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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你不是病人,是证人(第1/2页)
苏晓鱼脸色变了。
秦红叶也收起了笑。
实验室里,只剩仪器低低的运行声。冷光从监测屏上落下来,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有些发白。
电话里,陆曼凝终于开口。
“顾言。”
她第一次没有叫顾先生。
那两个字很轻,却像隔着电话线,伸出一只手,想把局面重新按回白家的规则里。
“不要插手白家的家事。”
顾言淡淡道:“沈清是我妻子。”
“白家把她送进封闭机构。”
“用药物干预她。”
“对她做记忆封锁。”
“把医疗器械、强光、金属触感和痛苦反应绑定。”
“再让她带着残缺记忆回到现实生活。”
他说到这里,目光落在白雪身上。
白雪站在信号盒旁边,脸色白得近乎透明。
她听见每一个字,指尖都在轻轻发抖。
顾言继续道:“现在,白雪也是我的病人。”
“你们的家事,已经越界到我桌上了。”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瞬。
陆曼凝的声音低了下来。
“你是要查到白家头上?”
顾言道:“不是要。”
“是已经查到了。”
秦红叶眼神一亮。
这话舒服。
京城白家又怎么样?
顾言说查,就是查。
苏晓鱼推了推眼镜,声音冷静地补了一刀:“从医学角度讲,北郊疗养院已经具备犯罪现场特征。”
电话里,陆曼凝冷声道:“你们不是司法机构。”
顾言道:“我也不是。”
“所以我不判刑。”
“我只拿证据。”
他声音没有起伏。
“原始病历,我一定要。”
陆曼凝短暂停顿。
随即,她换了方向。
“顾言,你不是医生。”
“白雪情况特殊。”
“她离不开白家的医疗体系。”
“离开白家,她会死。”
白雪猛地抬头。
那一瞬间,她眼底压了许久的东西终于裂开。
这一次,她没有被那句“会死”压住。
“那就让我死在外面。”
陆曼凝声音一滞。
白雪盯着手机,眼眶红得厉害。
“我不要再吃你们给的药。”
“不要你们再调整剂量。”
她一字一句,像把过去九年吞下去的药片,一颗一颗从喉咙里吐出来。
“我愿意让顾言制定规则。”
陆曼凝声音发紧:“小雪,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知道。”
白雪笑了一下。
那笑很轻,几乎没有温度。
“我在说,我不要再当白家的病历。”
陆曼凝沉声道:“顾言不是医生。”
苏晓鱼往前一步。
她拿起桌上的监测报告,声音清晰而克制。
“陆女士,我是苏晓鱼。”
“苏海大学生命科学院神经生物学博士。”
“白雪目前存在严重药物耐受、锥体外系反应、眼睑痉挛、高频动眼危象和光照恐惧。”
“从她用药记录看,继续沿用白家方案,可能导致喉痉挛、呼吸抑制、急性神经反跳。”
她停顿了一下。
“换句话说,你们所谓离不开白家医疗体系,本质是在用更高剂量延迟死亡。”
陆曼凝声音冷了。
“苏博士,你们什么都不懂。”
“白雪的身体和正常人不一样。”
这句话一出。
顾言眼神微变。
白雪也听懂了。
她慢慢站起身。
秦红叶立刻盯住她,右手微微下沉,随时准备制住她的动作。
但白雪没有冲动。
她只是看着手机。
那眼神里,有愤怒,有恐惧,还有某种终于被证实的荒唐。
“哪里不一样?”
陆曼凝没有回答。
白雪往前一步。
“妈。”
“告诉我。”
“我的身体哪里不一样?”
电话里呼吸声轻了半拍。
很短。
短到普通人几乎察觉不到。
但顾言听见了。
苏晓鱼也已经低头开始记录音频波形和白雪的生理参数。
白雪声音开始发抖。
“是药物代谢不一样?”
“还是神经反应不一样?”
“还是从很小的时候开始,你们就知道我会变成这样?”
陆曼凝压低声音:“小雪,你现在需要休息。”
白雪笑了。
这一次,笑声里带着明显的裂痕。
“又是这句。”
“吃药。”
“听话。”
“休息。”
“别问。”
她抬手,按住自己太阳穴。
眼睑开始快速抽动,睫毛像被看不见的电流牵动。
她呼吸急促,肩颈肌肉一点点绷紧。
但她没有退。
“我不休息。”
“我今天就要答案。”
陆曼凝沉默很久。
久到白雪的呼吸越来越急,胸口起伏已经失去节奏。
苏晓鱼低声:“师兄,风险上升。”
顾言走到白雪身侧。
没有碰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6章你不是病人,是证人(第2/2页)
只是站在她能看见的位置,声音冷而稳。
“数我的呼吸。”
白雪下意识看他。
顾言开口:“吸气。”
白雪照做。
她缓慢吐出气。
“再来。”
白雪死死盯着他的眼睛,像溺水的人盯着岸边唯一的标记。
陆曼凝听见这一幕,声音彻底冷了。
“顾言,你不该这样控制她。”
顾言道:“我在阻止她急性发作。”
“你呢?”
