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43章韩威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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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裹着浓重的血腥味漫过来，韩威带着后援队伍赶到，脚步猛地顿住，瞳孔骤然缩紧，喉间像是被什么滚烫的东西狠狠堵住，连呼吸都带着灼痛。眼前横七竖八的尸体叠压着铺开，暗红的血顺着地势蜿蜒流淌，在月光下泛着冷腻的光泽，黏腻地浸透了脚下的泥土，踩上去黏糊糊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无数破碎的生命之上。
    他视线扫过那些熟悉的制服，心脏狠狠往下沉，地上躺着的，十有八九都是他这次亲自点派出来的人手，八百多条鲜活的性命，出发时还个个精神抖擞，攥着枪立在他面前听候调遣，可此刻，却全成了冰冷僵硬的尸体，有的双眼圆睁，还凝着死前的惊惧与不甘，有的胸口被洞穿，鲜血早已凝固成黑褐色，连手中的枪都还保持着握紧的姿态，却再也发不出半点声响。
    怒火像是被点燃的炸药，瞬间从脚底窜到头顶，顺着血管蔓延至四肢百骸，让他浑身都控制不住地发颤。八百人，整整八百人，竟然差点被死神组织全数覆灭，活下来的不足两百人，此刻也都瘫坐在尸体旁，个个浑身是伤，有的胳膊被打断，用染血的布条胡乱缠着，鲜血还在不断往外渗；有的腿骨碎裂，只能靠着树木勉强支撑，脸上满是痛苦与惶恐，连抬头看他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用沙哑的嗓音发出细碎的呻吟。
    韩威的手指死死攥着腰间的枪，指节泛白，骨节因为用力而凸起，枪身被他攥得发烫。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翻涌的戾气，可声音还是止不住地颤抖，带着濒临爆发的狠厉，缓缓抬起枪，枪口稳稳对准这次带队的头目。那头目本就被眼前的惨状吓破了胆，此刻被冰冷的枪口指着，身子瞬间软了半截，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连站都站不稳，只能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死神组织的人呢？”韩威的声音低沉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彻骨的寒意，目光死死锁着对方，彷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头目被他的眼神吓得魂飞魄散，声音颤颤巍巍，断断续续地说道：“他丶他们刚撤退……往丶往里面撤退了……现丶现在应该到那些小山旁边了吧……我丶我也不太确定，他们走得很快，没敢追……”
    “废物！简直是废物！”韩威猛地怒吼出声，怒火彻底冲破了理智的束缚，声音震得周围的人耳膜发疼，“八百人！你连支援都没挺到就被人家打得落花流水，几乎全军覆没！留你有何用！”
    话音落下，韩威没有半分犹豫，手指狠狠扣下扳机。“砰”的一声脆响，子弹精准地穿透了小头目的头部，鲜血顺着他的额头汩汩流下，染红了他惊恐的脸庞。头目连哼都没哼一声，身体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砸在满地的血泊里，溅起一片暗红的血花。
    站在韩威旁边的几个小头目见状，心头不由狠狠一颤，浑身的血液彷佛瞬间凝固了，一个个僵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喘一口，连眼神都不敢往韩威那边瞟。刚才韩威眼中的狠厉与决绝，像是一把锋利的刀，深深扎在他们心里，没人敢触这个霉头，生怕下一个倒在血泊里的就是自己。
    韩威缓缓放下枪，枪口还冒着淡淡的青烟，他扭过头，目光落在另一个小头目身上，那眼神冷得像冰，不带一丝温度，声音依旧沙哑，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是你当初力劝我带人来接应的，现在呢？死神组织的人跑了，我的八百弟兄折在了这里，你告诉我，这就是你说的接应？”
    被点名的小头目双腿一软，差点直接瘫坐在地上，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额头上冒出密密麻麻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他当初怂恿韩威进来，不过是想借着支援的名义救自己被困在这里的表弟，本以为凭着八百人的兵力，就算遇到死神组织的人也能周旋一番，怎么也能等到支援，那样既能救回表弟，还能立下点功劳，可他万万没想到，事情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表弟没救成，连影子都没找到，韩威派来的八百人反倒几乎被全灭，而死神组织的人居然直接撤退了，他们这次兴师动众的支援，彻底成了一场天大的笑话。
    更让他煎熬的是，现在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往前追，不知道死神组织是不是设了埋伏，剩下的人大多负伤，根本没多少战斗力，贸然进去只会白白送死；往后退，韩威损失了这么多弟兄，怒火正盛，说不定会把所有罪责都算在他头上，他根本没把握能全身而退，只能低着头，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连辩解的勇气都没有。
    韩威看着他吓得魂不守舍丶不敢言语的模样，眼底的戾气淡了几分，也没再继续追问。他心里清楚，这个小头目的建议其实算不上大错，毕竟当初谁也没想到死神组织的战斗力会这么强，更没想到自己的手下会这么不堪一击，连撑到支援到来的时间都没有，说到底，还是自己的人没用，怨不得别人太多。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烟盒因为刚才的颤抖有些变形，他抽出一根，咬在嘴里，又摸出打火机，“咔哒”一声点燃。橘黄色的火苗在夜色中跳动了一下，很快又被夜风压下去几分。韩威深吸一口烟，辛辣的尼古丁顺着喉咙滑进肺里，带来一阵强烈的呛咳，却也让他翻涌的情绪稍稍平复了一些，脑海里的怒火渐渐褪去，多了几分冷静。
