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5章孙猛的质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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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05章孙猛的质问一旦刚刚心态濒临崩溃的周凯不顾一切，强行引爆所有炸药，那大楼各处的夜堂，战堂所有成员，必然会遭受巨大的重创。这个后果，石万奎也无法承受。
    不远处，遍体鳞伤的周凯靠在残破的墙壁上，缓缓抬起沉重的头颅。他目光越过地上死去的三名手下，望向不远处居高临下丶神色淡漠的石万奎，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苦涩至极的笑容，眼底满是颓然。
    “夜堂确实厉害。”周凯嗓音沙哑乾涩，带着一丝失血过多的虚弱，“但你别以为，这样就赢了。”
    石万奎双手自然垂落，手里的枪口微微朝下，语气平淡，坦然承认：“我知道。我们的人确实排查出了一部分炸药，但拆解难度远超想象。如果是在你们全员戒备的情况下，想要悄无声息拆除所有炸弹，根本是天方夜谭。”
    得到肯定的答覆后，周凯忽然仰头，发出一阵低沉又癫狂的狂笑，笑声里夹杂着无尽的自嘲与不甘，在空旷的楼层回荡：“哈哈哈……我本该早在开战之初，就直接引爆炸弹，和你们所有人同归于尽！”
    他收敛笑意，胸腔剧烈起伏，眼中布满血丝，语气里满是悔恨：“我亲手错过了这辈子最好丶也是唯一能全歼你们的机会！”
    石万奎嗤笑一声，眼底浮起一抹不易察觉的轻蔑，语气冰冷直白：“你与其说是舍不得手下，不如直白点说，你从头到尾都没有做好以身赴死的觉悟。”
    这句话精准戳中了周凯内心最深处的软肋。
    周凯沉默良久，凄惨地摇了摇头，眼底情绪复杂交织：“以身赴死的觉悟？从我加入齐家，成为齐家死士的那一刻开始，我就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我早就做好了随时殒命的准备。”
    他目光扫过地面三名死去的手下，声音低沉下来：“可这些兄弟不一样。他们跟着我从小一起长大，并肩作战十几年，早已不是简单的下属，是我的家人。只要按下遥控器，他们所有人都会瞬间葬身火海。我可以死，但我没办法亲手葬送一群陪了我一辈子的兄弟。”
    “而且，正是因为他们足够优秀，战力强悍，我心底还残存着一丝侥幸。我还奢望，我们能不靠炸药，堂堂正正击溃你们，彻底赢下这场战斗。就是这份可笑的犹豫，葬送了所有胜算。”
    “身居豪门家族麾下的爪牙，居然被被感情束缚，我不知道是要说你不够果决，还是义气用事。”石万奎淡淡开口“战场上，心软就是最大的致命弱点，因为我们乾的就是刀口舔血的事，很多时候就不能有妇人之仁。”
    他向前踏出一步“倘若此刻我们身份互换，站在你位置上的人是我。我不会有任何一秒钟的犹豫，会直接按下遥控器。”
    “加入死神组织夜堂，战堂的人，从踏入组织大门的那天起，所有人都清楚，我们的战场本就没有退路。生死各安天命，从始至终，没人奢求能活着离开厮杀场。”
    在死神组织的生存法则里，所有人只为组织而战，为胜利而活，舍弃私情，这也是死神组织能屹立世界地下组织的原因，都是他们靠命拼出来的。
    周凯怔怔地看着他，一时间竟无言以对。两种截然不同的生存理念，没有对错，只是立场不同，注定无法相融。
    石万奎不再多余废话，单手抬起手枪，漆黑的枪口稳稳对准周凯的眉心，神情冷漠，不带一丝波澜。
    “话已至此，下辈子，别再做同样愚蠢的选择。”
    话音落下的瞬间，没有丝毫迟疑。
    “砰砰砰！”
    三声短促的枪响接连响起。
    子弹精准命中周凯的胸口与眉心。周凯身体猛地一颤，原本撑着墙壁的手臂无力垂落，身体顺着冰冷的墙面缓缓滑落，最终瘫倒在地。
    他的双眼并未立刻闭合，瞳孔中翻涌着复杂至极的情绪：对手下兄弟的不舍丶战败后的无尽懊悔丶摆脱所有枷锁的解脱，还有一丝对自身软弱的嘲讽。
