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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阎家旧帐被翻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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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阎家旧帐被翻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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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交道口派出所的报案大厅里,那只半人高的铸铁蜂窝煤炉子正烧得通红。壶里的开水「咕嘟咕嘟」地翻滚着,顶得铝制壶盖发出细碎的「吧嗒」声。
    门缝里漏进来的穿堂风,带着四九城腊月的冷硬,吹得头顶那几盏大瓦数白炽灯微微晃动。光影在四白落地的墙壁上摇曳,把每个人的脸都拉得忽明忽暗。
    「十块……我赔你十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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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阎埠贵毫无形象地趴在地上,两只乾枯如树皮般的手死死抱着许大茂的皮鞋。他那张老脸因为极度的恐惧和心疼,扭曲成了一团,眼泪混合着鼻涕全蹭在了许大茂的裤腿上。
    十块钱啊!
    在阎埠贵心里,这十块钱简直就是从他肋骨上生生往下剔肉。可他不敢不给,审讯室里的大儿子已经反水了,再不把许大茂这尊瘟神送走,他们老阎家明天就得卷铺盖去睡大街。
    许大茂低头看着像条癞皮狗一样趴在脚下的阎埠贵,那张长长的马脸上,扯出一个极其讥讽的冷笑。
    他右腿猛地一用力,「砰」地一声把阎埠贵踹开半米远。
    「十块钱?」
    许大茂嫌恶地拍了拍裤腿上的灰,从兜里摸出一根大前门夹在指尖,却没点燃。他用一种看下水道臭虫的眼神,居高临下地盯着老头:
    「阎老抠,你是不是觉得你这招死皮赖脸的苦肉计,在派出所里特别管用?」
    许大茂心里明镜似的。他今天新婚大喜,买了硬菜要在院子里摆流水席,结果被阎家偷了鸡,连带着被傻柱看了笑话。这口气,十块钱能平得了?
    他恨不得一口气喊个一百块,直接让这老绝户倾家荡产!
    可许大茂眼角的余光瞥见坐在办公桌后面丶正板着脸的老王。他心里猛地打了个突突,那股子冲到嗓子眼的狂妄瞬间被强行压了下去。
    这里是派出所。他要是敢脱口而出一个天价,那性质立马就变了。老王绝对能反手给他扣上一顶敲诈勒索的帽子。
    许大茂咬着后槽牙,脑子飞快地转着,琢磨着怎么才能找个光明正大丶连警察都挑不出理的由头,把这赔偿金的数字给狠狠抬上去。
    就在许大茂卡壳的节骨眼上。
    「大茂兄弟!你可不能就这么十块钱便宜了他!」
    人群里,杨六根扯着大嗓门,一步从人堆里跨了出来。
    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丶袖口都磨出破洞的粗布袄子,因为激动和气愤,脸色涨得通红。他一手指着地上的阎埠贵,唾沫星子在半空中飞溅:
    「这偷鸡的事儿是一码!可你别忘了!这些年,这老东西打着管事三大爷的旗号,堵在咱们前院的穿堂门那里,从你自行车把上强行要走的东西还少吗?!」
    杨六根这话一出,就像是一道惊雷,瞬间在许大茂的脑门上炸开。
    对啊!
    许大茂的眼睛瞬间亮得跟两千瓦的探照灯一样,心底涌起一阵狂喜。所谓破鼓万人捶,墙倒众人推!他正愁没理由多搞钱呢,杨六根这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要不是杨六根这一嗓子,他光顾着今天这只鸡,都快把以前那些被阎埠贵明抢的土特产给忘了!那些东西可是实打实的物资啊,全是可以折现的!
    趴在地上的阎埠贵,听到杨六根这话,浑身猛地一哆嗦,脑子里「嗡」的一声巨响。
    刚燃起的一丝希望瞬间破灭,他整个人犹如坠入冰窟。
    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旧帐,要是全给翻出来,一笔一笔地折合成现在的黑市物价来赔偿,那得是多少钱?!别说十块,就是三十块五十块也兜不住啊!
