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32章地火衰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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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老妇人又看向银霜。
    “你留在地面上守柱基，他下去之后如果地火颜色从暗红转为银白，说明他在深处找到了源头，你要立刻用源力稳住石柱的根基，防止地火回涌时波及柱体。”
    银霜点头应下。
    王铁柱独自沿着谷地凹陷的边缘向柱基方向走去。
    靠近石柱时，一股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
    地火的光芒从柱基周围的裂隙中翻涌而出，将他的衣袍边缘烤得微微卷曲。
    他顺着最大的一道裂隙侧身挤入，入目的瞬间视野被暗红吞没。
    裂隙内部的空间比外面看起来宽阔得多。
    地火沿着岩石的纹理缓慢向下漫延，脚下的岩石被烧得通透发亮，踩上去有一种软而韧的触感，如同踩在一块烧至半融的铁块上。
    他越往下走温度越高，颈间的骨符持续散发着清凉的气息护住他的肉身。
    但那股清凉也在逐渐衰减，像是被周围的热力不断消耗。
    “呼……”
    王铁柱呼出一口热气，加快了步伐，同时将源力在体表凝成一层薄薄的护罩抵御高温。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后，前方的暗红光芒骤然变得刺目起来，光芒中夹杂着他之前感应到的那种银白色光丝，比从地面上感知时更加明显。
    等越过裂口，王铁柱便踏入了一处天然形成的岩洞。
    细看四壁的岩石，已经被长年累月的高温烧成了半透明的琉璃质。
    洞中央的地面上有一道深不见底的垂直裂缝，裂缝边缘的岩石如同被利刃切开般平整。
    哗啦啦……
    暗红色的地火从裂缝中持续上涌，但地火中夹杂的银白色光丝比外面浓密了数倍，如同无数条细小的银色游鱼在暗红色的火焰中穿行。
    那道垂直裂缝的正下方，王铁柱感应到了一股与界壁完全相同的古老力量在缓慢渗漏。
    那股力量被地火的热力包裹着，在向上喷涌的过程中逐渐被转化成了地火的颜色。
    “源头就在下面。”
    王铁柱蹲在裂缝边缘向下望去，垂直裂缝深不见底，暗红色的光芒在深处越来越浓密，但光芒最底端有一团极淡的银白色光晕在缓慢地脉动，如同大地深处闭着的一只眼睛。
    他没有犹豫，纵身跃入了裂缝。
    下坠的过程中热力急剧攀升。
    骨符的清凉气息在抵达某个深度后开始剧烈波动，表面出现了细密的裂纹，显然已经到了承受的极限。
    “嗬！”
    王铁柱将全身的源力全部转化为护罩笼罩在体表，不知过了多久，他的双脚触及了实地。
    此时地火正从四周的岩壁缝隙中涌出，但底部正中央却有一片约莫三丈方圆的区域没有任何火焰。
    那片区域的岩石呈现出一种奇异的苍白色，如同被地火烧尽了所有杂质后剩下的纯白灰烬。
    灰烬的正中央嵌着一枚拳头大小的银白色碎片，表面还布满了与界壁裂纹完全一致的纹路，边缘在缓慢地逸散着极其细微的光丝。
    王铁柱蹲下来仔细观察那枚碎片，他发现碎片的边缘正在持续地向外逸散着力量，那些力量离开碎片后融入周围的地火中，使地火变得更加炽烈。
    碎片本身却在不断缩小，以极慢的速度向核心处消融，像是自身正在被地火反过来吞噬。
    想了想，他还是没有触碰碎片。
    铜镜中石镜老人的记忆中有过类似的记载，界壁的碎片一旦被外力移动，会产生剧烈的能量反冲，足以将附近的一切尽数震碎。
    正确的做法是在碎片周围用源力重新布置一层新的封印，将逸散的力量堵回碎片内部，让碎片在稳定的环境中慢慢自愈。
    闭目调整了一番后，王铁柱盘膝在苍白岩石上坐下，双掌按在碎片两侧的岩石表面，将源力缓慢地注入碎片周围的岩石纹理中。
    他没有急于封印，而是先顺着岩石的天然纹路将源力铺展开来，找到那些被地火侵蚀后变得疏松的缝隙，用源力将缝隙重新填实。
    这是一个细致活，每一道缝隙都要用源力填补到位，容不得半点马虎。
    地火在他周身翻涌不息，暗红色的光芒映在他的面庞上忽明忽暗，但他的双手始终稳如磐石。
    不知过了多少时辰，当他把最后一道缝隙用源力填实后，碎片表面逸散的光丝明显减少了。
    周围地火的颜色也开始从刺目的亮红逐渐转为偏暗的赤红，翻涌的幅度也降了下来，如同被掐住了咽喉的野兽气息在慢慢平复。
    王铁柱收回双手时指尖有些发僵，他在碎片旁边的苍白岩石上坐了一会儿，让体内的源力重新循环恢复。
    地面上，银霜守在柱基旁边感应到了地火颜色的变化。
    暗红色的光芒从裂缝深处涌上来时明显比之前柔和了几分，石柱表面的裂纹没有继续蔓延，有几条较细的裂纹甚至在缓慢弥合。
    老妇人也感应到了变化，站在银霜身边望着谷地下方的光芒出神了好一阵，才哑声说了一句。
    “数万年来第一次，地火在退。”
    半晌。
    王铁柱从裂缝底部回到地面的过程比下坠时轻松了许多。
    地火的翻涌幅度确实减小了，裂隙两侧岩壁上的暗红溪流也变淡了不少，他沿着原路挤回那道狭窄裂口时，骨符上又添了几道新的裂纹，但还没有碎裂。
    等他回到地面上时，紫阳正悬在中天，光芒穿过瘴气层落下，将整片谷地笼进了一层淡紫色的暖光中。
    银霜快步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确认他没有明显伤损后才长舒了口气。
    老妇人站在稍远处，望着王铁柱的目光也多了一丝复杂的意味，像是在看一个能触及古巫数万年都没能触及之物的人。
    “地火源头确实是一枚界壁碎片。”
    王铁柱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指，“我用源力在碎片周围重新封了一圈封印，暂时堵住了逸散的力量，但封印不能永久支撑，如果界壁整体的衰减趋势不改变，那枚碎片迟早还会重新开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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