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2章进入魔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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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场的人越聚越多。
    上午十一点整，空地已经几乎站满了人，后排的人踮着脚往舞台方向看，前排的人则不得不仰着头才能看到主持人的脸。
    阳光正烈，把碎石地面晒得发烫，空气里浮动着一层被热浪蒸腾起来的尘土。
    舞台上的主持人清了清嗓子，拍了拍麦克风，确认音响正常后，开始了开场白。
    讲话内容延续了古甘玉王国一贯的隆重风格——感谢各位的到来、强调秋猎传统的荣耀、歌颂国王的英明决策——洋洋洒洒说了将近十分钟，台下的人干脆转过头跟旁边的人低声聊天了。
    主持人终于进入正题。
    "本次秋猎一共六百七十九人参加。"
    他抬手比了一个数字，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
    "秋猎将在魔境内展开,魔境内栖息着数量众多的魔兽，嗯，有亿点点多。”
    “击杀一头普通魔兽，可以积一分。"
    台下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有人在心里快速估算着七天内需要击杀多少头才能拿到好名次。
    "与此同时，魔境内还生存着十头魔兽王。"
    主持人的声音略微提高了一点。
    "取得一个兽王之牙，可以获得大量积分，至于具体数额——暂不公布，等到秋猎结束后清点时会一并揭晓。"
    这最后一句让台下不少人挑起了眉毛。
    不公布具体数额，意味着你不知道兽王到底值多少分，也不知道别人有没有拿到。
    这种规则设计有一种刻意为之的不确定性，迫使参与者在"猎杀普通魔兽保底"和"冒险寻找兽王"之间做出抉择。
    "关于积分的问题——"
    主持人侧身，朝舞台侧后方做了一个示意的手势。
    "我们会给每位参与者发放一台积分记录器，它会自动记录你们所击杀的每一头魔兽，大家不需要担心会出错。"
    数十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子从舞台两侧同时走进会场。
    他们每人手里都捧着一只打开的金属箱，箱内垫着深色的绒布，整齐地排列着一排排巴掌大小的装置——灰白色外壳，正面有一块小小的显示屏，边缘有一个卡扣设计，可以固定在腰带或者衣物上。
    西装男们在人群中穿行，将记录器逐一发放到每个人手中。
    动作迅速有序，不到几分钟，会场里几乎人手一台。
    有人在拿到后立刻翻来覆去地检查，有人直接扣在了腰带上，有人拿在手里掂了掂重量，有人举到眼前仔细观察正面的显示屏。
    李奥也拿到了一台。
    入手比预期的稍沉，外壳手感光滑，侧边有一个圆形的触点，背面印着一串极小的编号。
    他把它扣在腰带上，没有多摆弄，只是确认了一下屏幕能正常点亮，显示着"0"。
    舞台上的主持人等发放工作接近尾声后，继续道。
    "另外——有一条规则，需要各位特别注意。"
    他的语气比刚才沉了一点，像是一个重要的补充说明。
    "本次秋猎不禁止互相杀戮，但——禁止主动杀戮王子。"
    台下安静了一瞬，然后涌起一阵比刚才更明显的骚动。
    有人在交换眼神，有人在低声重复"禁止杀戮王子"那条规则的内涵——不禁止杀其他人，但禁止主动杀王子。
    这意味着参与者之间可以互相出手抢夺积分，但任何对王子的主动攻击都会触发严重惩罚。
    几位王子的安全线被画得明明白白。
    "还有一点——"
    主持人补了一句。
    "任何形式的结盟与合作，秋猎规则没有禁止，但也不会给予任何官方层面的保障。"
    他把最后几句话说完，放下手里的稿子，抬手朝舞台后方示意。
    "下面，请各位跟随工作人员前往出发点，祝各位狩猎愉快。"
    舞台侧方的通道处，一队穿着深灰色制服的工作人员已经列队等候了。
    参与者们开始移动，人流缓缓朝舞台后方涌去。
    空气里那股混杂着兴奋、紧张、审视和算计的气息在人群移动时变得更加浓厚。
