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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6章防一手
三月十四日午后，宋词的专机从东海飞回北平。
他一回到腾达总部，便把张勇叫到办公室。
宋词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开门见山：「华芯国际我已经拿到经营权了，后期腾达的晶片研发可以和他们紧密合作。」
张勇点点头：「晶片实验室目前专注算法与架构验证，今年暂时没有流片计划。首款晶片问世，最快也要明年下半年。」
他顿了顿，轻轻叹了口气：「预算上，2014年预计亏损十亿。」
宋词摆摆手：「不急。晶片研发是持久战，公司既然制定了十年规划，就按部就班来。
有些代价值得付出，一旦晶片实现自主，前期的投入，未来可以十倍赚回来。
谷歌刚刚宣布自研TPU，这也说明腾达正走在正确的路上。」
晶片问题不是一朝一夕能解决的，宋词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耽搁，话锋一转：「对了，和海尔、格力、美的三方物联网合作进展如何？」
「我正要汇报这件事。三大集团掌门人都想和你当面谈。」
宋词在心里盘算一下近期日程：「17、18号我在得文办公。19号要接受央视专访，录制中国网际网路二十周年纪录片《数字山河》。
23号参加国家发展高层论坛，讨论全面深化改革。21、22号这两天应该能腾出来。」
张勇记下：「那就暂定21号。」
「具体合作方案定了吗？」宋词问。
「已经发您0A了。」
宋词闻言，打开电脑登录0A，开始查阅邮件。
张勇边适时解释：「经过前期调研，我们最终决定成立一家独立公司，单独运营开物平台。
物联网是个需要长期投入、耐心培育的赛道，单独运作更灵活。」
宋词目光落在新公司「开物智联」的股权设计上：腾达占比55%，全面主导公司运营；格力、海尔、美的三家各占15%。
他微微颔首：「思路是对的，独立出来好。」这与他最初的设想不谋而合。
如果把开物平台放在腾达内部，一味吃独食，不利于商业生态发展。
不把利益分享出去，凭什么让海尔、美的这些家电巨头全力支持你？
况且内部资源协调也是棘手问题，微信入口的使用成本该怎么算？
内部结算价格定高了，平台承担不起；定低了，微信那边又会有意见。
还有暴风引擎的云计算如何定价。
林林总总，全是潜在矛盾。独立出去，就能明算帐，一切按商业规则办事。
张勇笑道：「物联网平台估值逻辑和社交平台不一样，独立运作估值更清晰。未来条件成熟了，还可以单独上市。」
宋词拖动滑鼠，PDF文件一页页在屏幕上翻过。
看到开物平台未来五年的营收推演，他略感意外地抬起头：「连五年营收和利润都推算出来了？」
「凌天宇做事很用心。」张勇话中带著几分赞许，「他调取了大量数据，用大数据模型推算出三大家电巨头每年的出货量。
再根据设备接入服务费、GG推荐分成、开发者服务这些收入项，推导出五年营收。
同时根据研发投入、市场推广、生态拓展以及管理运营成本，推算了总成本。这份五年营收利润表就是这么测算出来的。」
宋词认真审视著屏幕上的数字：
2015年，接入设备1500万台，营收3亿，亏损1.5亿。
2016年，接入设备5000万台，营收10亿，亏损1亿。
2017年，营收28亿，利润4.2亿。
2018年，营收65亿，利润16.3亿。
2019年，营收120亿，利润36亿。
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照这么看，开物岂不是2018年就能上市了？」
张勇语气笃定：「完全可以上市。」
宋词满意地点点头，靠在椅背上：「开物公司就按凌天宇的规划去谈。21号合作洽谈会，让他主讲。」
「明白，我让他提前做好准备。」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后，秘书简宁推门而入：「宋董，客人都到了。」