    只是这些情绪，对于石万奎而言，毫无意义。失败者的情绪，从来都不值得胜利者浪费半分心神。
    石万奎收回枪械，目光扫过全场，立刻收敛所有杂念，沉声对着身后待命的夜堂成员下达指令，声音洪亮，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所有人听令！第一梯队全员出动，火速前往楼下各个楼层，以最快速度肃清残余敌人，彻底终结战斗！为防止敌方还藏有备用遥控器，全程提高戒备，不得松懈！”
    “另外挑选十名拆弹精英，即刻开始拆解整栋大楼内所有预埋炸药，务必保证万无一失！”
    “是！”
    一百多名夜堂成员齐声应答，声音整齐划一，气势磅礴。
    话音落下，大部分成员转身飞速冲向楼梯口，脚步急促，火速奔赴楼下战场，清扫齐家最后的残余势力。
    而被挑选出来的十名拆弹队员，则直奔顶层窗边。
    众人熟练抓住提前固定在外墙的高强度攀爬绳索，身姿矫健，依次翻出窗外，顺着钢筋结构，向大楼中层，下层快速攀爬而去。
    二十分钟以后，轰鸣的打斗声，以及沉闷的倒地声，在二楼彻底归于沉寂。
    硝烟弥漫，狼藉遍地的二楼走廊，终于恢复了死寂。
    墙面布满深浅不一的弹痕，大片暗红色血迹顺着地面缝隙缓缓蔓延，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丶硝烟味，还有一丝淡淡的火药残留气息，混杂在一起，让人胸口发闷。
    原本陷入僵持苦战的二楼战局，因为夜堂的骤然加入，瞬间迎来了一边倒的结局。
    孙猛手持一把微冲，支撑着自己微微喘息的身躯。
    他抬眼看向地面上满地毫无生机的尸体，目光沉沉，眼底没有胜利者的狂喜，反而涌上了几分真切的惋惜。
    作为掌管死神组织战堂的堂主，孙猛一辈子都在正面厮杀中度过，他最欣赏的就是敢打敢拼丶实力强悍的战士。眼前这些高层家族保镖，没有丝毫怯战，即便陷入包围，依旧死战到底，临场反应，抗压能力全都属于顶尖水准，哪怕对上自己麾下最精锐的战堂小队，也能打的有来有回。
    只可惜，立场不同，注定只能是死敌。
    孙猛缓缓收起枪，低声自语，声音里满是遗憾：“这些人的能力真的不错，单兵作战顶尖，配合意识也极强，放在任何一支势力里都是中坚力量，可惜，偏偏是我们的敌人。”
    若是这些人能为死神组织所用，战堂的战力又能再上一个台阶，可厮杀向来残酷，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从来没有两全其美的选择。
    感慨片刻，孙猛压下心底的情绪，抬步朝着三楼走去。厚重的军靴踩过满地碎渣，发出咔嚓的脆响，脚步声在空旷死寂的大楼里格外清晰。
    三楼的战斗早已结束，相比二楼惨烈的正面硬刚，三楼几乎没有太多波澜。石万奎利用偷袭与战术布局，全程没有和敌人正面硬碰硬，悄无声息瓦解了三楼所有敌人的战力，此刻整个三楼安静无比，夜堂成员分散在走廊各处，正在排查大楼内潜藏的危险，神情戒备。
    石万奎靠在走廊尽头的墙体上，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把玩着一枚拆卸下来的炸弹零件，周身气息阴冷内敛，和性格火爆，浑身带着杀伐戾气的孙猛形成了极致的反差。他眉眼慵懒，看起来丝毫没有经历过恶战的疲惫，从头到尾都保持着从容淡定，彷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大楼围剿战，不过是一场无关紧要的小游戏。
    孙猛快步走到石万奎面前，积攒了一整场战斗的憋屈与怒火瞬间彻底爆发。他猛地停下脚步，眉头死死皱起，双眼瞪着眼前一脸云淡风轻的男人，压低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厉声怒吼：“老石，你也太损了吧！”
    “开战之前咱们说好的赌约，不过就是一顿饭而已，输赢无伤大雅，你居然从头到尾都在算计我，故意把我和整个战堂推到正面战场当诱饵，你带着夜堂躲在暗处蛰伏，安安稳稳做那只坐收渔利的黄雀，耍我很好玩是吗？”