    李奥随着人流移动，步伐不快不慢，没有刻意往前挤也没有落在最后面。
    他一边走一边自然地观察着周围。
    西索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把扑克牌收了起来，混在人群中朝同一个方向走着，嘴角那抹弧度依然挂着。
    伊尔迷在人流的另一侧，步态平稳，那张死人脸在阳光下没有丝毫波动。
    半藏走在离李奥大约十几米远的位置，彭丝背着那个不大的背包跟在半藏身后，目光警觉地扫视着四周。
    东巴则在最外侧，尽量让自己待在不容易被注意到的角落位置。
    小杰、奇犽和雷欧力三人并排走着，偶尔低声交谈几句。
    那个白发灰瞳的少年独自走在人群外围，神情沉稳，看不出太多情绪波动。
    人流绕过舞台后方，前方豁然开朗。
    两根巨大的石柱矗立在一片被清理干净的圆形空地上。
    石柱的高度目测接近三米，表面刻满了繁复的纹路。
    石柱的基座埋在厚实的地基中，表面泛着深灰色的光泽，在正午阳光下投出两道笔直的阴影。
    石柱前方站着两名念能力者，一男一女，年纪都不算年轻。
    他们走到石柱旁边，双手按在柱身的特定位置上，闭目凝神，体内的念气开始向掌心流动。
    在场的人都能感觉到空气中传来一阵微妙的波动——那是念气被注入石柱时引发的震颤，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石头内部缓缓苏醒了。
    数秒之后，石柱表面的纹路逐一亮起。
    光从纹路的凹槽中渗出，先是暗淡的蓝白色，然后亮度渐增，光沿着纹路的走向蔓延扩散，最终在两柱之间交汇。空气在那些光的交汇点处开始扭曲，像是一层水波被投入石子后泛开的涟漪。
    一个三米高、五米宽的光门缓缓浮现出来。
    门框的边缘闪烁着流动的光纹，光门中央的区域呈现出一种奇异的视觉效果——能看到光门后面的景象，但那景象的边缘带着模糊的虚化，像隔着一层流动的水面看对岸的风景。
    人群在光门前停下了脚步，没有人急于迈出第一步。
    几百双眼睛盯着那道缓缓稳定的光门。
    李奥站在人群中，安静地观察着。
    古甘玉官方为了保障起点安全，先派遣了一队工作人员进入魔境。
    然后，每隔两分钟进入一批人，同时禁止在入口处埋伏杀戮。
    当第一批人开始朝光门走去时，他也自然地跟上了人流。
    西索已经走在了较前面，身影半没入光门的光晕中时，他微微偏头朝侧面看了一眼，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那抹红色的发尾消失在了光门中。
    伊尔迷紧随其后，面无表情地跨过了那道界限。
    半藏步伐轻稳地走了进去。
    彭丝咬了咬嘴唇，深吸一口气，迈步跟上。
    东巴挤在人群中，以一种尽量不引人注意的速度接近光门。
    小杰、奇犽和雷欧力三人并肩走着，小杰的步伐里透着一种不加掩饰的期待，奇犽的姿态依然松散但眼神亮着，雷欧力在光门前停了一步，被小杰拽着袖口拉了过去。
    人群缓慢而不断地流入那道发光的门户中。
    李奥走在偏中间的位置，离他几步远的前方是那个白发灰瞳的少年。
    那少年侧过头往李奥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像是被后面的人推了一下，身体微微前倾，跨过了光门的边界，身影消失在流动的光晕中。
    轮到李奥了。
    直接抬脚迈了进去。
    跨过边界的瞬间，周围的光线产生了一次短暂而剧烈的变化，脚下的触感已经从碎石变成了另一种质地——更软、更湿、带着植物的腐败和泥土的厚重气息。
    头顶的蓝天已经被浓密的树冠遮蔽，光线暗了几个层级，空气的温度也明显下降了几度。
    周围的人群散落在不同距离的位置，有人正在适应光线变化后的视野，有人已经蹲下来检查地面的痕迹，有人在仰头观察头顶的树冠结构，有人正在朝某个方向迈出第一步。
    前方的林间幽暗而深邃，树冠之间的缝隙透下几束细长的光柱，照亮了空气中悬浮的细小尘埃和孢子。
    远处传来某种低沉的声响，像是某种体型庞大的东西在远处移动时震动了地面。
    猎杀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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