    他吐了一口浓浓的烟圈，烟圈在夜色中缓缓散开，与空气中的血腥味交织在一起，透着几分压抑。韩威抬起头，目光扫过周围的环境，地上除了尸体，还有不少散落的枪支弹药，有的枪掉在尸体旁，有的子弹盒被打烂，子弹散落一地，在月光下泛着金属的冷光。他静静地观察着，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脑子里快速思索着接下来的对策，两分钟的时间，却像是过了很久很久。
    片刻后，韩威掐灭手中的烟蒂，丢在满是鲜血的泥土里，用脚狠狠碾了碾，随后猛地抬起头，对着周围幸存的手下大声喊道，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所有人都动起来，把地上的枪支弹药全部收拾好，一一带上！这些东西丢在这里，就是白白浪费，我们这次损失惨重，能不能顺利退回那两个县城，现在还不好说，多带一些弹药在身上，总能多几分保障，关键时刻能保命！”
    幸存的手下们闻言，纷纷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虽然浑身是伤，动作迟缓，却没人敢耽搁，一个个忍着疼痛，慢慢挪动着脚步，开始收拾地上的枪支弹药，有的捡起散落的枪支，擦去上面的血迹，背在身上；有的蹲在地上，将散落的子弹一颗颗捡起来，装进子弹盒里，气氛依旧压抑，却多了几分秩序。
    韩威看着手下们忙碌的身影，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心疼，有愤怒，也有无奈。等手下们差不多收拾好后，他再次开口，声音依旧洪亮：“都收拾好了就跟上我，往前走走，看看死神组织到底是什么情况，他们突然撤退，肯定不对劲，别中了他们的圈套。”
    旁边的小头目看着韩威冷漠的脸庞，心里咯噔一下，连忙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讨好，也透着几分担忧：“韩队长，万万不可，前面情况不明，谁知道死神组织是不是故意引诱我们进去，您是核心，不能贸然进去冒险，让我带队先进去观察一下吧，我带几个人往前探探路，有情况马上回来向您汇报。”
    韩威侧过头，深深地看了这个小头目一眼，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心里悄悄松了口气。其实他刚才说要往前走走，根本就没打算真的贸然进去，死神组织行事向来诡异，这次突然撤退，背后肯定有猫腻，他不可能拿剩下的人的性命去冒险，提出这个想法，不过是想看看身边的这些人里，有没有人能看清局势，主动站出来为他分忧，毕竟经历了刚才的惨败，手下们大多人心惶惶，能有主动担责的人，总归是好的。
    此刻见这个小头目主动站出来，愿意带队去探路，韩威心底不由暗暗点了点头。看来这个小头目倒是比其他人多了几分眼力见，也多了几分担当，知道什么时候该站出来，也清楚自己的职责所在，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只顾着明哲保身。他微微颔首，语气缓和了几分，对着那个小头目说道：“好，那你多带几个手脚利索点的人，注意安全，一旦发现不对劲，立刻撤回来，别硬撑，探清楚他们的大致动向就行。”
    小头目见韩威同意了，还语气缓和了不少，心里顿时松了一大口气，连忙点头应道：“是，韩队长您放心，我一定多加小心，尽快回来汇报情况！”说完，他连忙转身，和几十名手下简单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便带着人小心翼翼地朝着死神组织撤退的方向走去，脚步放得很轻，眼神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动静，生怕遇到埋伏。
    韩威站在原地，目光紧紧盯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直到他们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夜色深处，才缓缓收回目光。他再次看向满地的尸体，眼底的情绪复杂难辨，有不甘，有愤怒，还有一丝深深的凝重。这次的惨败，给他敲响了警钟，也让他彻底认清了死神组织的实力，接下来的对峙，只会更加艰难，他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才能护住剩下的人。
    周围的风越来越大，卷起地上的尘土和血迹，吹在脸上，带着刺骨的寒意，幸存的手下们都沉默地站在一旁，没人说话，只有偶尔传来的伤口疼痛的呻吟声，在寂静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凄凉。韩威握紧了手中的枪，目光望向死神组织撤退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狠厉，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这次的仇，他记下了。
    夜色沉得愈发浓重，山间的风卷着草木碎屑掠过，带着几分凉意钻进衣领，唐风靠在一块嶙峋的岩石后，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的通讯器，目光落在前方韩威等人所在的方向，眼底凝着几分沉定的锐利。方才撤兵时他特意留了几分痕迹，既没彻底暴露行踪，也没把路堵死，就是料定韩威不会甘心就这么退走，定会派人前来试探虚实，此刻果不其然，余光已瞥见几道隐约的身影在远处的树丛后挪动，动作谨慎却难掩急切，显然是韩威派来摸底的探兵。
    他没急着下令动手，只是抬手示意身旁的手下保持警惕，枪口微微压低，对准那些探兵可能靠近的方位，呼吸放得极缓，与周遭的夜色彻底融在一起。就在这时，掌心的通讯器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熟悉的电流声过后，高松沉稳有力的声音清晰地传了过来，带着几分赶路后的急促，却依旧条理分明：“大哥，我们最多还有二十分钟就能到达你所在的位置，诸葛已经带着人跟我们汇合了，路上没遇到阻拦，你这边再拖他们二十多分钟，我们的接应就能及时赶到，到时候前后夹击，定能把他们困死在这里。”
    唐风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淡而冷的弧度，眼底的沉郁散去几分，多了些笃定的笑意，他对着通讯器低声回应，声音平稳，听不出半分焦躁：“好，你们不用太着急，赶路的时候注意隐蔽，别提前暴露行踪。到了之后马上就要投入战斗，我给你们留半个小时的缓冲时间，抵达指定位置后，让兄弟们先歇十分钟，喘口气调整好状态，后续听我的命令，咱们一起行动，争取一战定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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