    开战之前，两人一时兴起定下赌约，看战堂和夜堂谁消灭的敌人更多，孙猛向来自信战堂正面冲锋无敌，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可他万万没想到，石万奎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正面参战，全程都在利用战堂吸引全部火力。
    面对孙猛的怒火，石万奎眼皮都没抬一下，漫不经心地瞥了他一眼，满脸嫌弃地翻了个白眼，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意，语气慢悠悠的，丝毫没有愧疚感：“什么叫拿你当诱饵？话可不能乱讲。这叫团队战术配合，各司其职，分工不同而已。”
    “你战堂本就擅长正面强攻，负责正面牵制敌人全部主力，吸引对方所有火力，我夜堂擅长潜行布局，敌后突袭，负责暗中解决隐患，把控全局。我们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整场战斗才能这么快结束，怎么能说是算计你？”
    “配合？我看你就是故意坑我！”孙猛怒火更盛，胸膛剧烈起伏，粗重的呼吸声清晰可闻，他指着楼下二楼的方向，声音越发激动，“刚才二楼厮杀最惨烈的时候，我方战堂弟兄伤不断增加，但凡你夜堂抽调一小部分人手过来配合支援，我们也不会有那么多受伤的兄弟，”
    “这一战，我们战堂足足十一人负伤，三人重伤需要回去紧急治疗，弟兄们拼尽全力浴血奋战，结果你全程看戏，看着我们战堂流血受伤，你良心不会痛吗？”
    孙猛向来护短，手下每一个弟兄都是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兄弟，看到手下受伤，再加上被石万奎算计，他心里的火气压都压不住，周身杀伐气息瞬间暴涨，周身空气都变得紧绷起来。
    看着眼前怒火冲天丶恨不得当场动手的孙猛，石万奎终于收起了玩笑的神色，站直身体，脸上多了几分无奈与凝重，缓缓开口解释其中的凶险：“你以为我不想派人支援你？你根本不知道今天这场战斗有多凶险，你从头到尾都被蒙在鼓里。”
    “这群高层家族的人根本就是抱着同归于尽的心思来的，早在我们踏入这栋大楼之前，他们就已经在整栋大楼所有的楼层衔接平台，电梯井，走廊关键拐角，全部预埋了高威力烈性炸药。”
    “炸药线路错综复杂，覆盖大楼每一条逃生路线，对方领头人手里握着总控遥控器，只要他按下按键，整栋大楼会瞬间被炸毁，方圆百米之内估计都无人能活。”
    石万奎抬手指了指大楼的结构，继续沉声说道：“如果我刚才分兵去二楼帮你正面杀敌，谁留在后方排查炸弹？谁盯着敌方引爆装置？谁去偷袭敌方掌控遥控器的首脑？”
    “就算你战堂战力逆天，拚死把二楼所有敌人全部杀光，全歼这三十多名高层家族精英又有什么意义？对方只需要轻轻按下遥控器，我们所有人，包括你丶我，还有在场所有弟兄，全都要直接被炸上天，尸骨无存。”
    这番话如同惊雷，狠狠在孙猛脑海中炸开。
    他全程全身心投入正面厮杀，眼里只有眼前的敌人，压根没有留意大楼暗藏的杀机，更不知道对方竟然布置了如此疯狂的后手。
    孙猛当场愣在原地，脸上的怒火瞬间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后怕。他下意识转头看向身边的楼梯丶墙体角落，看着那些看起来平平无奇丶毫无异样的位置，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寒意顺着脊椎直冲天灵盖。
    他一脸难以置信，声音都微微发颤，满眼震惊地开口：“这群人是不是彻底疯了？为了拦下我们，竟然不惜把整栋楼全部装满炸药，打算和我们所有人同归于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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