他这么一扎，我爹能开口说话了，我原本以为这是运气好碰上了高人，后来我才知道，她那个药箱里装的药草，有几味根本不像是市面上能找到的。”
    姓墨，女医士，蒙面纱，陆尘把这三个特征在脑中过了一遍，更加确定那人就是行走江湖的墨医仙。
    “她走之前有没有留话？”不知为何，他对这个女子有些好奇了，虽然说他跟上官家非亲非故的么。
    “她说枯脉散毒根已经拔了大半，剩下的一点靠山庄自有的灵田药材就能养回来，不必再找她，
    另外她还说了一句，落雁山庄灵脉不错，可惜管理的人心术不正，该换换了。”
    “我当时还想她怎么知道山庄的人心术不正，后来才发现我二叔三叔的底牌早就被人摸透了。”
    陆尘没有再追问，但心底已经有了数。
    她绝对不只是一个医师这么简单！
    上官崇山似乎察觉到了两人之间的交谈，他搁下酒盏，抬了抬下巴朝陆尘道：“那位女医士走之前还留了一句话，
    说若以后有缘再见，让我帮忙转告那位鬼修体质的朋友，极阴之体需以水脉养，但水脉养久了也会倒灌，自己心里要有数。”
    陆尘听到鬼修这两个字时顿时噎住，他没有想到，这小妮子只一眼就看破了他的身份！
    他抬头看向上官崇山，老人的目光平静，显然只是在转述原话，并不知道这句话分量几何，更不知道他口中的那个人就是指陆尘。
    他没接话，只是把酒盏端起来又喝了一口。
    上官林重新举起酒盏，向陆尘痛快举杯，“不说这个了，来，我敬你！”
    他仰头饮尽，把空盏往桌上一搁，伸手拿过酒壶替自己又斟了一满，然后偏头看向身侧的上官崇山，补了一句：
    “爹，往后陆尘的事，就是落雁山庄的事。”
    上官崇山微微颔首，没有说话，也端起了面前的酒盏。
    ……
    那夜宴席散尽时，月色已沉过屋脊。
    陆尘被上官林安排在紧邻后花园的客院歇下，推开窗能看见地宫方向那道已经平息的赤金色光柱残余的淡淡光晕，正在夜雾中缓缓消散。
    他盘坐调息，掌中三昧真火的暗金色火种在经脉深处缓缓搏动，将白天试炼中消耗的灵力一层层补回来。
    凤尾印记安静地蛰伏在衣领边缘，但陆尘能感觉到，丹田深处那股鬼道根基与三昧真火之间仍然存在微弱的拉扯。
    那枚火种还有一层隔膜没有完全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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