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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5章你什么都不明白
夜晚。
屋中，点燃着微弱的火光，突厥的可汗阿史那土门坐在胡床上，安静得像是一座雕塑。
这几日，阿史那土门一直以整顿兵马为藉口，远离了郁久闾阿麋，自己的可敦。
可他并不是厌倦自己的可敦，而是为了印证自己心中的疑惑。
屋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土门终于有了动静，站了起来，打开了屋门。
「可汗！」
「如何？」
「如可汗所料，可敦派遣了一名使者去往了东方，已被奴拦下了。」
说着，这名身手高绝的附离奉上了一封印上了火漆的木管。
土门有些颤抖的手最终还是接过了这根装着密信的木管，声音有些压抑。
「知道可敦派这名使者去哪了么？」
「交河城！」
这一刻，土门长久以来萦绕于心中的怀疑终于落到了实地。
「将那名使者带来见本汗！」
天微微亮，阿麋起床洗漱，正在侍女的侍候下梳理长发。
一股血腥味传到了屋中，不禁让屋中之人有些疑惑，阿麋的侍女刚刚走出屋门想要查看状况，却忽然惊呼了一声，摔倒在了地上，不断向后退却。
阿麋站了起来，长发落在腰间，看着两名附离押着一名血肉模糊的男子走进了屋中。屋外，也充斥着大量的附离！
附离者，狼也！
以狼为名，盖本狼生，志不忘旧！
这些附离都是突厥可汗周围最为忠诚也最为骁勇的卫士。
他们的主人迈进了屋中，看见阿麋的那一刻，平静的面容下是难掩的怒气。
阿麋看到了这名被打得血肉模糊的男子后，已经明白了是如何？
「夫君，你一定要在妾晨起梳妆之时让妾见到这一幕么？」
土门压抑着怒气，从后方渐渐走到了阿麋的面前，拿出了从木管之中取出的密信。
「本汗的可敦，可以告诉本汗这上面写的是什么？又要送给谁？」
与土门不同，阿麋此刻异常平静，缓缓道：「这上面是简字，写的是柔然丶突厥联盟一事，送往安西都护府大都护处，进呈天可汗！」
「你！」
土门愤怒间，抬起了手就要打，可触及阿麋光滑的面容时，终究还是没有打下去。
「为何？」
阿麋看着压抑着愤怒的丈夫，知道此刻她处在生死边缘，可并没有畏惧，向后转身，缓缓走了几步，拉开了与土门的距离。
「我的父汗变了，不再是那个雄心万丈的敕连头兵豆伐可汗，只是一个为了权力什么都能做，什么都能说的老朽。而你，突厥的可汗，要与这样的人联手，无疑会将突厥带入危险的境地。」
土门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的妻子，脸上满是震动。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很清醒！」阿麋站在自己丈夫的面前，「突厥到如今，不过一个虎师丶
两个豹师和三个鹰师，这样的家底，想要唐军为敌，夫君真的仔细想过后果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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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的天子，可以动用超过六十万的府兵，徵发陇右道丶关内道丶河东道丶剑南道诸道各羁州丶城傍的藩骑丶胡兵超过了五万，更不论吐谷浑丶东柔然等部的藩属军。」
土门听了，笑了，问道：「这些军队可以同时调到西域么？」
阿麋沉默了，土门却是道：「我突厥的一个虎师丶两个豹师和三个鹰师都在西域，可以随时调用，天可汗纵有百万大军，可以全部调往西域么？他所能立刻徵调的不过是伊丶西丶庭三州的镇兵和天山之北那些背离了西柔然没有退路的部落兵，加起来，尚不如柔然丶突厥任何一家，如何能掌控西域？」
阿麋听完了自己丈夫的话，摇了摇头，道：「夫君，你不了解天可汗，在你与我的父汗想要联盟的那一刻，大唐的军队已然在路上了。或许，已然到了。」
土门听了，冷笑了一声，感觉到一股荒谬和愤怒。
「室点密说的没错，你流着柔然的血，身为突厥的妻子，心里却是一个汉人！」
说着，土门不再理会，转过了身，吩咐道：「即日起，将可敦关押在屋中，没本汗的命令，任何人不能见！」
土门下达了命令之后，正欲离开，阿麋却在背后虎呼唤了一声。
「夫君！」
土门停留了片刻，以为阿麋想要求饶，却听她在后面提醒道：「小心我的父汗，草原上，盟友比敌人更加危险。」
「可汗！」
柔然王帐之中，阿那瓌看着自己这名留守在王庭之中的亲信，下意识挥了挥手，让其他人都离开了。
等到这大帐之中只剩下了他与这名报信的亲信，才开口问道：「发生了何事？」
「王庭发生了叛乱，秃突佳丶登注俟利这两个叛徒带着唐军杀进了王庭，邓叔子里应外合，王庭已然沦陷。」
「我儿呢？」
阿那瓌的话语冰冷，很是冷漠，如此问，并非关心自己的儿子，而是关心他留在王庭之中的可汗近卫军。
「庵罗辰在秃突佳丶登注俟利丶邓叔子等人的拥护下，成为了下一任可汗，其余反对之人都被杀了。」
背叛！
阿那瓌年轻时经历了许多次，可不曾想到如今年老时，又再度经历了。
「背叛郁久闾的始终都是郁久闯！」
「可汗，如今我等该如何？」
阿那瓌望着自己亲信，问道：「还有人知道此事么？」
「叛军追杀下，唯我逃了出来，前来报信！」
阿那瓌点了点头，转过了身，随即拔出了佩刀，转身一挥。
一道血线从脖颈流出，亲信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效忠的可汗。
阿那瓌年老，身手却依旧不凡，只是冷冷看着自己的亲信倒下，然后呼喊了一声。
大帐之外的人涌了进来，见此情形，问道：「可汗，为何如此？」
「阿史那氏买通了他，前来刺杀，突厥想要趁着会盟之时，吞并我们！」
众人一听，怒声道：「这帮锻奴，安敢如此！」
「此时当先下手为强，准备兵马，突袭突厥王帐！」
阿那瓌很清楚，一个失去了王庭的可汗，便如狼群之中年老的狼王，注定为成为其他狼王的猎物。
不想要成为突厥的附庸，便只能先把他们消灭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