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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天赋神通(第1/2页)
总事把玉佩一捻，沉吟了半晌。
它方才还在为这个月的供奉发愁，上头催得紧，月月加码。
这片地界的油水已经榨得差不多了。
再榨下去怕是连铺租都收不齐。
可要是把这唤作酒的东西捏在手里，往落星原送一批，往妖庭各部族散一批，妖灵石还不得跟流水似的淌进来？
到时候报上去，说是玲珑百转这一支在沉渊寻着了一桩新营生。
主事那边脸上有光，它这个总事兴许就能挪一挪位子，往落星原去。
“还有没有酒了？”
它抬眼看向陈最。
陈最从系统空间里摸出一只骨管，是临出边荒前灌的，量比掌货司事刚才那一口多得多，搁在了案上。
总事拔开塞子闻了闻。
这回没急着喝，先拿指尖蘸了一滴在舌头上点了点，咂了咂，然后才仰头灌了一大口。
这一口下去，它眯着的眼猛地睁大了，两只竖瞳同时亮了一瞬。
酒液入喉的那股子辛辣里裹着回甘，顺着嗓子眼一路烧下去，烧到胃里反倒散成一片暖融融的热，周身的气机跟着活泛了一瞬。
它在沉渊做了快四百年买卖，什么物件都倒腾过。
灵蜜、地肺石髓、幽鳞护心鳞，哪一样搁在市面上都是紧俏货。
可哪一样也没这玩意儿来得痛快。
它把骨管放下来，盯着陈最看了几息，忽然笑了。
“好。这生意能做。”
它把骨管里剩的底儿一口闷了，拿袖子蹭了蹭嘴。
“说吧，你要什么好处？”
陈最把枪杆往案上一搁，枪尾磕在石面上闷闷一响。
“我要做股东。”
总事捻玉佩的手停了。
“股东？”
它眯起眼来，银灰的竖瞳在陈最脸上转了两转。
“什么叫股东？”
“简单来说。
这酒方子归我。
铺面、路子、人手归你们。
卖出去的酒，我要抽成。
三成。”
陈最把三根手指头竖起来。
“我只收钱，不会插手你们的买卖。”
总事眯着眼看了他好一阵。
“三成。”
它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沉默了片刻，它把玉佩一捻，站起身来。
“这事儿我一个人做不了主，得跟主事那边商量。你且随我来。”
说罢绕出条案，往屋后走。
陈最提枪跟上去，寻影小跑着要跟，被掌货司事一把拦住。
“小东西，你留在这儿。”
寻影看了看陈最的背影，又看了看掌货司事，只好蹲下来，拿爪子刨着地。
总事领着陈最穿过东厢后头一条窄廊，拐了两拐，进了一间屋子。
屋子不大，四面没窗，靠墙一排木架子，架上摆着些骨管竹简，正中间搁着一张矮桌，桌上铺了块暗红色的绒布。
屋里没点灯，光是从门缝里漏进来的，昏昏暗暗的。
陈最在门口站定了，扫了一圈。
屋里没人。
他回过头，总事已经退到了门口，背靠着门框，双手拢在袖中，银灰的竖瞳在暗处亮得格外分明。
它嘴角往上翘着，方才那副正经谈买卖的模样全没了，换了一副笑。
笑得又软又腻。
瞳仁里泛出一层细碎的银光，一圈一圈地往外扩，像往水里扔了块石子。
“阁下。”
它嗓门也比方才软了三分，拖得长长的。
“你要知道，这地界可没有人敢跟我们玲珑百转家手里得了便宜的。”
忽然，暗处里那双银灰的竖瞳亮了起来。
先是瞳仁中央亮起一点银芒。
细得像针尖，然后一圈一圈往外扩。
漫过虹膜，漫过眼白，最后整双眼珠子都泛出银白色的光来。
亮得在暗屋里跟两盏小灯似的。
不仅如此，那光从它眼眶里溢出来，淌到空气里，凝成一丝一丝的银线，往四面八方游去。
银线所过之处，屋里的木架子、骨管、矮桌，全都蒙上了一层银蒙蒙的光，像是叫一层薄霜罩住了。