「知道了。」宋词应了一声，视线落在张勇身上，「又要麻烦勇哥了。」
张勇神态轻松地笑了笑：「有些事，早做准备也好。我也准备提前立遗嘱了。
两人起身往会议室走去。
室内，律所的人已经在调试设备。
王静、汤俊、李影、林浩四人围坐在长桌两侧，见宋词进门，纷纷起身问候。
宋词摆摆手，在主位坐下，没有寒暄，直接切入主题：「今天把大家请过来，是我要立遗嘱，请大家做个见证。」
张勇和王静此前经历过一次，神色如常；李影和林浩长期为宋词处理私人事务，表情也平静、不见波澜。
四人都是跟著宋词多年的老人，早过了为这种事大惊小怪的阶段。
只有汤俊心头微微发热，大老板立遗嘱叫自己来当见证人，这意味著自己真正挤进核心圈。
律师张三开启摄像机，录制指示灯亮起，程序正式启动。
宋词环视一圈，缓缓开口：「我的资产主要是四部分：腾达科技、得文制造、山海资本、中新投资。
除此之外还有华芯国际股权、国外基金投资、实物资产等。」
在座几人除律师外都是核心圈层，对这些资产心里大致有数。
宋词直接定了调子：「若我不幸发生意外，名下所有资产收益权由父亲宋章、母亲柳晓娴、配偶刘师师、儿子宋韫四人继承，各分25%。」
张勇眉头微动，刚要开口，宋词抬手压了压。
「听我说完。腾达科技表决权由配偶刘师师行使，委托张勇及管理团队负责经营。
得文制造表决权由我母亲柳晓娴行使，委托汤俊及管理团队负责经营。」
众人不约而同松了口气。收益权平分，表决权集中，这是最稳妥的安排。
两大公司的控制权一旦分散，日后稍有摩擦就是地动山摇。
宋词略作停顿，给几人消化的时间，接著往下说：「山海资本和中新投资我已经提前交给家族办公室打理，自有章程。其他资产也会归属在家族办公室名下。」
大框架定下来后，宋词又补充不少细节，比如几子未成年期间财产如何托管，各公司紧急情况下的人事授权，一桩桩、一件件交代清楚。
张三十指翻飞，在键盘上逐一记录。
「宋董。」张三停下手，抬起头，郑重提醒：「您的资产庞大，除了国内腾达与得文，山海资本与中新投资持有大量美股，家族办公室又设在香江。
不同法域对遗嘱行使要件、效力认定、执行程序的规定存在差异。一份在内地有效的文件，在香江和美国未必有效。
我只能帮您处理国内资产，您还需要组建跨境律师团队负责美国资产部分。」
宋词颔首：「我知道了。」
张三很快整理出文件初稿，列印、装订，请宋词及张勇、汤俊、林浩、李影四位受托人签字，作为初始备案留存。
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
一套程序走完，众人起身告辞。汤俊刚走到门口，被宋词叫住：「18号得文开大会，好好准备。」
得文制造自2012年成立，前期全靠宋词输血，如今两年过去，基础已经打得牢固，是时候盘盘家底了。
汤俊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重重点头：「您放心。
宋词回到董事长办公室，站在落地窗前。远处的得文科工大厦在阳光下轮廓分明。
林浩跟进来，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站定，沉默片刻，话里透著感慨：「你怎么突然——
——」
「生老病死不是常态吗？有什么好忌讳的。」宋词转过头，目光在林浩和沙发上的李影之间徘徊。
林浩释然一笑：「也是。」
宋词沉默了几秒，才又开口：「影姐、浩子，还有件事。」
李影放下茶杯：「你吩咐便是。」
「从资产里拨出100亿美金，作为正义基金。若我死于非命，则用这笔钱追凶复仇。
这笔钱不写入遗嘱，也不写入家族信托契约，单独列支。」
李影端茶杯的手骤然顿在半空。
林浩愣住，半晌没接话。
宋词耸耸肩，无奈地笑了笑：「我也怕死。腾达如今规模越来越大，必须防范海外势力铤而走险。
等正义基金办好，就放出风去，有些人自然会投鼠忌器。复仇基金这玩意儿，很多顶级富豪都有设立。」