    「大茂……不,六根!你别胡说八道!」
    阎埠贵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半截,跪在地上连连摆手。那副破眼镜斜挂在鼻梁上,狼狈到了极点。
    他顾不上老王和小赵警官还在旁边看着,扯着沙哑漏风的嗓子强行辩解:
    「什么叫强行要走的?!你可不能血口喷人啊!」
    阎埠贵转头看向许大茂,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声音都在打颤:
    「大茂啊,你下乡放电影回来,带点土特产。那是你这孩子懂事,看我这个三大爷平时管理大院劳苦功高,你主动孝敬我的啊!」
    阎埠贵咽了口乾涩的唾沫,心虚地看了老王一眼:
    「警察同志!那是咱们邻里之间的礼尚往来,逢年过节晚辈给长辈的孝敬!这……这怎么能算敲诈呢?这绝不能算在今天的赔偿里头啊!」
    「我呸!!!」
    人群里的老张头实在听不下去了,一口浓痰狠狠地啐在青砖地上。
    他拄着那根磨得溜光的拐棍,颤巍巍地从人群后头挤了出来。乾瘪的嘴唇气得直哆嗦,那根枯瘦的手指头差一点就要戳进阎埠贵的鼻孔里了:
    「孝敬你?阎老抠,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那副德行!」
    老张头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拐棍把地面敲得「砰砰」直响,震得整个大厅都能听见:
    「这红星四合院里,有一家算一家,谁特么吃饱了撑的愿意跟你们老阎家搭上关系?!你阎老抠把守着前院的大门,就跟那旧社会设卡收过路费的活土匪有什么区别?!」
    「谁家下班回来买点肉丶买点细粮,甚至买两颗大白菜!不让你薅一把菜心丶抠一点肉星子,能全须全尾地迈进那个院门吗?!」
    大厅里静悄悄的,只有老张头那充满愤怒和控诉的声音在回荡。
    「前几年贾家为了骗捐款装穷,那好歹还是明面上不要脸的强行摊派!大伙儿就算被坑了,那也是明着被坑!」
    老张头指着阎埠贵的鼻子,咬牙切齿:
    「可你们阎家呢?那是暗地里拿把钝刀子,天天拉大伙儿的肉啊!对于咱们这些吃糠咽菜的平头老百姓来说,你们阎家比贾家更毒丶更恶心!贾家要的是钱,你们阎家连特么一口粮丶一片菜叶子都不放过!」
    「就是!老张头说得对!」
    「我那半斤红薯干就是被他生生摸走的!还说是替我尝尝甜不甜!」
    「这种吸血的蚂蟥,就该让他连本带利全吐出来!」
    老张头这番话,如同火星落进了炸药桶,瞬间点燃了全院街坊压抑多年的怒火。大家纷纷出声附和,三五成群的窃窃私语变成了明目张胆的声讨,声浪一浪高过一浪。
    阎埠贵听着这漫天的骂声,那张老脸瞬间涨成了紫红色,嘴唇剧烈地哆嗦着,半天挤不出一个字来辩驳。
    他赖以生存了大半辈子的「文化人」外衣,在这一刻,被这群他平时最看不起的邻居们,当着警察的面扒皮抽筋,撕了个粉碎。
    坐在办公桌后面的老王,脸色冷硬如铁。他冷冷地看着阎埠贵,眼神里的厌恶毫不掩饰。这种利用小权力在底层敲骨吸髓的人,最是可恨。
    许大茂站在一旁,看着被千夫所指丶瑟瑟发抖的阎埠贵,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痛快!太特么痛快了!
    这院子里,他最看不上的就是阎家这种抠搜到骨子里丶还总爱端着长辈架子的做派。今天,他不仅要阎家大出血,还要彻底把他们的尊严踩进泥地里!
    「行了行了,大家伙儿都静一静。」
    许大茂双手往下压了压,摆出一副极其「讲理」的姿态。
    他转过身,大步走到老王的办公桌前,语气诚恳得简直像个三好市民:
    「王同志,您听见了吧?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我许大茂到底有没有主动孝敬他,大伙儿心里都有数。那些东西,全都是他拦在门口,连唬带吓敲诈走的!」
    许大茂转过头,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冷汗直冒的阎埠贵,眼神里透着毫不掩饰的算计和阴毒:
    「三大爷,既然您说要调解,那咱们就好好掰扯掰扯。这十块钱,确实不够。」
    「您受累,麻烦您自己帮着算算,这些年您从我这儿弄走的东西,折合成现在的市价,到底值多少钱?」
    阎埠贵浑身一软,彻底瘫坐在地上。
    算?这让他怎么算?他恨不得自己现在就晕过去!
    许大茂正愁没合适的理由多搞钱,现在机会来了,他怎么可能放过阎家?
    「您老要是年纪大记不清了,没关系,我帮您回忆回忆。」
    许大茂一边说着,一边从军大衣内兜里掏出一个随身携带的小本子。他身为放映员,平时下乡收了什么好处丶拿了什么东西,大多都有记帐的习惯。
    他翻开本子,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地在这空旷的大厅里念了起来:
    「五九年秋天,红星公社送我的两只大野兔子,活的!刚进门就被你扣下一只,非说是投机倒把。四斤重的野兔子,按黑市价,两块钱不过分吧?」
    阎埠贵眼皮子狂跳,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六零年腊月,我弄了半麻袋红薯。你美其名曰『大院过路费』,从里头挑了三个最大的,足有四斤重!折价八毛!」
    「前年春天,一瓶正宗的汾酒!这玩意儿不仅要一块五毛钱,还得要特供的酒票!连钱带票,算你三块钱!」
    「去年冬天,五斤干核桃,你一爪子下去抓走一大碗,半斤都没了!算你五毛!」
    许大茂越算越兴奋,两眼放光,手指头在本子上指指点点:
    「这还只是我记在帐上的大头!还有那些我忘了记的呢?夏天的一把小葱,秋天的一串大蒜,我车篮子里的半斤花生米……」
    大厅里静得只剩下许大茂算帐的声音。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听着。原来不知不觉中,阎老抠居然从许大茂一个人身上,就刮走了这么多油水!
    阎埠贵听着那一笔笔被翻出来的旧帐,冷汗已经湿透了后背的棉袄。他浑身打着摆子,眼前的视线都开始模糊了。
    那些原本被他当成占了小便宜的「战利品」,此刻全都变成了索命的无常!
    「这些年的帐,加上今天这二十多块钱的鸡和腊肉。」
    许大茂猛地合上本子,发出「啪」的一声脆响,犹如一道惊雷劈在阎埠贵的天灵盖上。
    许大茂一步跨到阎埠贵面前,弯下腰,脸几乎贴到了阎埠贵的鼻尖上,一字一顿丶咬牙切齿地说道:
    「阎老抠,光这些物资加起来都不止八十块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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