电话那边没有声音。
顾言继续:“你在用母亲身份触发她的顺从反射。”
“陆女士,谁更像控制?”
秦红叶没忍住,低声道:“顾言这嘴,适合练刀。”
苏晓鱼没笑。
她盯着屏幕:“心率降了,呼吸回落。”
白雪看着顾言。
她第一次发现,规则也可以不是绳子。
可以是栏杆。
人快掉下去的时候,能扶一下。
电话里,陆曼凝轻声道:“我需要好好想想。”
白雪立刻道:“你不是要想。”
“你是在等白家的人反应。”
陆曼凝没有否认。
白雪声音更哑:“妈,别骗我了。”
“你刚才那句话说漏了。”
“我的身体和正常人不一样。”
“这不是母亲该知道的事。”
“这是实验记录里才会写的事。”
电话那头,陆曼凝呼吸乱了一瞬。
很短。
但顾言听见了。
苏晓鱼也看见了音频波形。
顾言直接开口:“白雪十三岁前,不只接受过治疗。”
“她接受过神经发育干预。”
白雪身体晃了一下。
秦红叶伸手要扶。
白雪自己撑住桌沿。
她没有倒。
她只是死死盯着手机,像盯着一份迟到了十几年的判决。
“妈。”
“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陆曼凝没有回答。
白雪眼底那点最后的侥幸,开始塌。
顾言看着信号盒。
“陆女士,转告白家。”
“从现在开始,白雪的用药方案暂停。”
“任何未经我和苏晓鱼确认的药物进入她体内,都视作对白雪生命安全的直接威胁。”
陆曼凝声音很轻。
“你凭什么?”
顾言道:“凭她现在坐在我的实验室。”
“凭她亲口拒绝白家继续调整药物。”
“凭你们拿不出完整病历,却要求我相信白家医疗体系。”
他停顿。
“白家如果真想救她,就把原件拿来。”
陆曼凝那边彻底静了。
几秒后,她说:“顾言,你会后悔的。”
顾言道:“你得排队。”
秦红叶差点笑出声。
苏晓鱼嘴角也压了一下。
这种时候还能回这种话。
师兄还是师兄。
陆曼凝没有再说多余的话。
她只留下最后一句。
“小雪,今晚之前,不要碰任何强光。”
白雪一怔。
陆曼凝继续道:“也不要让顾言给你做痛觉刺激。”
“你现在的神经阈值,不适合。”
电话挂断。
信号盒屏幕黑了。
实验室里安静得可怕。
顾言看向白雪。
白雪站在那里,脸色白得吓人。
她声音很轻。
“她知道。”
“她一直都知道。”
顾言道:“不止。”
他拿起白雪带来的那份天瑞水印病历,翻到最后一页药物调整建议。
纸张很薄。
上面的打印字迹规整、冷漠,像白家医疗体系一贯的风格。
顾言的视线停在最底下一行不起眼的备注上。
光照刺激后,禁止诱发痛觉镇静回路。
顾言把那页拍在桌上。
声音不重。
却像一锤砸在白雪胸口。
“白家早就知道痛觉能压住你。”
“他们不是不知道怎么救。”
“他们是在控制剂量。”
白雪嘴唇动了动。
没发出声音。
那一刻,她像是终于明白,自己过去那些在君悦阁天号房里,在沈清面前。
被她绑住、被她命令、被她用疼痛一点点压回理智的夜晚,并不只是两个疯女人之间见不得光的依赖。
也不是她自己摸索出的“办法”。
是数据。
是阈值。
是白家早就写进病历里的控制参数。
沈清以为自己是在制定规则,在把她从躁狂边缘拽回来。
可白家比沈清更早知道——疼痛能让白雪安静。
顾言抬眼。
“白雪。”
顾言看着她,声音冷得没有一丝起伏。
“从现在开始,你不是白家交给我的病人。”
“你是我从白家手里截下来的证人。”
白雪眼底狠狠一震。
那一瞬间,她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即将窒息的水底拽了出来。
不是救赎。
更像是一纸新的判决。
可这份判决,至少不是白家给她写好的病历。