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诡异的公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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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平凡走到楼梯口，停了一下。她没有回头，但她低声说了一句，那声音很小，小到只有她自己能听见。站在她身后的苟一铎和林慕白都没有听清。但走廊尽头那扇窗户外面，月光忽然亮了一下。也许是云散了，也许是别的什么原因。
    车子发动了。两辆车一前一后，驶离了废弃的医院。后视镜里，那栋楼越来越小，越来越远，缩成了黑夜里的一小块影子。楼顶上“妇幼保健院”五个大字，“幼”字还在晃，吱呀吱呀的，但声音越来越远了。
    白老坐在后座上，闭着眼睛，手里捻着念珠。“邪修造的孽，比恶鬼还恶。恶鬼是天生的，邪修是后天的。天生的恶有它的道理，后天的恶没有道理。”念珠在他指间转着，一颗一颗的，“无厄大师造的孽，总有一天要还。”
    天快亮了。东边的天际线上，有一线白光，薄薄的，像刀刃。车子迎着那线白光开去，驶上了高速，驶过了田野，驶过了一个又一个不知名的小镇。李平凡握着方向盘，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白老闭着眼睛在打坐，黄嘟嘟靠着黄飞天睡着了，灰万红蜷在座椅底下，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君子兰放在后挡风玻璃底下，花还开着，橙红色的花瓣在晨光里亮得像一小团火。
    她收回目光，看着前面的路。路很长，一眼望不到头。天慢慢亮了，太阳从东边爬上来，把大地照得金灿灿的。路边的麦田绿油油的，风吹过去，麦浪一层一层的，像大海。春天真的来了。
    李平凡不知道那个小鬼下辈子会投胎到谁家，会不会记得这辈子的事，会不会还记得她。但她知道，它走的时候在笑，不是哭。那就足够了。
    车子驶离废弃的医院，天已经大亮了。苟一铎开着车，林慕白坐在副驾驶，李平凡和黄嘟嘟、黄飞天挤在后座。灰万红蜷在座椅底下，已经打起了细细的呼噜。
    车里安静了好一阵子。林慕白一直看着车窗外头，田野、树木、电线杆子一根一根地往后倒。她看了很久，忽然开口了。声音不大，像是在问李平凡，又像是在问自己。
    “师父，你说那些小鬼——它们其中一些，如果侥幸能脱胎的话，会不会有那么一瞬间，是怨恨自己父母的？”
    李平凡靠在座椅上，也看着窗外。路边的麦田绿油油的，风吹过去，麦浪一层一层的，像大海。她没有立刻回答，沉默了好一会儿，久到林慕白以为她没听见。
    “也许会吧。”
    李平凡的声音很平，没有波澜，像在说一件跟她无关的事，
    “如果他们但凡有一点责任感和担当，那些小鬼中有一部分也不会被迫害的。”
    林慕白没有再说话。她把头转回去，继续看着窗外。田野、树木、电线杆子，一根一根地往后倒。
    那些孩子如果活下来，应该也会坐在车后座，扒着车窗看外面的世界，问一些让大人哭笑不得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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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他们没机会了。不是病死的，不是意外，是在他们还没来得及睁开眼睛看这个世界一眼的时候，就被剥夺了权利。
    苟一铎开着车，并没有注意到两位女士突然之间的伤感。他盯着前面的路，握着方向盘，阳光照在前挡风玻璃上，亮得晃眼。车内的安静像一块厚玻璃，把所有人都罩在里头，外面的声音进不来，里面的声音也出不去。安静得落针可闻。
    就在这安静的气氛中，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忽然炸开了。
    “弟马！弟马！你看这个视频！”
    黄嘟嘟从一旁探过身子来，手里举着手机，差点没怼到李平凡脸上。他两眼放光，跟发现了新大陆似的，整个人激动得坐不住，屁股在座椅上扭来扭去的。
    李平凡被这动静吓了一跳。她从车窗外收回目光，接过黄嘟嘟递过来的手机。屏幕上一个视频，标题赫然三个大字——“鬼路口”。
    她看了黄嘟嘟一眼，黄嘟嘟使劲点头，意思是“你快看你快看”。李平凡把视频进度拉到了开头。
    视频一开始，音乐就比较阴森。那种电子合成器做出来的低音，嗡嗡的，像什么东西在耳朵边上喘气，听着让人后脊梁发凉。画面是黑的，然后慢慢亮起来，是一条公路，两边是光秃秃的田野，没有树，没有房子，什么都没有。镜头对着路口，看上去特别凄凉。
    一个机械化的女声响起来了。没有感情，一字一顿的，像是在念一份判决书。
    “世界之大，我们身边就有很多未解之谜。就在我们身边，安市的某路段，堪称全市最诡异公路。多人反映，深夜经过该路口时，都会看见一家三口站在路中间。当大家减慢车速通过的时候，他们又消失不见了。周边安静得连鸟叫声都没有。”
    视频不长，两分多钟。
    画面里反复切着那条路口的镜头——白天、傍晚、深夜。
    深夜那段最瘆人，镜头是晃的，像是有人拿着手机在拍。远处路口中间，有三个人影，模模糊糊的，看不清脸，但能看出是一个男人、一个女人、一个孩子。他们站在路中间，一动不动，像三棵被风吹不动的树。镜头往前推了推，人影没了。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镜头往后拉，人影又出现了。还在那儿，还是那个位置，还是一动不动。
    李平凡把视频看完了，又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黄嘟嘟在旁边急得抓耳挠腮，等她把手机放下，立刻凑过来。
    “弟马，你说这是不是有问题？一个人看到是错觉，两个人看到是巧合，但多人看到那肯定就是有问题了，对不？”他的语速快得像机关枪，生怕李平凡说“就是个博流量的”。
    李平凡没点头也没摇头，拿着手机翻了翻评论区。几百条留言，有的是骂博主标题党的，有的是说自己也在那儿见过，说的时候都不敢细说，含含糊糊的，像是怕什么东西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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