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将计就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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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小莹把九阴真经的抄本呈给了苏净水。苏净水接过去翻了翻，眉头微皱，又合上了。“我不要这东西。”韩小莹急了：“师父，九阴真经是天下武学总纲——”苏净水摇了摇头：“我知道。但我一个出家人，修的是明教心法，练它作甚？”她看着韩小莹，目光里有审视，也有疼爱，“你也是，别贪多。你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贪多嚼不烂。”韩小莹知道师父是为她好，但她拗不过自己的性子，软磨硬泡了半天。苏净水被她缠得没法，终于松了口：“我先留着。等我参透了，再慢慢教你。你先把伤养好，把散功神掌练扎实。”韩小莹大喜，连声应好。
    锦王府里，欧阳克收到了一封信。信使是锦王府的飞鸽，鸽子腿上绑着一个小小的竹筒，筒里的信纸叠得方方正正。他打开信，一股浓浓的醋味扑面而来——信纸是用醋泡过的，存心调侃他吃醋，而开首一行字，语气调皮，一看就是韩小莹的手笔：“本来这醋是你叔父让你吃的，但我替他给你了。”欧阳克一怔，随即往下看。信里韩小莹把欧阳锋绑架武眠风的事原原本本说了——劫人、打伤、传拳、留假信嫁祸，一桩一件，说得清清楚楚。最后一句写着：“你的信收到了，原还想回些甜言蜜语，但现在没心情，所以免了。”
    欧阳克读完整封信，攥着信纸的手在发抖。韩小莹伤得重不重？她的心情是不是很糟？她有没有怪他？他忽然觉得胸口堵得慌，像是被人塞了一团湿棉花，喘不上气，又扯不出来。他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圈，然后猛地推开门，大步朝欧阳锋的院子走去。
    “叔父！”欧阳克推门而入。欧阳锋正盘膝坐在榻上运功，听到声音，睁开眼睛，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像两把冰锥，扎得欧阳克后背一凉，他硬撑着没有退，走到榻前，把信纸拍在桌上，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音：“你绑了武眠风？传了拳法？还留假信嫁祸小莹？”欧阳锋扫了一眼信纸，没有拿起来，淡淡道：“怎么，她告状了？”欧阳克咬着牙：“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小莹她——”欧阳锋打断他，语气冷得像冬天的河水：“本座做事，还要向你解释？”欧阳克张了张嘴，想说“她是我的女人”，想说“你欺负她就是欺负我”，但话到嘴边，被欧阳锋那不带任何温度的目光逼了回去。他站在那里，攥着拳头，脖子上的青筋都暴出来了，但声音还是缩了：“你……你答应过，不找她麻烦的。”
    “本座答应的是‘不管你们在外见面’。”欧阳锋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什么时候答应过不找她麻烦？你以为她配得上白驼山？本座不过是让她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欧阳克的拳头攥得更紧了，指节泛白。“她配得上。她比谁都配得上。”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他低着头不敢看欧阳锋的眼睛，但腰没有弯。欧阳锋看着他这副怂样——明明腿都在抖了，却还要硬撑着说话——心里又气又烦，抬掌就要拍桌子。掌风未落，门外传来一个声音，苍老但温和。“锋儿。”
    老王后来了。她拄着一根紫檀拐杖，在丫鬟的搀扶下走进来，看了一眼桌上的信纸，又看了一眼欧阳克铁青的脸，最后把目光落在欧阳锋身上，语气平淡：“你又欺负孩子了？”欧阳锋的手收回来，哼了一声，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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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王后在榻边坐下来，朝欧阳克招了招手。欧阳克磨磨蹭蹭地走过去，被她拉着手，拍了拍。“你也别急。你叔父这个人，一辈子都这样，认定了的事，谁说也不听。但他答应过的事，从不反悔。”她转向欧阳锋，语气温和但不容置疑，“你也是，这事做得难看。说出去，白驼山的脸往哪搁？给一个小姑娘使绊子，传出去好听？”欧阳锋的脸色变了一下。他一生桀骜不驯，唯独对他嫂子，始终硬不起来。他年轻时闯荡江湖，九死一生，是嫂子把他从死人堆里拖回来的。后来他哥欧阳烈走火入魔，要杀妻子，也是他挡在嫂子前面。这一辈子，他谁的话都不听，只有嫂子的话，他听几句而老王后做为他嫂子的母亲，是知道他两个秘事的，却一直帮他们遮掩，所以欧阳锋对她也还有礼，于是并没有反驳。老王后见他脸色松动，又补了一句：“答应我，以后不做这样的事了。”欧阳锋沉默了很久，终于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欧阳克站在旁边，看着叔父那张铁青的、不情愿的、却还是点了头的脸，心里那股火气消了一半。他没敢笑，但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
    两日后，锦王府的信鸽又带了一封信来。欧阳克打开一看，内容让他皱了眉头——信上说他与韩小莹分隔两地，韩小莹在临安大出风头，英雄豪杰争相结交，尤其是一位武姓少年军官，多次出入她的住处，两人言语亲密，怕是有别样情愫，甚至于武姓军官逃婚都是为她。信末没有署名，只画了一朵云。欧阳克看了两遍，忽然笑了。不是气笑，是那种“本公子看穿了”的笑。这人以为他不知道韩小莹已经把所有事都告诉他了？这人以为一封匿名信就能让他怀疑小莹？他想了想，磨墨铺纸，提笔回了一封。信上语气诚恳，带着恰到好处的感激：
    “多谢兄台好心相告。在下与韩姑娘虽分隔两地，但彼此信任，从不疑心。韩姑娘一向随性，交游广阔，若有兄台代为照看，在下感激不尽。敢问兄台尊姓大名？他日有缘，当面致谢。”
    写完了，折好，塞进竹筒，绑在信鸽腿上。鸽子扑棱棱飞起。他又铺了一张纸，给韩小莹另写了一封信，把匿名信的事说了，末尾写道：“有人在挑拨，你小心些。不管那人是谁，我只信你。还有，我这边快忙完了，等白驼山的事一了，我就来找你。”信鸽再次飞起，两只鸽子一前一后，消失在暮色中。
    史宽之收到回信的时候，正在临安的书房里品茶。他展开信纸，看完之后，嘴角慢慢翘了起来。在他眼里，欧阳克的回信是“被蒙在鼓里的男人还在强撑体面”。他放下信，对狄正心说：“看来效果不错。他果然起了疑心，只是嘴上不肯承认。准备第二条。”狄正心应了一声，退了下去。史宽之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的暮色上，笑意深了几分。
    （第一百五十六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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