林浩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100亿美金，可以办很多事了。有足够的威慑力，让
人不敢妄动。」
大厦七层，头条视频会议室。
投影屏幕还亮著，播放的是电影《爸爸去哪儿》片尾彩蛋，几个孩子抱著小猪仔笑成一团，字幕缓缓滚动。
周娟看向坐在对面的南方院线总裁钟慧颖，眼里透著期待。
钟慧颖盯著屏幕，半晌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终于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哭笑不得，「周总，这不是电影。」
周娟笑了，笑得坦然：「钟总，你说得对。但我有信心，它能让人买票进场。」
钟慧颖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五天拍完，没有剧本，没有故事线。
别说南方院线，全国院线没干过这事，好莱坞也没这么玩过。
观众进电影院看什么？看两个小时的综艺剪辑？」
周娟抽出一份文件递过去：「这是头条视频、微信、微博三方联合调研的样本数据。
明确表示愿意买票进场的观众已经有100万人。这些不是抽象的数字，而是能实实在
在转化成票房的观众。」
钟慧颖接过文件翻了两页，没吭声。
周娟往前探了探身子：「你担心的我明白。这片子没有起承转合，没有戏剧冲突。
但有时候，观众没那么复杂。家长带孩子，周末找个地方坐一坐，让孩子高兴，让自己放松，《爸爸去哪儿》正好能满足这个需求。
加上综艺的热度还在，口碑已经铺好了，票房未必差。」
钟慧颖端起茶杯，还是没表态。
周娟又拿起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亲子市场，目前存在巨大空白。头条做过调研，有孩子的家庭里，七成以上愿意带孩子看这部电影。
哪怕只刷一次，一张票按五十块算，全国三亿家庭，这个盘子有多大，你比我清楚。」
钟慧颖终于开口，声音缓下来：「你说的这些，我都认。问题是片子质量摆在这儿，综艺大电影完全没有先例。
万一观众进场后觉得被糊弄、被欺骗，公司会被骂惨的。」
周娟点头，神情认真起来：「这个风险确实存在。所以我今天不是空手来的，想跟你谈个具体的合作方案。
宣发费用头条全包。微信微博头条全渠道推，保证首日热度。
南方院线只管给排片，我们按保底方案分帐。条件是：首日上座率低于33%，你随时减场，所有损失我们承担。」
钟慧颖抬眼：「保底？」
「对。首周末三天，每个影厅排片不低于五场。若票房未达到预期，差额部分头条补给南方院线。」
钟慧颖没说话，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一下，两下。
周娟知道她在算帐，也不催，只是又补了一句：「光线那边已经口头应了。
南方院线是兄弟部门，你总不会不支持吧。这个项目，我想做成标杆。」
钟慧颖忽然笑了：「周总，你这是在将我军啊。」
周娟也笑起来：「不是将军，是诚意。跟你透个底，这片子制作成本不高，但宣发预算给得足。
头条视频、微信、微博，腾达系能调动的资源全押上，赌这一把。你信我，咱一起赚；你有顾虑，我也理解。」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投影屏幕上的彩蛋早已放完，画面定格在孩子们的笑脸上。
钟慧颖长出一口气，像是终于做了决定：「周总，我有个条件。」
「你说。」
「首日排片，我只给15%。但我紧盯下午五点数据。上座率过40%，第二天排片直接翻倍。若低于20%，电影随时下映。」
周娟几乎没有犹豫：「成交。」
钟慧颖忽然想起什么：「这综艺大电影，谁的点子？」
她顿了顿，补充道：「从艺术上说，这部影片确实不值一提。但一旦票房爆了，就跟抢钱没两样。」
周娟笑了笑：「我们部门一个小伙子，叫楚景昭。他说，电影不光是艺术，更是生意。观众喜欢，就是硬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