银线越聚越多，在它身后盘绕纠缠，渐渐凝出一个虚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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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只三条尾巴的狐狸。
比它本尊大出好几倍，通身银白。
三条尾巴在其身后扇形展开，每一条尾巴尖上都缀着一团银白色的火苗，无声地跳动着。
九尾狐一脉的天赋神通。
魅惑幻术。
这是它们打从娘胎里带出来的本事。
但是只有等到通幽境才能觉醒。
它活了快四百年，靠这一手套出过不知多少人的底细。
那些小妖贩子、散修妖主，被它这双眼睛一照，连自家埋的私房灵石在哪都能说出来。
这时，那狐妖的嗓门从银光里透出来，软得像拿羽毛往人耳朵里扫。
“阁下，那方子你一个人捏着多累得慌。
交给我，我替你打理。”
话落，银线顺着地面往陈最脚边爬，爬到脚踝处便缠上来，一圈一圈地往上绕。
银白狐狸的虚影也跟着压低脑袋，张开嘴，嘴里的獠牙全是银白色的光凝成的，往陈最这边凑。
陈最却没动。
银线缠到膝盖的时候，他只是轻轻的抬了抬脚，往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踩下去，缠在脚踝上的银线齐齐断了！
断口处银光乱溅，溅到地上便灭了。
紧接着，他又迈了一步。
这回踩得重了些，脚底下的石板嘎吱一声，裂纹从靴底往四面蹿出去，爬了半间屋子。
而同时，缠上来的银线还没挨着边便碎成漫天的银屑，跟被大风刮了似的往墙角退。
见状，总事狐妖脸上的笑顿时僵住。
它恐惧的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抵在门板上退无可退。
见此。
它释放周身所有气机，三条尾巴的虚影猛地一涨！
银光盛到极处。
整间屋子亮得跟白昼似的，那股子甜腻的味儿浓得呛人。
银白狐狸的虚影往前一扑，两只前爪张开，照着陈最的面门拍下来。
陈最微微抬手，一把便攥住了那虚影的爪子。
银光在它掌心里炸开，噼里啪啦地往四面崩，溅出一片一片的银点子。
他攥着那只爪子往旁边一扯，整条狐狸虚影被拽得歪了出去。
三条尾巴乱摆，火苗子甩得到处都是。
他抬脚往那虚影的胸口一蹬，银光炸了满屋。
狐狸虚影从中间裂开，碎成漫天的银屑往下落。
总事惨叫了一声，从门板上弹开，往后踉跄了两步，撞在矮桌上。
它还没来得及爬起来。
陈最便已经到了它的跟前。
然后，一把揪住它后领子把它从地上提溜起来，往墙上一摁。
“就这？”
陈最凑近了看着它，鼻尖快碰到它鼻尖了。
“九尾狐一脉的魅惑神通，就这点斤两？”
总事两只竖瞳里银光乱闪，还想再放。
陈最攥着它后领子的手一紧，把它往墙上又摁了摁，石板墙面嘎吱裂了一道纹。
“再使一回，我拆了你这条胳膊。”
总事不敢动了。
那层银光从它眼珠子里退了个干净，露出底下灰扑扑的瞳仁来。
它两条腿悬在半空，尾巴耷拉着，浑身的毛都塌了。
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的呜咽。
陈最盯着它看了两息，最后松了手。
总事顺着墙滑下来，瘫在地上直喘气。
陈最蹲下来，拿枪杆挑着它的下巴把它的脸抬起来。
“我再问一遍，这买卖，你还做不做？”
总事咽了口唾沫，嗓子里干得发疼。
它在沉渊做了四百年买卖，头一回叫人把魅惑幻术踩在脚底下当烂泥踩。
这灰袍子到底是什么来路？
这买卖做不成，它损失的是一桩营生。
可得罪了眼前这位，它损失的怕是这四百年的命。
“做。”
它艰难的站起身来，把袖口抚了抚，脸上重新堆起笑来。
这回笑得老实多了。
“阁下说三成，就三成。
我这就去跟主事禀报。
您先在正堂歇着，我片刻就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