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良的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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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部尚书亮明支持的态度后，反对的声音顿时小了一大半。
    不少官员都眼观鼻鼻观心，不再出声阻挠。
    这个时候六部即将拿到真金白银的实惠，再出言反对的话，便是在动他们的利益。
    几位出身江南世家的阁老互相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人缓缓出列，拱手道：“陛下……”
    杨阳没让这老狐狸把话说完，抢先道：“朕发现福王盘踞洛阳的这些年里，不仅敛财自肥、避税偷税，还依仗亲王的身份侵占世家、百姓祖传的财产，甚至把手都伸到江南那边去了。”
    “此次查处出来的田地、资产，凡有是福王从世家、百姓手中非法侵占的，全部发还原主。”
    方才正准备高举“恭谦礼让”、“孝亲敬长”大旗的阁老顿时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这些年福王没少从周边世家身上撕肉，大一点的世家还好些，都是些不痛不痒的小动作。那些小世家可就惨了，许多祖传产业被掠夺之后家道中落者，不在少数。
    他们这些世家原以为皇上打掉福王后会把福王所有的资产全部吞掉，没想到还会归还他们被侵占的资产。
    这样一来的话，其中的利益可就大了，操作得当的话，不但能收回先前的损失，甚至还能从中得利！
    阁老脸上严肃的表情立即转变成深明大义的和蔼笑容：“陛下圣明，如此一来既维护国法纲纪，又体恤受害士民。罪大恶极者，自理应依法严惩，以儆效尤。老臣……附议。”
    六部尚书和部分阁老都站队皇上后，朝会上的局势立即就转变了。
    先前几个阻挠审查福王的大臣不再言语，混在人群里和众人一起脸不红心不跳地高呼“陛下圣明”。
    少部分没有从中获利的官员，依旧不赞成皇上查抄福王，但也不敢在这种局势下逆势而行，只得闷着脑袋不说话。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杨阳在心里又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他缓缓从龙椅上起身，俯视着殿内神色各异但至少表面上都已经顺服了的诸位臣子。
    他的心中并无什么喜悦，只有冰冷的透彻。
    这就是所谓的制衡吧……杨阳来到这个世界这么多年第一次感受到帝王制衡的威力。
    他目光扫视全场，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帝王威严：“既然如此，众卿无异议。着刑部、都察院、大理寺三法司，会同锦衣卫，立即依据洛阳所呈证据，详加核验，并派员赴洛阳实地查案。
    福王朱常洵，先行削去王爵，圈禁于诏狱中严加看管，等待发落。
    洛阳福王府，即行查封，所有财产登记造册，候旨处置！涉案人等，一律严拿究办！”
    “臣等遵旨！陛下圣明！”
    “陛下圣明……”
    山呼声整齐而洪亮，达成了一个所有人都称心如意、只有福王利益受损的局面。
    不……除了福王之外，还有一个人也很受伤。
    ……
    “大哥，我有件事情想要跟你说一下。”
    良在李闯旁边跟了大半个时辰，才找到说话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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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入河南之后，李闯带着部队四处奔袭，为了避免被官军围住，每隔几天便要换个地方。
    这也导致需要他经手的事情十分繁杂，钱粮的分配需要他，驻地的布防需要他，新征军士的训练也需要他。
    “哦？怎么了？有事快说，我忙着呢！”虽然嘴上语气有些急促，但李闯还是暂时停下了将要去做的事情，停住脚步看向这位跟了他多年的兄弟。
    良看着李闯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认真说道：“我要离开闯军了。”
    李闯一愣，赶忙追问：“啊？怎么这么突然？良，上次那些个奸淫妇女的军士我已经严厉惩罚过他们了，他们保证以后不会再犯。那些人家我也派人去送钱粮给补偿了，也都征求到了他们的原谅。”
    “不是这个。”良摇摇头。
    自从闯军的人数上来之后，军纪越来越差，每次破城之后，良能看到的奸淫掳掠之事都多得数不清，更别说他看不到的事情了，甚至已经不光是乡绅地主会受到这样的劫难，就连面对普通的百姓，部队里的兵油子也有了侵害的苗头。
    地主乡绅也就那么多家，人多了后，便会有人没抢到东西。
    任何团队都是不患寡而患不均，见别人都抢了金银珠宝、漂亮女人，自己却什么都没有，那些人便扩大了劫掠范围，开始将枪头对准了稍微富足一些的百姓。
    良管不了这些人，也劝说不了李闯。
    这件事让他很不舒服，但真正令他想要离开的原因并不是这个。
    李闯拉着良在一旁的石头上坐下，抹了一把额间的汗：“那是什么？是有什么不顺心的事情吗？”
    “也不是，我在这里过得很好，兄弟们都看得起我，尊重我，大哥也一如既往的仁义……只是，当初我来投奔大哥的时候就说过，我投军只是为了实现那个承诺。如今豚妖已然身死，我也是时候离开了。”
    外头传来消息，说是几个月前那豚妖被皇帝哄骗去京师，给他安了个谋逆的罪名，拿了下狱。
    那豚妖贵为亲王，本来就算是谋逆，也会给个体面的死法。
    谁料诏狱中竟然发生怪事，那些昔日被豚妖残害的人化作厉鬼闯入牢中，将他的身体挠成了一块一块的，第二天狱卒发现的时候，已经只剩了一个骨架和满地肥油，身上的血肉全部被厉鬼剔了个干干净净。
    跟了豚妖多年的老太监跪在诏狱外，求了几天，皇帝才准许他进去收拾那些烂肉碎骨。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良之觉得有些可笑。像豚妖这样的恶事做尽的人竟然也有人对他忠心耿耿？
    豚妖得到这样的结局自然比良原先预想的要好上很多。
    良之前便有想过，就算是他真的和李闯带着闯军冲入洛阳杀了那豚妖，史书也只会用“死战到底、以身殉国”这样的溢美之词来将其描述为一位英勇王爷的模样。
    只是……那豚妖是这样死在诏狱里，自己全程都没有出力，那个像猫一样狡黠的小崽子怕是不会认这个账啊……
    良在心里这样想道。
    (-ω-)づ[____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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